对流层、平流层……更绸密的大气开始被剧烈扰动、加速剥离!
从空间站的镜头中可以清淅地看到,在地球朝向木星的那一面,原本相对稳定的云层结构被彻底搅乱、拉长,形成一道道如同被巨型打蛋器搅动般的、扭曲的白色湍流带。
这些云带以惊人的速度被抽离地表,导入那条越来越粗壮、越来越明显的“气流之河”中。
这条“河”在黑暗的太空背景中,因其中被电离的粒子而发出幽幽的蓝白光芒。
象一条连接着地球与木星的、凄美的死亡脐带,又象是一道从地球伤口中汩汩流出的、发光的血液。
更可怕的是,随着大气被高速抽离,地球表面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规模空前的超级风暴和气象灾难。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空间站也能监测到全球范围内风速的异常飙升,看到巨大气旋的生成与肆虐的痕迹。
稀薄化的大气层导致的热量散失加剧,全球温度监测曲线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斜率暴跌。
“地球……正在‘流血’……”
空间站内,一名年轻的数据监控员望着屏幕上的景象,失神地喃喃道。
空间站本身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两难。
一方面,他们收到了联合政府激活“火种”计划最终阶段预备程序的命令。
这意味着,空间站作为承载着人类文明最后备份的“方舟”,理论上应该立即激活脱离程序,放弃地球,驶向缺省的深空避难坐标,以确保文明火种不灭。
站内,关于是否立即执行“火种”程序、是否还有希望、是否应该与地球共存亡的激烈争论和情绪对抗无处不在。
另一方面,联合政府又严令空间站必须继续履行职责,为地球提供最后的情报支持,尤其是监测木星引力变化、大气剥离速率以及……
为某个绝密计划提供关键的末端观测数据。
这矛盾的命令让空间站指挥官焦头烂额,但最终,对地球的眷恋与服从的天职占据了上风。
空间站选择了坚守岗位,同时内部开始秘密进行“火种”计划的最终物资与人员登船准备,处于一种“预分离”的紧绷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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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氛围与ge的悲壮和空间站的混乱截然不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摒除了一切杂念的“计算”状态。
李振、孙首席科学家,以及数名从两个世界紧急抽调来的顶尖大气物理学家、等离子体专家和爆炸力学权威,正围在巨大的复合屏幕前。
屏幕一侧是空间站传回的地球大气剥离实时图象与数据,另一侧是木星大气成分、压力梯度、环流模型的动态显示,中间则是复杂到令人眼晕的数学模型和不断跳动的参数。。
主要成分为氮、氧、氩及水汽。剥离物质已进入木星引力主导范围,开始与木星外层大气发生初步混合。”
“木星大气上层氢气浓度监测:
混合扰动局域氢气浓度正逐步升高,预计在t+33小时左右,地球剥离大气主要前锋将与木星富含氢气局域形成可爆燃的初步混合界面。”
“‘小男孩’状态:轨道稳定,各系统正常,聚变内核处于一级待激发状态。
遥控引爆信号链路测试完毕,冗馀信道就绪。”
“关键就在于这个‘混合界面’!”
孙首席指着屏幕上模拟出的、正在不断变化的色彩局域。
“剥离的地球大气富含氧气和水汽,进入木星富含氢气的环境后,扩散和湍流混合需要时间。
混合不均,引爆效率低下,甚至可能失败。混合过于深入,爆炸冲击波传递到地球时能量已过度衰减,推力不足。”
“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最佳平衡点,”
李振紧盯着数据,眼中血丝密布,但思维却异常清淅,“在氧气与氢气混合达到最佳爆燃比例。
且混合局域的空间位置恰好能使爆炸冲击波以最优角度和强度作用在地球逃离方向上的那一刻,引爆‘小男孩’。”
“这不仅需要精准的化学混合模型,还需要三维的流体动力学仿真,以及爆炸冲击波在非均匀、且处于引力畸变场中的介质内传播模型……”
一位来自本土世界的爆炸力学专家快速道。
“oss,”
李振直接问道,“以当前数据输入和模型复杂度,计算最优引爆时间点,误差范围有多大?”
“正在进行十万次蒙特卡洛仿真。当前输入参数下,初步估算最优引爆时间窗口宽度约为±11分钟。
冲击波推力对地球轨道改变效率的预期区间为17至42。
这无疑是一场胜算缈茫的豪赌。但,这是唯一的赌桌。
“继续优化!集成空间站每一秒传回的新数据!我们还有时间!”李振嘶声道,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上那条连接地球与木星的、发光的“死亡脐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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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29小时05分。地球表面,东大区,华北平原边缘。
地表早已不是人类可以生存的环境。极端低温,稀薄而狂暴的空气正在被抽走。
频繁的地震和地质断裂。
然而,就在这片死亡地带,却移动着一支支渺小却坚定的队伍。
他们穿着厚重的、带有内部循环系统的防护服,手臂上佩戴刻着显眼的红色绣箍,上面印着简单的字样或徽记。
他们是“党员突击队”
——并非正式编制,而是在这最后时刻,由东大区内无数基层组织、工厂、社区乃至家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