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创建简化气候模型。输入参数:南极冰盖温度分布、大气成分及压力、太阳常量(假设与主世界当前相近)、反照率(基于冰雪复盖假设)……计算中。” oss的回应迅速而平稳。
几秒钟后,一组仿真数据曲线出现在主屏幕上,旁边是概率分布云图。
“初步仿真结果显示:在现有南极观测数据约束下,全球平均温度应显著高于‘全球均匀极寒’假设。
赤道地区,尤其是低海拔沿海局域,存在较高概率(>65)出现年平均温度高于-30c的局域,甚至在夏季(如果季节循环仍存在)可能出现短暂高于-10c的时段。
“重要提示:此仿真高度依赖‘全球冰雪复盖导致反照率极高’这一内核假设。
若存在未被冰封的‘无雪区’,或海洋冰盖存在大量裂隙导致热量交换,实际温度可能更高。”
高于零下三十度?甚至可能短暂高于零下十度?!
这个仿真结果,让密室内的空气几乎再次凝固!
如果oss的逆推哪怕只有部分正确,那就意味着,《雪国列车》世界的地球,并非想象中的绝对生命禁区!
其环境严酷程度,可能远低于小破球世界刹车时代后期!甚至……可能存在某些相对“宜居”的角落!
那么,那辆永不停歇的列车,它所承载的,究竟是一个在绝对绝境中挣扎的文明最后火种。
还是一个因历史悲剧而被困于自我建造的移动堡垒中、却可能早已具备“下船”条件而浑然不觉的……“套中人”社会?
这个推测带来的震撼、困惑以及随之而来的、难以言喻的复杂可能性,让徐斯基、周卫国、郝晓曦、李振等人,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他们看着屏幕上南极侦察小队传回的、那片风雪肆虐的白色荒漠,看着无人机扫描到的那些微妙异常的斑点。
心中涌起的,不再是单纯的探索陌生世界的兴奋或应对极端环境的紧张,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历史悲泯、科学好奇与战略审视的复杂情绪。
那辆在暴雪中轰鸣前行的列车,它的目的地,或许不仅仅是铁轨的尽头。
它可能,正行驶在一个巨大的、由误解、恐惧和惯性构筑的牢笼之中。
而他们,这些来自其他地球的访客,手中或许掌握着打开牢笼的钥匙——无论是实际的环境改造技术,还是……
那残酷而真实的、关于外部世界并非完全不可生存的真相。
“继续侦察,”
徐斯基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但眼底光芒闪动,“扩大范围,但务必隐蔽。
我们需要更多数据,尤其是赤道或温带地区的直接证据。同时……
尝试捕捉任何来自列车方向的无线电信号,分析其通信内容。
我们要了解,车上的人,究竟如何看待他们窗外的世界。”
新的指令下达。
南极冰盖上,侦察小队如同谨慎的蚂蚁,在苍白的巨兽皮肤上继续着他们的探索。
而在那遥远的风雪之中,那列承载着人类最后希望的钢铁巨龙。
依旧沿着永恒的轨道,咆哮前行,对正在悄然靠近的、来自其他地球的注视,一无所知。
一个关于拯救、真相与选择的宏大命题,随着南极的寒风,悄然拉开了序幕。
南极传回的数据碎片,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099基地与磐石基地的内核决策层心中不断扩大。
那片冰原上“相对温和”的温度和零星的生命痕迹,与关于赤道地区可能温度的惊人推测,形成了一股强大的驱动力——他们必须看得更远,看得更清。
然而,受限于小型“游隼”无人机的航程和载荷,对低纬度地区的直接侦察难以实现。
传送门目前只能稳定维持在南极这个锚点,且出于绝对隐蔽的考虑,无法在雪国世界发射哪怕一颗微型中继卫星,那动静太大了。
要获取赤道或温带的关键数据,需要一款航程更远、搭载传感器更全面、能在极端环境下稳定飞行并自主返航的空中平台。
任务须求迅速转化为紧急指令。
在小破球世界,一架原本用于大气层内长程战略侦察。
监控行星发动机运行状态及全球冰盖动态的大型无人机“远望-7”型,被从机库中紧急拖出,运往099基地。
在本土世界,相关的技术支持团队和部分特殊材料也通过主传送门汇聚。
接下来的48小时,在099基地一个高度保密的机库内,展开了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外科手术”式改装。
两个世界的工程师围着这架翼展超过二十五米的灰色巨鸟。
为“远望-7”的所有进气口、传感器窗口、活动关节加装了主动电热除冰系统和更严密的密封。
起落架进行了加强,并换装了适合在压实的雪面起降的雪橇式滑橇。
保留了原机的高分辨率合成孔径雷达、多光谱扫描仪、高精度激光测距与大气剖面分析仪。
额外加装了来自本土世界的、更伶敏的广谱信号接收数组,用于被动捕获可能的无线电泄漏。
以及一套小型化但功能强大的“嗅探”质谱仪,用于分析高空大气微粒成分,查找工业活动或特殊化学物质的痕迹。
搭载了oss优化后的新航路自主规划算法,能够根据实时气象,主要通过自身探测和地形数据动态调整航线。
最关键的是能源系统,除了主发动机燃料,还集成了数套高密度应急电源,确保在极端情况下,内核传感器和通信设备能超长待机。
虽然侦察是首要任务,但面对完全未知的世界,必要的自卫能力不可或缺。
在工程师们争论后,赵上将一锤定音:“带点‘防身’的!谁知道天上会碰到什么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