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涟漪中,李振模糊地分辨出几种不同的“质感”:
警剔与危险评估: 指向“龙牙”小队和他们手中那些散发着强烈非自然能量波动的武器。
在eywa那基于亿万年生命经验的“认知库”中,这种高度集中、带有明确破坏指向性的能量结构。
与“天空人”(rda)那些带来毁灭的机械有着相似的“威胁标签”,但能量形式和载体又有所不同,引发了更深层的分析和戒备。
困惑与回溯: 指向他们这个群体本身。eywa的“记忆”中留存着不久前先遣队到来又迅速撤离的“短暂扰动”记录。
此刻同一地点出现更多、武装更精良的同类,且行为模式,创建防御而非破坏或采集有所不同。
这构成了一个新的、需要理解的“事件”。
而最清淅、也最让李振心神剧震的一股“感觉流”,则直接指向了他本人。
与评估纳美人萨满时那种“模糊的灵性连接感”不同,与看待rda人员或阿凡达时那种“隔绝的异物质感”也不同。
eywa传递来的、关于李振的感知,是清淅的,甚至带着一丝……
前所未有的“可对话性”识别。
它“感觉”到了李振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印记”——
并非简单的生命或非生命,而是某种更高维度、有序且稳定存在的“接口”或“节点”的气息(系统)。
同时,它也捕捉到了李振意识中主动散发出的明确的探索意图、审慎的敬畏,以及非破坏性的根本善意。
这种组合,在eywa存在至今的漫长岁月里,是第一次遇到。
一个既拥有独特力量(系统),又似乎具备与它进行某种“对等”或至少“有效”交流潜质的个体。
这种“识别”带来的,并非敌意,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是的,激动。
尽管以人类的情绪去类比一个星球意识可能并不准确,但李振确实从那股涌来的感觉流中。
捕捉到了一种类似于“沉寂湖面突然投入一颗能与之共鸣的奇特石子”所引发的、活跃而好奇的“波澜”。
这种“激动”是如此真切,以至于影响了实体。
整个灵魂之树局域,那无数垂挂的发光神经根须,以及众人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就象一个人因为突如其来的强烈情绪而打了一个寒颤。
光芒的流动出现了刹那的紊乱和加速。
“警戒!!!”泰山队长吼声炸响。
所有武器瞬间指向震颤传来的内核方向——那些最密集的根须。
高压等离子炮的充能嗡鸣陡然升高。
基地指挥中心内,监控到剧烈能量波动和地质扰动警报的操作员。
手指已经悬在了“强制激活应急传送信标”的红色按钮上方,脸色煞白。
“停!不要动!!”李振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通过个人频道和外部扬声器,清淅而急促地传入每一位队员耳中。
也传回了基地,“不是攻击!重复,不是攻击!保持警戒,但不要开火!”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仿佛与那震颤有着某种共鸣。
震颤果然很快平息,光芒流动恢复了之前的韵律,甚至显得更加柔和了些。
就在这时,距离李振最近的一缕格外粗壮、光芒也更为纯净的发光“柳絮”。
仿佛拥有生命般,从缓慢的集体摇曳中分离出来,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温柔,向着李振的方向,缓缓地、蜿蜒地伸来。
它的顶端散发着温暖的黄白色光晕,在昏暗的背景下格外醒目。
所有枪口,瞬间锁定了这缕“柳絮”。
“目标不明!疑似接触试探!队长?”一名队员低声道。
李振抬手,制止了任何可能引发误判的动作。
他紧紧盯着那缕越来越近的发光触须,脑海中系统的牵引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几乎与eywa传来的那股“可对话”感知完全重合。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全体注意,”他沉声命令,目光没有离开那触须,“对方……eywa,似乎准备与我进行某种形式的接触。
这可能是我们此行真正的目标。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开火,不得做出攻击性动作。
保持最高戒备,但不要主动挑衅。重复,听我指令。”
“是!”队员们低声应命,指骨因为用力而发白,但枪口微微下垂了半寸,不再直接瞄准李振身前的空间。
那缕发光的神经触须终于来到了李振面前,在离他额头约半米处悬停,轻轻摇曳,仿佛在等待,又象是在观察。
李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在无数道紧张目光的注视下。
他伸出了食指,向着那温暖的、脉动着光芒的触须顶端,轻轻点去。
指尖与光晕接触的刹那——
没有爆炸,没有电流,也没有精神冲击。
那缕触须顶端的光芒,瞬间从温暖的黄白色,转变为一种深邃、稳定、仿佛蕴含无尽信息的纯粹蓝色!
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指令或开启了某种协议。
紧接着,仿佛是某种无声的召唤得到了响应,周围的空气中,更多的发光“柳絮”——
十根、百根、千根……
从灵魂之树那无边无际的垂挂天幕中分离出来,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
又如同归巢的萤火虫群,从各个方向,向着李振汇聚而来!
“队长!”队员们的声音透出惊恐。这景象太诡异,太超出常理。
“稳住!”泰山队长的声音也有些干涩,但他牢牢记得李振的命令,“没有攻击迹象!保护目标,但不要开火!”
无数蓝色的发光触须轻柔地环绕着李振,却没有触碰他,只是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密的光之旋涡。
然后,它们开始向内收拢、交织、编织……
短短十几秒内,一个由无数发光神经纤维紧密缠绕而成的、直径约三米、高约四米的椭圆形蓝色光茧。
将李振完全包裹在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