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人员也准备上前检查，却被李振抬手示意暂时不用。
“怎么样？李振！eywa……它说了什么？传递了什么信息？你感觉如何？”周卫国连珠炮似地问道，素来沉稳的老将军此刻也难掩急切。
郝晓曦等人也紧紧盯着李振，等待着他的答案。
李振的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充满期待与紧张的脸庞，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清淅的、带着振奋的笑容。
“我们有盟友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如同惊雷，在“翡翠庭院”中炸开！
“盟友？！”周卫国难以置信地重复。
“是的，盟友。”李振肯定地点头，开始详细讲述在那蓝色光茧中，那短暂却又信息量爆炸的“一刻钟”。
“那不是用语言进行的对话，”李振的声音带着一种回忆的悠远感，“更象是一种……直接意识与信息的‘对接’和‘交换’。
我感受到了eywa庞大的存在，它的‘思考’方式确实与我们截然不同，更加弥散，更加基于关联与生态整体性。
但它确实‘理解’了我的意图，或者说，通过系统和我的意识，它识别出了我们与rda的本质不同。”
他描述了那种奇特的“神经链接”体验——
仿佛自己的意识暂时接入了一个无比浩瀚却又井然有序的信息网络。
他“看到”了潘多拉星球的部分历史脉络，以一种象征性的、感知化的方式。
感受到了无数纳美人及其他生灵对家园的情感与记忆，也清淅感知到了rda的采矿活动对整个星球生态网络造成的、如同毒疮般的“痛苦”与“撕裂感”。
“我代表我们，表达了探索与学习的愿望，承诺以和平、尊重、最小化干扰的方式开发利用潘多拉的资源——
特别是那些非生命内核的矿物和独特的生物知识。
我强调了我们对生态系统完整性的重视，以及对纳美人文明独立性的尊重。”李振说道，“我也坦诚了我们面临的挑战，以及rda的威胁。”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
“eywa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快’。它似乎‘权衡’了。
我们——准确说，是我代表的我们这一方——是它数百万年甚至更久远的存在中，遇到的第一个既拥有‘特殊力量’（系统）、又主动表达非破坏性善意、且似乎具备‘有效交流能力’的‘外来变量’。
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特殊的案例。”
“得益于这种特殊性，也可能因为系统在其中扮演了某种‘可信协议’或‘高维担保’的角色，”李振推测道，“eywa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同意了我们的‘结盟’请求。
或者说，是达成了一种基于共同利益和相互理解的‘协作约定’。”
“约定的内核是什么？”郝晓曦迫不及待地问。
“第一要务，也是最紧迫的，”得锐利，“就是推翻rda在潘多拉的野蛮开采和破坏性存在，将他们彻底赶出去，至少是赶出哈雷路亚山及周边内核生态区。
eywa视rda为必须清除的‘病灶’和‘入侵毒素’。
而我们，作为有能力介入、且表明了对星球健康关切的‘特殊存在’，被它视为可以合作的‘清道夫’或‘外科医生’。”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与一个星球意识结盟，共同对抗另一个人类势力？这其中的伦理、战略和国际影响，复杂得难以想象。
“eywa能提供什么帮助？”周卫国问到了关键。
“信息，和环境。”李振回答，“它承诺，在对抗rda的过程中，将为我们提供一定程度的情报优势——
比如通过生物活动异常暗示rda的调动，或者在某些关键时刻，通过影响局部生态环境。
比如驱赶或聚集特定生物、制造自然屏障或掩护来辅助我们的行动。
但它的直接干预能力似乎是有限的，或者遵循着某种我们尚不完全理解的‘内在规则’，不能象军队一样直接发动攻击。
更多是一种‘地利’和‘态势感知’上的支持。”
“另外，”李振补充道，“eywa默许我们在不破坏内核生态节点的前提下，在潘多拉创建有限的研究前哨和资源采集点。
但规模和方式必须经过‘协商’——可能是通过我与它的这种特殊链接，也可能是未来找到其他更常态化的沟通方式。
它也对我们研究psn-b和超导矿石表示了‘理解’，但强调必须‘谨慎’和‘适度’。”
“那纳美人呢？他们知道吗？”有人问道。
“eywa表示，它会通过萨满和其他‘感应敏锐者’，向纳美人传递‘将有不同于天空人的外来者协助抵抗’的模糊指引或启示，但不会直接透露我们的详细情况和结盟细节。
这可能是为了保护我们，也可能是为了避免在纳美人社会中引起不必要的混乱或依赖。
我们需要在实际行动中，逐步创建与纳美人的信任，而这很可能要借助杰克·萨利这个‘桥梁’，或者在未来直接接触。”
李振的讲述，为所有人勾勒出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图景：
人类文明的一个分支，与一个外星球的盖亚意识结成非正式联盟，共同对抗人类文明的另一个贪婪分支。
这不再是简单的星际殖民或资源争夺故事，而是上升到了文明形态、与自然关系、以及不同“智能”存在间合作可能性的层面。
“这……这太难以置信了。”一位科学家喃喃道。
“但这是我们得到的最好，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周卫国沉声道，他已经开始从震惊中恢复，进入了战略思考模式，“与eywa结盟，意味着我们获得了在潘多拉行动的‘合法性’和巨大的环境优势。
对抗rda，也符合我们获取资源、阻止生态破坏、乃至在未来可能的地球文明内部博弈中占据道德和技术高地的长远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