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鳌岛中央的主峰前。
两人不再驾云而行,而是沿着白玉阶梯拾级向上,越往高处走,灵气越浓郁,道韵越活跃,圣威也越明显。
黄龙经过一处烙印时,隐约看见一道青衣身影仗剑起舞,剑光如天河倒卷,每一剑都暗合天机轨迹。
那剑意之精妙,让他忍不住想要驻足参悟。
“那是师尊随手留下的剑道烙印,供截教弟子参悟。”
碧霄也停下脚步,眼中露出崇敬之色,“师尊说,剑道亦是天道,剑锋所指,便是大道所在。”
黄龙默默体悟那残留的一丝剑意,只觉其中蕴含着截天取道、逆势而行的决绝。
这与玉清一脉顺天应命、尊崇天道的理念截然不同,却又在某种更高层面上殊途同归。
大道三千,皆可证道。
他忽然对于三清的分家,有了一丝更深的理解。
继续向上攀登,眼前壑然开朗。
他们已来到金鳌岛最高峰的山巅。
此处云海翻腾,霞光漫天,七色彩虹如拱桥横跨天际,虹桥尽头,赫然矗立着一座恢宏无比的宫殿。
那宫殿通体以先天白玉筑成,一片片琉璃金瓦,道纹如有灵性一般其在中游走。
檐角悬挂着青铜编钟,无风自鸣,每一响都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道韵涟漪!
大殿正中,三个道文熠熠生辉:
“碧游宫”
这三个字非金非玉,非刻非写,而是大道法则自然凝聚而成。
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截教教义真缔。
黄龙只看了一眼,便觉心神震动,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同时宣讲大道——有剑鸣,有雷响,有风啸,有海潮,万般声响最终汇成一句:
‘为万灵截取一线生机。’
这就是通天师叔的“道”。
黄龙收敛心神,整理衣冠,对着宫殿大门躬敬行礼,朗声道:
“玉清元始天尊座下弟子黄龙,求见通天师叔!”
声音在山巅回荡,撞在碧游宫外无形的屏障上,激起层层波纹。
话音刚落,那两扇沉重的白玉大门便缓缓向内打开。
开门声如闷雷滚动,通过门缝,浓郁的道韵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吹得黄龙身形微颤。
待大门完全洞开,从中走出两个童子。
这两个童子约莫七八岁模样,生得粉雕玉琢,唇红齿白。
左边那个穿水蓝短衫,头发扎成两个冲天髻,发梢泛着淡蓝光晕,周身弥漫着纯净的水灵之气,呼吸间口鼻有细小的水雾喷出;右边那个着赤红袄子,头发用红绳束成马尾,发丝隐约可见火星闪铄,整个人如一团行走的火焰,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
他们五官几乎一模一样,显然是一对挛生,唯有一双眼睛颜色不同:水童子的眼瞳是深海般的湛蓝,火童子的眼瞳是大日般的赤金。
两个童子出了大门,对着黄龙规规矩矩行了个道揖,动作整齐划一,声音也一前一后响起:
“黄龙师兄,老爷让你自己进去。”
“黄龙师兄,老爷在正殿等你。”
碧霄在一旁轻声介绍:“这是师尊点化的两个水火童子,被师尊收入门下看守宫门。”
她说着,对两个童子点了点头,又对黄龙道:“师兄,既然已经到了,师妹便先告辞了。多宝师兄他们还在等我回话呢。”
“多谢师妹带路。”黄龙拱手道谢,“师妹自便。”
碧霄甜甜一笑,身形化作一道碧绿遁光,如游鱼入海般轻盈地滑下山巅,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云海之中。
黄龙转头看向两个水火童子。
却发现两个小家伙正睁着大眼睛,满脸好奇地打量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水童子咬着下唇,火童子搓着衣角,两双眼睛里都写着“想问又不敢问”几个字。
黄龙觉得有趣,便温声问道:“两位师弟,可是有话要说?”
水童子怯生生地开口:“黄、黄龙师兄,听师兄师姐们常常谈起你”
“哦?”黄龙挑眉,“谈我什么?”
火童子抢着说道:“说黄龙师兄是整个三教中,除了圣人老爷外,最富有的人!”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小太阳,“说你的道场里,灵果遍地,吃都吃不完!仙禽异兽满山跑,还还有麒麟!是真的吗?”
水童子补充道:“还、还说师兄你特别大方,经常送人灵茶灵果!”
黄龙听罢,忍不住笑出声。
看来自己在三教中的“名声”,倒是传得挺广。
他点点头,语气平和:“灵果灵兽确实有一些,麒麟也的有几头确在我道场中修行。至于大方嘛同门之间,本就该互相扶持。”
两个童子闻言,脸上露出羡慕又渴望的神色。
黄龙心中一动,想起什么。他抬起右手,指尖先天灵气汇聚,如春蚕吐丝般交织凝结,眨眼间便化作两个精致的果篮——篮身以灵气拟形,却凝实如真,表面浮现出天然的木纹与祥云图案。
接着他左手袖袍一拂,一枚枚灵果从袖里乾坤中飞出,依次落入果篮。
最顶上,一枚形如婴儿、四肢俱全、眉眼清淅的“人参果”,散发着浓郁的草木精华。
两个果篮中,除了两枚麒麟果和最顶上的人参果,其馀的灵果皆不相同,一篮中偏水属性,一篮偏火属性。
十馀枚灵果,两个果篮装得满满,香气四溢,灵气逼人。
黄龙将果篮递到两个童子身前,微笑道:“第一次见面,师兄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两篮灵果,便算作见面礼吧!”
两个小家伙惊呆了。
他们瞪着果篮最顶上那两枚人参果,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结结巴巴道:“师、师兄这、这是人参果?”
“不错。”黄龙点头,“却不是镇元大仙那先天灵根所结,是我重新培育的后天品种,效果远远不及,但滋味倒是一模一样。你们尝尝看。”
水童子伸出颤斗的小手,想碰又不敢碰。
火童子倒是胆大些,咽了口口水,问道:“真、真的给我们?”
“自然是真的。”黄龙将果篮又往前递了递。
两个童子对视一眼,终于接了过来。
果篮入手,沉甸甸的,灵果散发的香气钻进鼻腔,让他们口水差点流出来。
这些灵果每一枚对于太乙境修士都有着不小的作用,对他俩不过金仙境的童子来说,简直是天降横财。
“多、多谢黄龙师兄!”两人齐声道谢,小脸激动得通红。
黄龙摆摆手:“不必客气。吃完了跟师兄说,好了,先带我去见师叔吧,莫让师叔久等。”
两个童子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将果篮小心翼翼收进自己的储物法器——水童子用的是个贝壳,火童子用的是个火玉葫芦——然后一左一右引着黄龙走进碧游宫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