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之中,猩红的血雾弥漫,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黄龙盘坐于露出海面的黑色礁石上,双目微阖,呼吸悠长,磅礴的心脏跳动间,震颤方圆百万里血海,血海中已失去意识的无数真灵,不敢靠近。
自后土祖巫开始参悟大道,已过去了万年时光。
一万年,在洪荒不过弹指一瞬,但对黄龙而言,却是收获巨大的万年。
这万年间,黄龙一心凝练“盘古”血精修炼肉身,其他皆被他放在一旁。
而“血源凝萃术”,早已被黄龙修炼到出神通之境。
他双手结印,掌心上方悬浮着整整三十六枚暗红色血精!
这些血精每一枚都龙眼大小,表面光滑如宝石,内里盘古气息虽微弱却纯正。
它们在空中缓缓旋转,排列成某种玄奥的阵势,彼此之间有无形的丝线连接,构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这是黄龙自创的“血精同炼之法”。
巫族施展血源凝萃术,一次只能凝炼一枚血精,需全神贯注,耗时良久。
但黄龙在万年的使用中,结合上清阵法之道、玉清炼器之术、太清丹道,硬生生将这门神通推陈出新。
如今他神念分化三十六份,同时操控三十六处血海局域的净化与凝练,效率提升了何止百倍。
“收。”
黄龙睁开双眼,眸中有淡金色神光一闪而逝。
三十六枚血精中有一半被他吸入腹中,另外十八枚则被他收入玄黄界存储起来。
如今他凝炼盘古血精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吸收的速度。
十八枚血精入口,九转玄功运转,霎时间,狂暴到足以让太乙金仙爆体而亡的血气轰然炸开!
但黄龙面色如常,只是运转九转玄功,体内传出洪水奔腾般的轰鸣,周身有大道法则浮现,隐隐有淡金色的符文在体表流转。
三十六个大周天后,血气被彻底吸收。
黄龙长身而起,握了握拳。
“咔、咔、咔”
虚空被他随手一握,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这不是动用法力,纯粹是肉身力量达到了某种极限,仅仅一个动作就引动了空间规则。
“九转玄功第七转巅峰,肉身强度已堪比中品先天灵宝。”黄龙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单凭肉身,寻常大罗中期即便配合先天灵宝都不能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若是配合灵宝、神通,准圣之下,便是无敌的存在。”
“甚至寻常的准圣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这便是万年苦修的成果。
无数“盘古”血精的淬炼,让他的九转玄功从第七转初期一路飙升到第七转巅峰,距离第八转只有一线之隔。
而第八转,是九转玄功的一个大坎,一旦突破,肉身将堪比上品先天灵宝,甚至如后土祖巫一般,硬撼先天极品灵宝。
对于这般提升,黄龙十分的满意。
“不过后土祖巫那边,似乎有些变化。”
黄龙转头望向血海中央。
亿万里之外,后土祖巫盘坐虚空的身影清淅可见。
但与万年前不同,如今后土周身散发的土黄色光晕,已扩散到了半个血海!
是的,整整半个血海,都被那土黄色的光晕笼罩。
光晕并不刺眼,反而温润柔和,如同大地母亲温柔的怀抱。
光晕所及之处,血海的污秽、煞气被压制,翻滚的海水平静下来,那些沉浮挣扎的真灵也暂时停止了哀嚎,似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更奇异的是,光晕之中有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流转。
它们在后土周身流转、组合、演化,似乎在演化着某种天地至理。
黄龙能感觉到,后土的“参悟”已到了关键时刻。
她身上散发的气息越来越深沉,越来越浩瀚,仿佛不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与整片大地、与血海、甚至与那亿万真灵产生了某种深层的共鸣。
有那么一瞬间,黄龙甚至会产生错觉,眼前的后土不再是一个“巫”,而是某种“大道”的具现,是天地意志的显化。
“这就是轮回吗?”黄龙暗自思虑。
这个疑问困扰了他万年。
他知道后土在参悟的大道与血海有关,与真灵有关,与整个洪荒的生死法则有关
但是轮回真的就这般被一个专修肉身的祖巫参悟、演化、开辟?
正当黄龙陷入沉思时,异变突生。
短暂的平静终止了,海水再度翻涌,亿万生灵重新开始了哀嚎。
黄龙骤然被惊醒,后土祖巫“成功了?”
他抬头望向血海上空的后土,只见后土祖巫不知何时已睁开了双眼,身上散发的光晕早已消失。
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血海深处,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存在,让她放弃了修行。
黄龙挥手将周围尚未完全凝练的盘古血精尽数收起,整整三十六枚。
随后他驾驭净世白莲,破开猩红的血雾,瞬息间来到后土身侧。
“祖巫,发生了什么事?”黄龙轻声问道。
后土没有看他,目光依旧锁定血海深处,声音低沉而凝重:
“吾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黄龙有些疑惑看向血海深处!
除了一片猩红,还是一片猩红。
“大道机缘!”
在黄龙疑惑之际,后土缓缓吐出四个字,“在血海最深处,有一样东西或者说,一种‘存在’,与吾所参悟的大道完美契合。得到它,吾之道可成。”
黄龙顺着她的目光再度望去。
血海深处一片猩红的迷雾,将他的元神削弱,亿万里范围已是极限,再往深处便看不到任何存在。
不过在后土说完之后,却又隐隐感应到某种令他心悸的气息透出,虽然微弱,却带着难以形容的古老与恐怖。
“既然机缘在那里,祖巫为何不直接前往?”黄龙问道,“冥河老祖曾许诺,血海之内,您皆可自由行走。如今万年过去,他未曾出现,想来不会介意您进入深处。”
后土摇摇头。
“你忘记了冥河离开前说的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忌惮,“‘血海之中,有些地方他也不愿涉及’,他说的是‘不愿’,不是‘不能’。这意味着,连他这位血海之主,都对那些地方心存顾忌。”
后土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而在那里,吾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