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顏如玉的异样，律笺文再也忍不住：“你怎么了顏如玉，你告诉我啊！”
“你走开！不要看我！”顏如玉一把將律笺文推开，他卑微地朝前攀爬，试图逃离律笺文的视线，然而他的手根本提不起力气，刚刚撑起了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身上最后一缕妖力隨著呼吸滑出了体外散尽，他察觉到自己的皮肉开始扭曲。
顏如玉无力地抬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脸，然而
“啊”
隨著一声痛苦的嘶吼，律笺文看到顏如玉俊美的容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挺直的鼻樑变的硕大无比，上面盖著一层暗沉的红，柔顺的头髮逐渐剥落，头顶左右两端凸起两个硬物，转瞬间，变成一对牛角，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同样难逃厄运，纷纷掉落成了稀疏的模样，斑纹在此时浮起，將他最后一丝挣扎狠狠揭破。
一个满身脏泥的牛鬼出现在律笺文面前。
这副极其丑陋的样貌，跟英俊帅气的顏如玉犹如天差地別。
律笺文心头大震，不可思议地望著他。
他是顏如玉？！
这一刻，他卑微地移开目光，艰难地做著最后的挣扎，声音沙哑而痛苦道：“不要不要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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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律笺文惊愕的目光却直直刺中他脆弱的心。
她害怕了吗？
身后的赤砂魔盗团等候已久，就是为了见证这一幕。
这会儿看到他露出原形后，立刻癲狂大笑，出声嘲讽——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当年以风流倜儻玉树临风闻名天下的採大盗顏如玉啊！”
“长得就是这副德行啊！”
“真是当坨泥踩我都嫌丑啊！妖力现在也弱得跟渣一样！哈哈哈哈”
顏如玉痛苦地垂下脑袋，仿佛周身的遮挡都被撕裂成碎片，所有的秘密和希望都无所遁形，他的双掌牢牢地抱住了自己的身体，无助地颤抖著。
这，就是他用尽一切，想要隱瞒的秘密。
此时此刻，毫无遮拦地出现在律笺文的面前。
律笺文身体颤抖著，忍不住失声问道：“你明知如此，为何今天还要来救我？”
为何要冒著这么大的风险，来救她。
对顏如玉而言，她到底有多重要？
为什么
思绪茫然之间，顏如玉抬起头看向她，恍惚之间，记忆越过时空，回到了三百多年前
顏如玉还记得，那时候的自己，还不叫顏如玉，也幻化不出如今的容顏，彼时的他，尚且只是空陷山上的一只牛鬼，和世世代代的族人一样，素日里与火焰为伴。
他无父无母，与同伴也不亲近，因为样貌丑陋，妖力薄弱，所以饱受其他妖怪们的排斥与欺凌。
为了让自己不被欺负，他只能努力修炼，可是无师自通这样的能耐，並不是人人都有的，儘管他刻苦修炼，然而终归因为无入门之法，到最后，除了练就了一身极耐高温的肉体之外，別无收穫。
可是他並没有放弃，倘若修炼，至少还有机会提升，一旦放弃，他只会被踩到脚底下，成为一团烂泥，他不想成为烂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