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2日晚上19:30。
苏军驻东柏林司令部。
伊万诺夫坐在军官食堂里,端着一杯伏特加,眼睛却在观察周围的动静。
今天很反常。
中午的时候,少将突然召集了所有营级以上军官开会。
会议只开了十分钟,但出来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下午,所有休假被取消,士兵们被要求清点装备。
最奇怪的是,军械库被清点了三次。
“伊万诺夫。”同桌的波波夫少校碰了碰他的骼膊,“你觉得上面在搞什么名堂?”
伊万诺夫抿了一口酒:“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演习。演习不会这么神神秘秘。”
“我听说边境巡逻也增加了。”波波夫压低声音,“而且调来了工程兵。”
“工程兵?”伊万诺夫眯起眼睛。他在军队里混了十年,嗅觉很敏锐。
工程兵意味着要修建什么,或者……阻挡什么。
这时,通信兵走过来:“伊万诺夫少校,少将要见你。”
伊万诺夫心里一紧。少将找他,肯定不是好事。
8月12日晚上20:00
距离东西德边境开始封锁还有:4小时
席勒正在办公室里,把玩着维尔纳送给他的徕卡相机,这是上个月的“友谊礼品”。
桌上还摆着几瓶法国香水和瑞士巧克力,都是从维尔纳那里得来的。
这个维尔纳,总是能搞到最好的西方货。
“席勒。”席勒的同事敲门进来,“还没下班?”
“还有一点工作要处理,马上就结束了。”席勒把徕卡相机不动声色的收到抽屉里。
“我觉得今天街上的气氛……好象有点奇怪。”同事说。
“怎么奇怪?”席勒抬起头。
“军车特别多,还有很多任务程队。我听大楼里的同事说,好象有些部门内部,也有些不寻常的动静。”同事尤豫了一下,“不过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席勒皱起眉头。
作为外贸部的底层小科员,他确实没有接到任何特殊通知。
但这种全城戒备的氛围,确实让人不安。
“算了,不管上面在搞什么,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席勒把桌上的东西收好,站起身,准备回家。
8月12日晚21:00
距离东西德边境开始封锁还有:3小时
边境检查预备队。
“马蒂亚斯,你有没有觉得今晚不太对?”埃里希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靴子踩灭,“指挥官今天下午开了三次会,每次都是紧急会议。”
马蒂亚斯摸了摸口袋里维尔纳给他的瑞士手表:“我也觉得奇怪。而且你看,工程队还在那边挖坑。”
“说是修路灯,但是……”埃里希指了指那些工人,“哪有半夜修路灯的?”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人走了过来。
马蒂亚斯愣住了:“长官,我刚调到这里没多久,怎么又要调职?查理检查站是什么地方?怎么没听说过?”
军官停下脚步,打量了马蒂亚斯一眼,语气缓和了些:“查理检查站是新设立的。鲍尔,你当初不是自己申请调到边境检查预备队的吗?这段时间你表现不错,上面对你很满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所以决定,让你担任查理检查站的小队队长。好好干,那会是个重要的地方。”
“可是长官,查理检查站具体在哪——”
“你这边凌晨三点换岗交接,到时候会有人带你去。”军官拍了拍马蒂亚斯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旁边一个老兵凑过来,低声说:“查理检查站?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啊。不知道是什么来头。马蒂亚斯,看来你要去个神秘地方了。”
但马蒂亚斯心里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想起维尔纳前段时间跟他说过的话:“马蒂亚斯,说不定你会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上。”
什么意思?
东柏林某栋公寓楼的顶层,几个官员家属,正在进行每周例行的茶话会。
施密特太太端着咖啡杯,和建设部官员的太太费舍尔太太坐在一起。
“费舍尔太太,你家处长最近怎么样?”施密特太太问道。
费舍尔太太的脸色有些奇怪:“他……这几天总是很晚才回家,说是有重要工程。”
“什么工程?”
费舍尔太太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我不应该说的,但是……好象和城市建设有关。他昨天晚上还在书房里研究柏林地图,密密麻麻地做标记。”
“地图?”施密特太太来了兴趣,“标记什么?”
“我……我不能说。”费舍尔太太摇摇头,“他警告过我,不要多嘴。”
旁边的官员太太插话:“我家那位也是,这几天神神秘秘的。昨天还说什么‘历史性的时刻即将到来’。”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8月12日晚上23:00
距离东西德边境开始封锁还有:1小时
老兵安德鲁正推着小推车回家,车上装着今天没有交易出去的旧军用品。
走到贝尔瑙尔大街的时候,他发现了奇怪的景象。
几个士兵正在街道中央挖坑,坑里放着粗大的木桩。这些木桩又粗又长,坑挖得很深,间距也很规律,象是要建造什么固定的障碍物。
“喂,兄弟。”安德鲁叫住一个士兵,“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士兵擦了擦汗:“修路灯。”
“半夜修路灯?”安德鲁扫了一眼那些木桩,“这规格可不象路灯杆啊。”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士兵不耐烦地挥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剔。
安德鲁推着车继续走,但心里越来越不安。他在军队待了十年,知道什么叫“反常”。
士兵修路灯?而且还是在午夜时分?这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街道两侧还停着好几辆军车,引擎都没熄火,显然随时准备出发。
当他路过一辆军用卡车的时候,通过篷布的缝隙,他看到了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的建筑材料。
是铁丝网。
成卷成卷的铁丝网。
安德鲁的心跳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