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朔日,天象怪异。
贺兰山罩在铅灰色雨幕里。
雨丝不是垂直落下,而是被狂风卷成一片片斜刮的白刃,抽打着嶙峋山岩。
天地间阴阳交衡,日头早已匿于西边厚重云层之后,唯有东天,一轮惨白的月轮刺破雨云,悬于墨色天穹。
诡谲的光影就此诞生:西边是沉郁的、濒死的暗红余晖,东边是冰冷的、毫无温度的月华。两者在雨幕中交织、撕扯,将整片山峦切割成阴阳分明的两块。
我趴在一处狭窄石缝后,鼻尖蹭着湿冷的青苔,手心汗涔涔地攥着那根黑棒,像截烧焦的骨头。
身旁,骆亲王罕见地没吃零嘴,只眯眼望着天地间白茫茫的雾气,忽然悠悠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缝里飘出来的:
“暮六时许,倏现片时,不过十刻之间。”
他顿了顿,补了句更像判词的话:
“所谓机缘,原是劫缘;所谓乍现,不过是赴一场……早已写好的收梢。”
内心os:二大爷哎!您这波操作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您当年天桥底下练摊儿装神棍,靠忽悠人赚外快的光荣事迹是吧?!这神神叨叨的阴间阅读理解,能不能给咱整个阳间翻译?
前半句我秒懂——六点来钟,日月同框,就特么十分钟的黄金窗口,过期直接拉黑不候,主打一个手慢无。
可后半句是啥玩意儿?“早已写好的收梢”……听着怎么一股子‘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的摆烂唯心主义宿命论味儿啊?怎么感觉你提前看过盗版碟,知道大结局了?
我这边心里翻江倒海,嘴上却半个字不敢吐。
因为此刻——
步跋子部千余悍匪,正和我一起,密密麻麻挤在佛窟大小暗道中。
我们像一群蛰伏在岩壁缝隙里的蝎子,屏息,凝神,刀剑出鞘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这里地形太邪门,稍微大点声就跟开了立体环绕音响似的,自动循环无限回放,直接给西夏军送坐标。
洞外,暴雨骤停。
停得极其突兀,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掐断了雨帘。
云层“嘶啦”一声撕开一道缝隙——惨白月光与血色残阳同时泼洒而下,在湿漉漉的山岩上交织成一片阴阳分割、明暗对峙的诡谲光影。
然后,声音来了。
起初是遥远的、沉闷的震动,像地平线彼端传来的擂鼓。
紧接着,那震动迅速放大、逼近——是铁蹄!
成千上万铁蹄踏过青石板的轰鸣,震得整座佛窟都在微微颤抖!
岩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不出片刻,佛窟外已被黑压压的西夏军队围得水泄不通。
至少三千精锐,血色战甲在月光与残阳交织的光线下泛着森寒的、血锈般的金属光泽。
长矛如林,弓弩上弦,杀气凝成实质的冷雾,弥漫在雨后的潮湿空气里。
————
佛窟深处,石榻之上。
杨康闭目独坐,月白色衣袍在昏暗洞窟里泛着冷冽的、近乎苍白的光。
他颈间那道梵文印记隐隐发烫,在皮肤下跳动着不祥的暗红光芒,如同活物在血脉深处蠕动。
身后,金甲月蚀如铁铸雕像般伫立,手按剑柄,目光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洞窟入口方向。
杨康缓缓睁眼。
那双深邃瞳仁在摇曳的火光下深不见底,却又亮得骇人。
抬手,指尖按在颈侧跳动的梵文上——锁魂毒又在蠢蠢欲动,像无数细针顺着经脉往心脏扎。
他面无表情,只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毒血压回丹田。
然后,他听到了洞内传来的、铁骨压抑的闷哼声。
————
我方阵地,石缝后方。
铁骨——那个步跋子部最悍勇的头领——此刻正死死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如瀑。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不止他一个。
我眼角余光扫过——至少十几个悍匪都出现了类似症状……
显然,之前吃的东西有问题!
内心os:我屮!这兵力差距都快拉出马里亚纳海沟了!对面三千铁甲,我们满打满算一千,还得去掉十几个窜稀窜得直不起腰的倒霉蛋!
不对——
现在能赌的,也就只有巷战这最后一块遮羞布了。
佛窟内部错综复杂,巷道狭窄,大军展不开。主打一个狭路相逢,靠地形逆天改命!
就在此时——
骆亲王忽然眼皮一抬,眼中精光爆射。他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某种诡异的兴奋:
“来了。”
我顺着他目光,死死盯向佛窟入口。
雨已停,水汽氤氲。
一道修长身影,踏着满地积水,一步一步走进佛窟。
雨袍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而充满压迫感的轮廓。
衣摆翻卷间,内里的宝蓝色朝服若隐若现,带起的细碎水珠,在月光下折射出一片冰冷的碎光。
李清帆走得极稳,每一步都像丈量过,靴底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身后跟着那张永远挂着诡异笑容的惨白脸——笑面伶官。
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后面四个披灰色斗篷的身影。
斗篷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脸,但那四人站姿诡异得不像活人——
左边那个脊背佝偻如野兽,肩膀怪异地耸着;旁边矮胖的,手拢在袖里,却隐约露出半截剁骨刀的冷光;再往后,高瘦如竹竿的,走路脚不沾地,像飘着的幽魂;最右边那个……
穿着素白尼姑袍,眉眼低垂,双手合十,乍看悲悯得像尊菩萨。
可袍角溅满的暗红血点,在月光下格外扎眼。
骆亲王喉结猛咽,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却字字砸进我耳朵:
“瞧见没?轮回谷‘四煞’,全齐了。”
他指尖虚点,语速飞快:
“独臂那个——玉面饕客。是个神医,杀人如品鉴珍馐,最爱把活人脏器摆盘,美其名曰‘探究生命奥秘’。”
“矮胖的——剥皮屠户。专嗜人肉,扣着张缝补的人皮面具,剁骨刀从不离手。”
“高瘦的——绝命判官。喜设生死机关,逼人自残求生,美其名曰‘度化’,自称从不亲手沾血。”
他顿了顿,看向最右的尼姑,声音更沉:
“素衣煞。一身尼姑袍掩着恶鬼心肠,杀完人还念往生经超度——说是送他们早登极乐。”
内心os:卧槽!李清帆这货去好莱坞惊悚片场挖人了吗?!怎么把汉尼拔、德州电锯杀人狂、竖锯老祖还有招魂修女全给打包空运过来了?!这帮洋魔头搁咱这儿上户口了吗?!
哎呦我去——赶紧速战速决打完收工!再磨叽一会儿,怕是欧美组还没打完,日韩组再上来!这谁顶得住啊!
————
李清帆在佛窟中央站定。
雨水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滴,他却恍若未觉。
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只剩冰冷与算计,像两潭结了冰的毒液。
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佛窟每一处阴影。
忽然,他目光在石塌停留了一瞬——那正是我之前靠过的地方。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笑很浅,却让人背脊发寒。
我屏住呼吸,往后缩了半寸。
内心os:他在找什么?
身旁,骆亲王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丫头,记住——”
他顿了顿,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郑重:
“无论发生什么,活着比赢更重要。”
我心头一凛。
抬眼再看时,李清帆已收回目光,负手而立,望向杨康的方向。
石壁顶端,一道残留的雨帘如透明幕布垂落,堪堪隔在两人之间。
水珠滴滴答答。
一场死局,已然布成。
石榻上。
杨康缓缓起身。
月白色衣袍无风自动,袍角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近乎金属的光泽。
他颈间那道梵文,此刻红得滴血,在苍白皮肤下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洛统领,别来无恙?”
李清帆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带着戏谑的尾音,像猫在玩弄爪下的鼠。
“哦,不对。”他故意歪着头,目光如解剖刀般划过杨康颈间,“看来,并不是无恙。这锁魂毒……已经在失智边缘了吧?”
空气骤然紧绷。
杨康抬眼,目光在昏暗光线中亮得骇人。他忽而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刃:
“怎么?西夏太子,是怕我毒发时——”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把你,一刀斩了?”
二人目光在空中碰撞!
无形的杀气如实质般炸开,震得垂落的雨帘都微微颤抖!
“此刻动手,决高下,倒是酣畅。”李清帆笑意不变,眼底却结满寒霜,“不过——”
他抬手,指向窟顶那道刚刚撕裂云层的裂隙。
惨白月光与血色残阳如双色匹练倾泻而下,在佛窟地面切割出一道泾渭分明的光影界线。
“日月同悬仅十刻。”李清帆收回手,语气恢复从容,“云纹磐石钥需日落最后一缕光,血脉锁需月正中天——你我都需让步。”
杨康眼神微凛:“怎么说?”
“待日月同辉之时,各取所需。”李清帆向前一步,宝蓝色衣袍在双色光影下泛出诡异的幽光,“我取云纹磐石之实,你解血脉天机之困。暂且联手片刻,胜过两败俱伤。”
杨康沉默。
石窟中唯余水珠滴落的轻响,寂然无声;窟外西夏大兵的杀气,却如黑云压城,沉沉欲坠。
片刻,他抬眼,眼底闪过一丝近乎嘲讽的清明:
“所以,西夏太子的意思是——咱们合作?”
“洛统领果然聪明。”李清帆笑意加深,那笑容却让人遍体生寒,“第一道门,孤来开;第二道门,就劳烦洛统领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杨康颈间泛着红光的梵文:
“毕竟,洛统领身上的锁魂毒,也只有佛窟深处的秘宝能解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窟外天地间,云层彻底撕裂!
血月与残阳同时悬于东西两方,月光与阳光如金红双色的洪流,轰然涌入佛窟!
时辰到了!
李清帆从怀中取出一物——
一枚圆润石盘!
真正的云纹磐石钥!钥匙在双色光芒下泛着幽冷如古墓寒玉的光泽,表面云纹精致繁复到令人目眩,与之前冗九婆用的粗劣仿品天壤之别!
“顿开铜门。”李清帆指尖轻抚钥匙纹路,“秘宝,我们平分。”
他身后,四煞齐齐上前一步!
四股截然不同的杀气如实质般压来——阴寒、暴戾、诡谲、死寂,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大网!
月蚀手按剑柄,金甲下肌肉绷紧。
却被杨康抬手制止。
杨康沉默地看着那枚钥匙,看着李清帆身后那四个如鬼似魅的身影,又抬头看了看窟顶倾泻而下的双色光芒。
忽然,他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让李清帆眼底的从容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隙。
“好。”杨康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锥砸地,“那就合作。”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李清帆的脸:
“不过,西夏太子最好记住——”
“本王,不是好惹的。”
李清帆眼底暗光一闪。
他目光再次扫过佛窟阴影,似乎仍在寻找什么,片刻后才收回视线,转身对身后四煞道:
“绝命判官,你去。”
我在石缝后,手心已沁出冷汗。
骆亲王在一边悠悠道:“‘绝命判官’,前朝国工。因前朝覆灭失踪。从不亲手杀人,就爱设要命的局坑恶人,美其名曰‘补生命之憾’——”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罕见的忌惮:
“这主儿,邪性得很。”
内心os:我去!《电锯惊魂》竖锯老祖西夏特供版?行吧,也算专业对口……可千万别操作失误,又放出啥超自然生物!
绝命判官没有笑。
他垂着眼,枯瘦如鹰爪的手指攥着青铜钥匙,指节因久病泛着青灰色,骨节突兀得像一截截风干的朽木。他缓步走向佛窟深处那道刻满云纹的铜门,动作滞重,却带着对精密器械的绝对掌控感。
钥匙悬在凹槽上方时,他才缓缓抬眼,声音沙哑得像蒙尘的旧唱片:
“生耶死耶,任汝裁度。”
就在钥匙即将插入的刹那——
“慢着。”
杨康冷声喝止。
绝命判官动作一顿,回头阴鸷地看向杨康,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是被人打断仪式般的不悦。
李清帆挑眉:“洛统领这是要反悔?”
“本王只是提醒你。”杨康缓步走近,目光落在铜门顶端那行早已模糊的梵文上,“云纹磐石锁,从来不是单靠钥匙就能开启。”
他抬手指向窟顶裂隙:
“日月同悬的光影,必须精准落在钥匙的第三道云纹上。稍有偏差——”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钥匙便会寸寸碎裂。连同开门人一起,被铜门后的万箭穿心。”
李清帆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显然,他没料到还有这一茬。
绝命判官脸色微变,低头看向钥匙上繁复的纹路,枯瘦的手指第一次出现了极细微的颤抖。
就在这时——
天空云层彻底裂开!
血月与残阳同时悬于天穹,月光与阳光交织,如金红双色的审判之光,直直洒向佛窟!
“日月同悬!就是现在!”李清帆厉声喝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可那道双色光影,偏偏斜斜落在铜门边缘,离钥匙该在的位置——差了三寸!
绝命判官脊背绷得笔直,半点慌乱不显,只飞快伸手去调整钥匙角度。
指尖刚触到青铜纹路——
“嗤!”
一声轻响,钥匙边缘崩开一道细纹!
“废物!”笑面伶官低咒一声,劈手便要上前。
却见杨康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掠过!他一手按住绝命判官手腕,指尖精准地将钥匙旋转半分,同时扬声道:
“月蚀,借你金甲一用!”
月蚀会意,抬手掷出腰间金甲护心镜!
那面镜子在半空划过一道寒光,恰好落在光影与钥匙之间——竟将金红双色光芒折射,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钥匙第三道云纹上!
钥匙纹路瞬间亮起,与铜门云纹遥相呼应!
“咔哒!”
清脆响动。
钥匙稳稳嵌入凹槽!
铜门发出沉闷轰鸣,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条漆黑深邃的甬道!
而就在铜门洞开的刹那——
“嗖嗖嗖——!”
甬道深处射出数支淬毒弩箭,擦着绝命判官头皮飞过,深深钉入石壁,箭尾嗡嗡作响!
“开了!”笑面伶官大喊。
第一道门,洞开。
甬道尽头,透出一片幽蓝色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诡异微光。
—————
月蚀当先踏入甬道。
金甲在幽蓝微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他手按剑柄,目光如鹰隼扫视,忽然——脚步猛然一顿!
所有人跟着停下。
齐齐仰头。
呼吸,在这一瞬间凝固。
我躲在石缝后,顺着缝隙往里望——
那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内心os:我屮!这特么……敦煌莫高窟搬家了?!还是iax全景vr版?!
那是一座巨大得令人窒息的穹顶石窟!
高度至少三十丈,穹顶呈完美的弧形,顶端开了一个圆形天窗——日月同悬的双色光芒如天河倾泻而下,将整个石窟照得如梦如幻,又诡谲如冥府!
四壁密密麻麻布满壁画!
色彩艳丽得诡异,历经千年丝毫未褪。画面里是连绵的古国风貌——城池、机关、工匠、还有无数扭曲如蝌蚪的龟兹古文!
最震撼的是穹顶正中央——
一幅巨大的星象图。
纯金镶嵌,宝石点缀数以千计。在双色光芒照耀下,整幅星图仿佛活了过来,熠熠生辉如银河倾泻!星图中央,一枚拳头大的红宝石折射出一道血红色光柱,笔直射向石窟中央的巨大石台!
整个石窟静谧如沉睡神殿。
空气里弥漫着古老檀香与尘埃的气息。
我死死盯着那些壁画,心跳如擂鼓——数月前在佛窟外围看到的壁画残章,正是这个故事的上半段!
那么下半段……
会不会藏着天机大阵最后的关键?!
————
就在所有人被震撼得说不出话的刹那——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
月蚀金甲下,一截染血的刀尖从后心穿出,在双色光芒下折射出妖异的寒光!
“月蚀——!”我失声惊呼。
刀,是他身后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老兵捅的!
“赵四!你做什么?!”月蚀咳出一口血,嘶声怒吼。
赵四撕下脸上伪装,露出狰狞扭曲的笑容:
“自然是用你的人头换活路!半月前我被俘,西夏太子允我的——!”
此人正是李清帆放回的第三个俘虏!
他反手扣住月蚀脖颈,将人如盾牌般拖向李清帆方向!
李清帆此刻才慢慢踏入石窟。
宝蓝色朝服在双色光芒下泛着深海般幽暗的光泽。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被劫持的月蚀,唇角勾起冰冷的、胜券在握的弧度。
“洛统领。”他抬眼,目光精准锁定杨康,“孤听说——第二道血脉机关锁,月蚀的血就是钥匙。”
杨康面色骤沉!
颈间梵文瞬间亮起暗红微光!他身形暴起,就要冲向月蚀——
“呜——!”
一声尖锐刺耳如地狱魔音的法螺声,骤然炸开!
国师摩诃迦罗不知何时出现在李清帆身后!
枯瘦的手捧漆黑法螺,用尽全力吹响!魔音在石窟中层层叠叠回荡,震得空气扭曲!
“啊——!”
杨康猛然捂住颈侧,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月白衣袍下,所有梵文刺青全部亮起!红光如岩浆在皮肤下流窜,最终汇聚颈侧,将那道梵文烧得通红,仿佛要活生生钻出血肉!
他瞳孔急剧收缩,眼底理智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暴虐的疯狂!
锁魂毒——在法螺刺激下,提前爆发了!
————
“你大爷的!”
我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开挡路石头,攥着黑棒就往石窟里冲!
“丫头——!”骆亲王想拦已来不及。
“都给老娘上!救月蚀!”我暴喝一声!
身后步跋子千余悍匪如潮水涌出暗道,杀声震天!
我手中黑棒如乌龙出海,呼啸着砸向叛徒!
“找死!”叛徒赵四冷笑,反手一刀劈向月蚀脖颈——
“噗!”
一道白色剑光快得只剩残影,精准斩断赵四持刀的手腕!
断手带刀飞出,鲜血如泉!
但杨康此刻状态已然明显不对。
额角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如风箱,眼底疯狂几乎溢出来,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
李清帆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光。
抬手示意——
轮回谷四煞,齐齐上前!
四股阴冷杀气如实质般压来!
骆亲王身形如鬼魅挡在我身前,匕首出鞘:“丫头,先别管他们!你看天上!”
我猛然抬头——
穹顶!那些壁画在日月双光照耀下,竟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如萤火般的微光!
我心头剧震,几个起落攀上石壁,近距离看清那些壁画——
画面里,龟兹工匠利用天然风口设风沙迷阵,埋设震感预警机括,引动山石封锁道路,用山谷回音制造鬼啸……
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脑中灵光一闪——天机大阵缺的最后两个“守”字阵眼!
根本不是机关秘术,而是借山河之势!
贺兰山西北“鬼哭风谷”、东南“流沙峡”……把这些天然地势当作阵眼,与现有四个“攻”字阵相连——
这才是完整的天机大阵!
我猛然回头,对上骆亲王含笑的眼神。
内心os:高!端!局!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用天地当棋盘!
————
就在此时。
李清帆冰冷的声音响起,穿透所有混乱:
“皇妹——”
他缓缓转头,目光如冰冷的蛛丝,精准缠住我。
“你终于肯出来了。”
宝蓝色衣袍在双色光芒下,如深海旋涡。
那笑容里,有算计,有狠戾,有一丝极难察觉的、介于毁灭与占有之间的复杂暗光。
“闹够了吧。”他轻声说,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针。
“随为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