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斩鬼刀の幽怨(1 / 1)

“……所以,阿槐让我和那家伙一起行动,是因为早有预料吗?”再次堂堂登场的,因为本质上是大典太光世的备份,所以在共处同一空间时,只能以半透明虚影的形态存在的光世,忽然间开口询问道。

并不能虚化躲伤害,甚至因为自身特性,所以被敌人追着打的鬼丸国纲闻言,挥刀的动作一滞,结果只是稍一停顿,险些没让一个外貌是枪的家伙找到破绽,狠狠地用手中长枪戳上一记。

虽然肌肉记忆抢救了鬼丸国纲,没让他真的被那看上去就不怎么干净,真挨上一记,恐怕最低都得是个破伤风的长枪伤到,但也成功让鬼丸国纲露出了茫然且困惑的表情,并在躲避挥来的刀剑的同时,伸手指向了自己。

“?啊?我,我吗?”在身体下意识的将某个朝着后脑俯冲的苦无打飞后,一脸懵逼的鬼丸国纲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拧起了眉,“什么早有预料……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鬼丸国纲血色的眼瞳,因此满怀忧虑的,在光世的空荡荡的腰间逡巡了片刻,似乎是因此联想到了不在此处的,那位将武器唤醒作了备份,所以腰间也同样空空荡荡的大典太光世,“果然还是,应该让你带着我的刀的……”

“……这个还是饶了我吧,阿槐,之前为了防备你被它们缠上的时候也就算了。”

光世因为虚化而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脸上,于是露出了一种很难界定到底是对某个存在的憎恶多一点,还是某种更像是平静的疯感一样的情绪更多些的神情,“真让我拿着这个当武器的话……”

“我会疯的。”

鬼丸国纲怔愣了片刻,但手底下的动作却丝毫没停,干脆利落的将另一个从身后袭来的,看模样大抵是几个缺胳膊少腿的薙刀和太刀什么的,在那些沥青一样的玩意儿作用下进行了一个融合后的产物一刀两断。

表面覆盖着一层黑红灵力的太刀,在面对这些坚韧程度并不比钢铁相差多少的敌人时,就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轻松,甚至不需持刀者用上多大的力气,就可以将敌人轻巧的切开。

而挥刀的鬼丸国纲,则甚至不需要刻意寻找深埋在那躯壳内的核心所在,只需任由黑红的灵力如同饿犬见了香肉一样,贪婪而暴虐的将其吞吃湮灭,然后饱足的扑回由名为鬼丸国纲的容器,所构成的囚笼之中。

倒不像是在杀戮或战斗,更像是一场冠以清理之名的进食。

怨憎着一切,咆哮着,怒吼着,质问着为何活下来的不是自己的世界,又为何同样作为被主世界放弃的存在,牠们就只能在虚空中沉浮,等待连半点存在痕迹都留不下的消融的,被称为恶孽的群体不甘的嘶吼着,向光鲜亮丽,还未破碎的世界发起冲锋。

但迎接牠们的,不是尚且如泡沫一般漂浮在虚空中的小世界的反击,而是同牠们一样的被舍弃者,不知餍足的吞食。

颜色黑红的灵力中裹挟着的,是成倍于恶孽们的怨憎与咒诅,还有被舍弃的,源头已然死去却还留有活性的神秘。

被那份因明明是类同之物,却得了区别待遇而生的,本能的嫉妒,所吸引而来的恶孽,等到了近前,才品出被封闭在那具人形躯壳内的,是比自己要更加恶劣的存在。

只是此时此刻,已然为时已晚,贪饕的饿兽张开了口唇,囫囵的吞下那因为不甘而挣扎着从虚空中爬出的残渣,将被虚空精炼过的,尚未被完全消融的力量与形骸,尽数塞进空荡的胃袋充作燃料,意图撬动容器内部层叠的封锁,自死亡中挣得新生。

但就连容器内最早复苏的,那位因代表着毁灭,故而状态最佳,甚至并未完全死亡的大女神,都已经碰壁折戟,最后不得不舍了一重化身出去,做了容器的资粮,才得以从被捉着全力消化的窘境挣脱,换得了和他者相同的,缓慢溶解的结局。

只是凭着本能,被鬼丸国纲的灵力裹挟着驱使的,离真正苏醒还早得远的囚徒们,又怎么可能成为例外呢?

纵使吃下再多香肉佳肴,也不过是替鬼丸国纲积累资粮,去填那让鬼丸国纲产生饥饿感的,真正的罪魁祸首罢了。

毕竟,作为关押那些自被舍弃后,便从高高在上的神只与神秘,降格为招致祸患的灾厄的容器,纵使鬼丸国纲可以从那些不请自来的恶客身上,汲取能量来填补自身,但损耗总是要比能消化的部分多。

而倘若入不敷出的情况持续久了,再结实的容器,也将迎来终末——虽然鬼丸国纲完全没意识到这件事就是了。

毕竟对于擅长自我物化且忍耐异常的鬼丸国纲来说,细致的检查己身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件事,一般只有被亲友追问了,他才会做。

因为鬼丸国纲,至少对于被充作容器的鬼丸国纲而言,他是被世界意识在概念上,刻下了绝无可能杀死自己的戒律的,所以忽略自身伤势或异常这种,对别人来说和慢性自杀无异的行为,对于被概念性限制了,绝无可能因此而死的鬼丸国纲来说,一向是无所谓的。

再加上鬼丸国纲在第一次因为能量入不敷出,快要出问题的时候,吃了由摩诃迦梨半主动切割下来的力量化作的资粮,且当时他的精神状态,只能说是油门踩死了往谷底狂奔,所以此人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在生死边缘转了一圈的事。

而第二次,也就是如今这一次,鬼丸国纲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这连灵力都忍不住在外面啃点什么回来,好去填明明吃了东西,却仍旧存在饥饿感的身体的情况,有什么不对——

——在鬼丸国纲的认知里,是那些附着在本质和傀儡无异的实体上,并在用以操控傀儡的核心被击碎后,一个劲的想往自己身上爬的,形似沥青的恶孽们,先馋自己身子的,所以技不如人,被自己的灵力反吃了,也只能说是牠们咎由自取。

……属于是从头到尾,都没往自己出问题了这方面想过了。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使反应迟钝如鬼丸国纲,却也逐渐从那种明明先吃了个野菜团子,接着又去吃了一顿饭进肚,但不仅没有因进食得到缓解,甚至愈演愈烈的饥饿感里,咂摸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但对于鬼丸国纲来说,比起顺着这种不对劲继续思考下去,还是从看似一脸平静的光世口中说出的,怎么听都问题很大的那句话,比较重要一些。

“……不要随便说那种话!”从怔愣中回神的鬼丸国纲拧着眉张口,说出了抗议的言论,手中的太刀随着他的动作转了个圈,将附近的恶孽清扫一空,也给鬼丸国纲留出了继续同光世对话的余裕,“发疯什么的……”

“我只是在说事实,阿槐,难道在你的眼里,我是那种可以毫无顾虑的,使用以你的遗骸铸就的武器战斗的人吗?”光世的语气平稳,但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有些尖锐刻薄的意味在。

“那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在不断的提醒我,阿槐你在过去,究竟受了多少辜负,又吞下了多少苦楚,我没办法对这些视而不见,不,不如说,倘若我能对这些视而不见,那站在这里的个体,就绝不能被称为大典太光世,也绝不可能是你的亲友了。”

光世如此斩钉截铁的说道,那只猩红的眼中盛着的,是一如既往的执拗。

鬼丸国纲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口,最后到底还是没对光世这多少有些极端的发言,做出自己的评判,而是转而问起了光世,这段对话最初所讨论的问题,“所以光世你……说的那个什么,早有预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血色的瞳子凝视着光世的虚影,像是要透过这虚幻的影像,看到那和自己分头行动的亲友本人一样,“你那边遇到事了?”

光世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但语气却因着鬼丸国纲的反应,导致听起来有些微妙,“啊,本体遇到了身高四米多,全身漆黑,而外形接近瀛洲地狱绘中,恶鬼画风的东西。”

光世顿了顿,然后用更微妙的口吻,对本体那边目前的作战情况,做了进一步描述,“现在本体正在利用自己多到根本用不完的灵力,和对方进行低配的高达互殴。”

鬼丸国纲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那一刻他的脸上好似写满了‘当我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说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以及‘你不要随便乱改片场啊在剑戟片里加入高达这种元素你ooc了好吗’之类的东西。

但鬼丸国纲到底是没有真的把这些话说出来,而是欲言又止的,在一边挥刀又砍了几十个完全没长记性,只是一味冲锋的缝合怪的同时,一边用一种像是在说‘你没事吧’的表情看着光世。

“你没听错,阿槐,毕竟那是身高四米多的东西,而且本体手中也没有武器——用那个大典太的武器可不行,他会直接被本体的灵力同化掉,成为我的一部分的。”

即使是光世,被鬼丸国纲用这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盯着,也多少有点绷不住了,虽然表情仍是没什么大变化的模样,但语气却已经有些急切了,“在身高对比实在明显的情况下,想要尽快处理掉对方,也只能这么做了。”

“不……那个,我是想说……”鬼丸国纲欲言又止,最后到底还是没忍住的问出了口,“你那个什么高达哪儿来的?和你的衣服还有铠甲一样,都是用灵力编码后的产物吗?”

鬼丸国纲的眼里没有别的,只有对可能存在的新技术的求知欲,和自己也想整一个试试看的跃跃欲试,搞得光世差一点就脱口而出,承诺给鬼丸国纲整一个高达了。

但至少本体的大典太光世,他的脑子还是在线的,即使是听到了备份传递过来的,有关鬼丸国纲诉求的信息,他也照样克制住了自己想要立刻承诺的冲动。

随后沉下心来,在操纵着用灵力塑型的外壳,继续和巨大恶鬼进行拳拳都能打出音爆的肉搏的同时,对鬼丸国纲的灵力状态,进行了评估。

“……虽然我很想说可以,但是阿槐,这个技术你用不了,”光世摇头,艰难的拒绝了眼睛一时间甚至闪闪发亮的鬼丸国纲的诉求,“虽然那并不是高达那种技术含量很高的东西,而是普通的,将自身的灵力约束成型后放出并操纵的技术。”

“但是阿槐你的灵力,被异物侵蚀得太深了,二者之间的纠缠,已经到了就算你自己动手强行分离,也只能勉强分离出丁点程度的地步,而且阿槐你的灵力,大部分都要用来约束那些异物吧?”

光世努力的,装作自己没看见位于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却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的鬼丸国纲头顶的,那一下子就耷拉下来的无形的耳朵,同时极力的镇压着自己想要反悔,给鬼丸国纲承诺的念头。

“我不能让你冒险,阿槐。”

鬼丸国纲没说话,但是却肉眼可见的,情绪变得更低落了,连带着挥砍的力度,都变得大了不少,险些一个不注意,让那些恶孽寻到机会,再扑到身上来。

但很快鬼丸国纲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绝不是,至少不全是,因为险些让那些看上去和接触起来,质感都和沥青没什么区别的玩意儿再次扑脸,所以洁癖爆发,愣是给吓精神了——

——并且在分了更多精力,给虽然说是战斗,但实际上难度和割草无双没差的行为上的同时,把之前又一次半路走歪了的话题,给掰了回来,“所以,你是以为,我让你和大典太一起出发,是因为预料到了,巨大恶鬼的出现吗?”

鬼丸国纲的嘴角抽动,然后露出了一种怎么看都很扭曲且复杂的表情,“我要是真能预料到这个……那去地下室那边救刃的,就该是我和大典太了,毕竟虽然完全不够资格,但鬼丸国纲说到底,也是斩鬼刀啊!”

“斩鬼刀不去斩鬼,而是在这里割草什么的……可恶我也想打巨大恶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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