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润回府忙活孩子们的周岁宴。
虽然他平日不着调,但毕竟当爹了,人在柳林村的时候,就开始准备此事。
而此次入京,苏安福、苏远河等人也都跟来了。
苏平安这些年东奔西跑,苏兴旺留在青阳也难见到儿子,这次就干脆带着孙子跟上大哥脚步,在京郊小农庄住着,找个小学堂启蒙。
只等到了年纪,送孙子去国子监读书。
这时候,他们自然都派上了用场。
此外,礼部尚书荀阳亲自过问此事,还指了个侍郎操持,再加上苏润诸多兄嫂和长辈们相助,虽然抓周礼准备的晚了些,但并不忙乱,一切井然有序。
苏润中间还去好友家中,参加了司岳和梁蓁的抓周礼。
司彦的儿子司岳抓了小木剑和书籍,把程介笑的合不拢嘴,直言这孩子将来文武双全。
梁玉的长女梁蓁则是抓了玉器,同样是很好的兆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九月初九,重阳当日。
这一日,也是苏朔和苏晞的周岁宴。
素来不结交朝臣的武德侯难得大开府门,引得朝中不少官宦人家拿着帖子和厚礼上门拜访,从清晨开始,宾客便陆续上门。
不到晌午,武德侯府便塞满了人。
太上皇夫妇是跟赵叡一道来的,时间不早不晚,刚好卡在吉时前到场。
部分朝臣见状,更对武德侯府高看几分。
今日的苏润也多了几分为人父的稳重与慈爱,认认真真按照流程:
净手、上香、告慰先祖。
苏润父母早亡,还是太上皇和太上皇后亲自给苏朔和苏晞戴的长命锁。
这又让一些新晋重臣吃了一惊。
等一系列流程走完,就到了抓周的重头戏。
只见铺了上好红罗的桌子上,摆满了印章、毛笔、算盘、钱币、玉器、书籍、兵刃等器物。
苏润按照长幼顺序,先将苏朔放上去,任由他自已摸索。
年满一岁的苏朔被众人照顾的很好,虽然年纪小,但个头和力气却挺大,胆子也大,被放在桌子上后,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研究起桌子上的物件来。
他小手最先摸到了《论语》。
一旁立刻有溜须拍马的朝臣接话:
“世子一把抓住儒家经典,可见心性高洁,志向高远,来日必与侯爷一样,状元及第,乃翰林储相之才!”
“是啊,世子如此颖悟非凡,他日学问必能融会贯通,便是不入朝,也是一代鸿儒!”
更有甚者道:
“昔有孔子十五志于学,今有世子周岁明志。抓周见性,世子他日定是文曲星下凡,来辅佐陛下的!”
众人说的有模有样,国子监祭酒秦镶见此,同样一喜:
“难道日后跟他爹一样,是个连中六元的大才?”
秦镶一张老脸笑成了花。
但没等他高兴完,就见苏朔往前爬了爬,直直踩着《论语》,摸到了后面一把制作精美的短刃。
秦镶老脸顿时写满了不高兴。
此时,又有臣子拍马屁道:
“侯爷平定北境,杀得蛮夷臣服,看世子这手握兵戈,气定神闲之态,颇有其父之风,来日必然是我大炎一位虎将!”
听此,冷云瞬间紧绷,目中满是紧张之色,暗想:
这小子不会想学武吧?
但冷云转念一想,就算苏朔学武,也不会让自已教。
他立刻松了口气,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就算真的丢脸,也是丢别人的脸!
但苏朔同样没有停在短刃前,而是继续往前,拿起了苏润的武德侯印。
这下苏润倒是十分期待,还忍不住出言道:
“对对对!儿子,就拿这个,回头好好替为父尽忠,报效朝廷!”也好让自已躺平!
苏润之心,赵叡尽知。
闻言,赵叡无奈看了眼妹夫,摇头叹气:
子渊年纪轻轻不思进取,倒是把责任扔给才满岁的朔儿?
还是不靠谱!
苏行同样知道小弟言下之意,两眼一黑,忍不住为苏朔掬了一把同情泪: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可惜的是,苏朔也没有拿印章。
他接下来陆续爬过毛笔、玉器、琴箫等物,愣是一个都没选,还试图往桌子边缘爬。
苏润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而他儿子苏朔则完美继承了这一点。
但这一幕让苏润都摸不着头脑了。
他把苏朔重新抱回原点,让他再选。
可苏朔发脾气,小手把能打飞的东西都拍下桌子,还要往桌子边缘爬。
礼部官员有些不知所措,正想以苏朔摸到的第一个物件打圆场时,被不配合的儿子折腾两次的苏润,狗脾气也上来了。
他直接把儿子放地上,没好气道:
“我倒是要看看你要选什么?”
这让礼部官员更加无措,不得不眼神求救上峰荀阳。
荀阳正看好戏呢,收到信号摆摆手,示意下属不必担忧。
而苏朔到了地上,在原地爬了两圈后,慢慢往上首去。
满堂寂静。
众目睽睽之下,苏朔一点点爬到了身着明黄龙袍的赵叡脚边,然后一把抱住赵叡大腿,抬脸对着赵叡笑,还拿脑袋蹭赵叡大腿,又把自已脖子上的长命锁举起来,做出送给赵叡的姿势,看起来颇为谄媚。
苏朔兄妹俩的长相,完美继承了苏润和赵婉的优点。
赵叡垂目看着苏朔,总觉得看到了幼态版耍赖的妹夫和可爱的妹妹。
他伸手把苏朔抱了起来。
苏朔也不客气,扒着自已皇帝舅舅,昏昏欲睡。
见状,众人无言。
已经退位的熙和帝打趣:
“娘亲舅大,这小子倒是会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