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纪雾坐在画板前在画那天偷拍谭绪的照片。
她将手机里的画面以另一种方式复刻到画板上。
收尾后，手机响了。
是陌生的号码，但看着有点眼熟，她想不起来是谁了。
接起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景恂：“见一面。”
“好。”
纪雾来到约好的咖啡店，景恂见到她眼里尽是嫌恶。
以前有多觉得这女人好，现在就有多恶心，可为了他绪哥，不得不来和她见一面。
纪雾礼貌地朝他点了下头，在他对面坐下。
景恂不想多跟她客套一句，直接开门见山，“绪哥把那禽兽带走了，是死是活不知道，你如果真为了绪哥好，赶紧劝他把人放了。”
“是谭林咎由自取，他想要谭绪命，我没办法去劝人，谭绪有分寸。”
景恂几乎是压着火气吼出来的，“他有个屁分寸，碰见你的事就失控，一点也不为自己想。”
纪雾面无表情，神色清清冷冷的，“你放心，他不会为了我失控了。”
“不会？”景恂火气上涌，“你t当时都和别的男人走了，谭林用你挑衅他，要不是我拦着他已经把人打死了。”
纪雾平静地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你说什么？”
景恂讽刺她，“纪小姐，看到他为你做到这种地步，你开心死了吧。”
他瞪着纪雾，继续说：“我要是知道他把人关在哪，我压根不会来见你，你带给他的除了伤害还有什么？”
“我以前真心觉得你好，你能救赎他，他遇见你是他的幸运。”
“是我错了。”
景恂起身，“话已至此，闹出人命来，就算谭绪能在江城只手遮天，他也躲不掉，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的话，就劝他把人放了。”
话音落，景恂走了。
他站在咖啡店外面望向远处的天空，希望她听进去了。
谭绪的一生不该只为了她而活。
纪雾在咖啡厅坐了许久，心底五味杂陈的。
她缺失了谭绪的三年。
不知道他竟为了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谭林该死，如果那天他伤了谭绪，自己也不会放过他。
谭绪不该为了烂人葬送自己的一生。
她拿起包往外走。
在店门口撞上还没走的景恂，她说：“我要见谭绪。”
“走吧。”
景恂在等她，但凡还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不管，何况那时候谭绪对她那么好。
他带纪雾去了公司，把人领到办公室，“你等一会儿，他在开会。”
“好。”
谭绪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撞上景恂，“你跑哪去了？”
景恂心虚地咳嗽了声，“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谭绪推开办公室门看到纪雾时，就知道了他去干了什么事。
他回头，景恂已经跑没影了。
谭绪走进去，关上了门，“等多久了？”
“半小时。”纪雾走到他面前，接过他手中的文档放在办公桌上，“我想和你聊聊。”
“说谭林的事？”
“恩。”
谭绪冷笑，“我说的话也不见你听，景恂的话你倒是挺听的。”
“他是为了你好。”
谭绪反问，“那你呢？”
“我也希望你好。”纪雾眸光认真。
她在意的人不多，谭绪是其中一个。
那些在意的，都是能让她付出一切的。
“从你离开我那一刻，你就没资格说这话了，你在我身边才有资格说。”谭绪嗓音平缓，说出的话却带着刀子往纪雾心头刺。
纪雾胸口泛起一阵苦涩，“我现在在你身边。”
“你的心在我身边吗？”谭绪情绪翻涌。
纪雾一言不发。
谭绪：“你沉默了。”
纪雾语气带着请求，“把谭林放了，好不好？”
“放了让他去祸害人？”
“交给警察。”纪雾说。
“有什么用，能关几天？”
谭林不是没被关过，没过多久就被放出来了。
纪雾太清楚谭绪的手段了，“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不能因为他让自己手上沾上人命。”
她声音都在发颤，抓着谭绪的袖口，“别让他脏了你的手……”
谭绪看了眼她的手，没躲开，“我已经脏了，纪雾，你知道的，我不是什么好人。”
纪雾拼命摇头，眼泪在眼框里打转，“你不脏，你对得起所有人，在那个家庭长大不是你的错。”
谭绪虽生在了那个家庭，却不冷血，对身边人都好。
他不喜欢说，只会用行动证明。
这也是景恂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原因。
从小公司做到现在，从不亏待自己的员工。
谭绪仍旧无动于衷。
他不愿意放。
谭林再被折腾下去是真的可能会丢了命。
纪雾红着眼框看他，“我需要你，你不能出事，就当是为了我……”
谭绪意外，“你说什么？”
纪雾重复了一遍，“我需要你，你不能出事……”
她不知道谭绪会不会为了自己而让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一试。
“你说需要我？”
“对，我需要你。”
谭绪看着她泛红的眼框，说着狠话，“你凭什么觉得你需要我，我就会为了你做出让步？”
纪雾苍白无力地望着他。
“如果你没离开我，别说让我把人放了，就算是要我命我都给你。”谭绪说，“现在你没有资格了。”
纪雾突然上前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头，“没关系的，我知道自己劝不动你，但我还是抱着一点希望试一试。”
她眼泪落在谭绪肩头的布料上，“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无论什么后果我都陪你承担。”
谭绪肩头一片湿热，她的眼泪很烫，“你看起来好象很爱我。”
他沉吟了几秒，“但是我又找不到你爱我的证明。”
谭绪握着她的肩膀把她从怀中捞出来，“演的太象了，我差点就当真了。”
他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你不和我谈感情我还能好好说几句话，你偏要说这些，偏要提醒我该恨你。”
纪雾泣不成声。
谭绪抹掉她不断溢出的泪，到底还是会心疼，“别拿眼泪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