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
纪雾还没醒,楼下一阵吵闹声,她睁开眼望了天花板一会儿,披了件衣服下了楼。
谭绪已经去上班了,平时也不强迫纪雾一定要在公司陪她。
这两天发现她睡眠有了改善就想让她多睡会儿。
纪雾看向陈姨,“怎么回事?”
她转眼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
纪雾在看清那人脸时,下意识蹙眉,眼里的嫌恶藏都藏不住。
她不是一个喜怒过于表面的人,很少不遮掩的对人露出厌恶的情绪。
沙发上的女人朝她看过来,脸上浮现出厌烦和意外,“纪雾,怎么又是你,你不是和我哥分手了吗?”
“你哥?你指的是谁。”纪雾神色染着一片凉意。
女人一点也不客气,“你有病吗?我哥是谁你清楚?”
“不清楚。”
“我哥是谭绪,不管你承不承认,他都是我哥,你把主卧让出来,我要在这里住几天。”
纪雾眼尾带着一抹嘲讽。
眼前的人叫叶柠,二十四岁,名义上说谭绪是她哥也没有不对。
叶柠是谭绪母亲现在丈夫和前妻的女儿,和谭绪没有血缘关系。
三年前,叶柠口不择言骂谭绪是野种,骂他不配活在这世上,说他没有人爱,被纪雾打过。
这件事谭绪不知道。
因此叶柠讨厌纪雾,巴不得她被人甩了,“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收拾?我哥和我们才是一家人,我这次来是要带他回京城的。”
她端着大小姐的架子。
叶柠父亲是个小富二代,她从小也是娇生惯养,谭绪母亲白芸嫁过去为了保住地位也要哄着这位小公主。
后来,谭绪公司做起来,名声在外,白芸也沾了些光,得到了尊重,男方家再也不敢轻视她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现在那边的人有了新算盘,想把人认回去,搞好僵持多年的关系,这样对他们一家百利而无一害。
纪雾不用猜也知道这些人的算盘。
每每看到他们的嘴脸,她都更心疼的谭绪。
小时候,谁也不想管,谁也不想要,现在谭绪靠自己活得很好,这些人又来打破他的生活,美其名曰说是一家人。
见纪雾不动,她出声催促,“赶紧去。”
叶柠的语气完全把纪雾当保姆,随即看向陈姨,“倒杯橙汁过来,在切个果盘。”
纪雾上前几步,冷声道:“陈姨,不用管她。”
陈姨没听过谭绪有妹妹家人,在这个家,除了谭绪以外,她只听纪雾的。
纪雾面无表情对叶柠说:“一家人?你们配吗?”
叶柠:“我们认回他是他的荣幸,他本身就没人要,现在我们认回他给他一个家,他该感激的。”
能让纪雾冷脸动手的人不多,叶柠算一个。
纪雾冷笑,“哪门子感激,感激你们惦记他的钱?”
叶柠被戳中心事,脸色难看,“你敢说你没惦记吗?”
“我没有。”纪雾说,“但凡我有一点惦记他钱的心,就让我不得好死。”
纪雾清冷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我敢说,你敢说吗?”
叶柠不敢,“你少在这里扯东扯西的,赶紧去给我收拾房间,我妈想我哥了,让我把他带回去吃个饭。”
“想就要回吗?”纪雾几乎没说过脏话,“赶紧滚。”
叶柠瞪着她,“你凭什么让我滚?你算个什么东西?”
“凭她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是这个家的主人。”
一道狠戾的声音传来。
闻声,纪雾看过去。
谭绪脸色冷沉,身后站着周助理。
在叶柠出现的时候陈姨就给谭绪打了电话。
叶柠见到人,唇角扬起,“哥,你回来了,这个女人欺负我。”
她叫的亲昵。
谭绪没给她一个多馀的眼神,冷漠道:“从我家里滚出去。”
叶柠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笑在脸上僵硬了几秒,强撑着笑,“妈想你了,想要见见你,弟弟今年九岁了,你不想见见弟弟吗?”
她说了那么多,谭绪只回了她三个字,“我没妈。”
他站在纪雾身边,拢了拢她披在身上的衣服,示意周助理,“周言。”
周言上前,按着人往外走。
叶柠身份虽不比豪门千金,但从小娇生惯养惯了,没受过这样的对待,她觉得自己能来江城已经是非常有诚意了。
“谭绪,你竟然敢这么对我,在家里你妈都得惯着我,给我当保姆,你是个什么东西?”
“难怪没人要你,活该你生在这样的家庭,活在世上连个家人都没有,你赶紧去死吧。”
谭绪神色阴鸷,眸光森然。
纪雾:“周助理。”
周言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纪雾上前,视线落在叶柠脸上,反手就是两巴掌。
响亮清脆,回荡在偌大的客厅里。
叶柠头发微微凌乱,整个人都被打蒙了。
周言眼底有不可思议。
谭绪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划过一抹意外之色,他只听纪雾说:“没人要我要,生在这样的家庭不是他的错,这样的话你让我听见一次,我打你一次。”
叶柠反应过来,她红着眼框,眼底尽是恨意,“纪雾,你敢打我!”
“三年前不是已经打过了吗?你怎么不长记性。”
谭绪神色复杂的看她。
三年前……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纪雾到底瞒了多少事。
叶柠还想骂什么,谭绪一个眼神示意,周言把人直接打晕带走了。
纪雾盯着叶柠消失的方向,眼框愈发的红,喉咙发紧。
谭绪走到她身边,哑声问:“手疼吗?”
“不疼……”
刚在某个瞬间,纪雾觉得自己和这些伤害谭绪的人没有区别。
她很难过。
脱离世界时,一心想要谭绪恨她,忘掉她,却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自以为是的以为这样便是最好的结果。
没有设身处地地想他该有多疼。
纪雾红着眼框扑进他的怀抱,“谭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谭绪敛眸,回抱着她。
“我和这些人没有区别,伤害了你……”
谭绪吻她发顶,“你和他们不一样,你爱过我,他们没有。”
“可是我也伤害了你。”纪雾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伤害抵消不了爱,存在过就不会消失。”
谭绪捧起她的脸,看着她泛红的眼睛,“纪雾,你在维护我。”
纪雾没说话。
谭绪问:“三年后都还在维护我的人当初怎么说不爱就不爱了?”
纪雾的肩膀在细微颤斗,痛到说不出话,只是一味的道歉,“对不起……”
谭绪抚开她紧皱的眉,“我想了很久,我想不通,你真的在意钱吗,还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失望了,你能告诉我吗?”
“你什么也没有做错,是我一个人的错。”纪雾哽咽到说话都不连续。
“那你真的出轨了吗?”谭绪心疼地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