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芸气急了,“他还是个孩子懂什么事?”
纪雾冷着脸与她对峙,压抑着情绪反问:“被他用石子丢的人不是你儿子吗?怎么不见你维护他。”
白芸哑口无言。
纪雾:“你不维护的人,我来维护,别再来他面前添堵。”
她牵着人走了。
白芸一心只在小儿子身上,没多看谭绪一眼。
谭绪心思完全不在那对母子身上,对他们除了恶心连恨都没有,在意才会恨。
他很享受纪雾维护他,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纪雾看他,“你怎么会来?”
“找你。”
从白芸母子俩进了江城后,他让人盯着一举一动,京城那些人的心思他知道。
纪雾意识到她还牵着谭绪,有一瞬的不自在,欲要把手抽出来,谭绪握紧了些,勾唇问:“维护我只是说说吗?”
“不是。”
“那怎么想松开?”
难不成要一直牵着吗?
好象也没好到这种地步。
纪雾暗戳戳地想,抬眸对上谭绪的视线,“我怕你不想。”
谭绪阴阳怪气“哦”了一声,“还挺为我着想。”
纪雾:“……”
回归正题,她问:“她那样对你你难过吗?”
“不难过。”谭绪不会对他们这些人有任何情绪,就算死在他面前,也不会有任何波澜,不伤心。
白芸说得不错,谭绪足够薄情。
薄情到无法割舍的血缘关系都伤害不了他。
谭绪把人塞进车里,倾身为她系好安全带。
纪雾面色认真,“婚姻存在期间,我会站在你身边,维护你,不让他们再伤害你。”
谭绪笑着点了下头,“行。”
婚姻会一直存在,他不放人离开。
谭绪上车后系好安全带,“不用去见她,没必要。”
纪雾知道他说的是白芸。
他说:“伤害不到我。”
纪雾点头,“我不想她脏了你的眼睛。”
虽然穿书过来时谭绪已经二十三岁了,她没有陪他一起经历那些深渊里的日子,可系统为了让她更了解谭绪,带她快速阅览了他的人生。
就算当时对谭绪没有爱,看完这些之后也很难不心疼。
亲眼撞见母亲出轨。
离婚后,七岁的他跟在谭林身边,谭林不管他,家徒四壁也没吃的也没钱,他就等在垃圾桶旁边,等外面餐馆收摊,把剩下没卖完的一些东西丢在垃圾桶里他在捡回去。
七岁的谭绪很瘦,衣衫褴缕的,温饱成了最大的问题。
冬天的江城虽然没有北方那么冷,但也有零下五六度的时候,他衣不蔽体,湿冷让人很难度过这个冬天。
是邻居看不下去,把自己小孩不穿或者穿不上的衣服给他,不合身,可最起码暖和了。
谭林不着家,赌博输了就去外面躲一阵,谭绪一个人在家,那些追债的经常半夜敲门,把门踹开后在房间里面一通乱砸。
小谭绪就躲在床底下,早上在一个人背着沉重的书包去上学。
学费和谭林没有关系,谭林也不会花钱让他上学,是社区的资助,他才有学上。
在学校,他是被孤立的那一个。
谭绪不在意,谁欺负他他就还回去,别人就说他和谭林一样,长大也是坏人。
纪雾替他不公,保护自己怎么就成了坏人。
她是孤儿,看完谭绪的遭遇很多时候都能感同身受,她的生活比谭绪好太多。
温饱问题能解决,偶尔被小孩子欺负忍忍就过去了。
还有一些事情会伴随一生,时而想起还是会难受,但这些也比不过谭绪受过的那些苦。
现在他有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不是因为任何人。
后来认识景恂后,也听景恂说过他的一些事,说他很能忍疼,也从不说疼。
谭绪没开车,偏头看了她一会儿,“纪雾,你心疼我啊?”
纪雾眼睫颤了下,没说话。
谭绪知道了答案,“我不要你心疼。”
纪雾眨了下眼睛,下意识问:“那你要什么?”
谭绪激活车子,“我要什么你很清楚。”
纪雾不知道,她不敢想了。
没底气,也没自信。
谭绪还需要她吗,她不敢妄自揣测,张了张嘴,“我心里没底,你可以告诉我吗?”
他看了纪雾一眼,笑了,“你心里没底我心里就有底了?”
纪雾抿唇,不说话了。
他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隔了三年,都不敢再妄想。
把人带回公司,到公司门口,周言看着纪雾欲言又止,谭绪一个眼神扫过去。
周言说:“唐小姐在等你。”
说完,周言逃似的离开修罗场。
他知道谭绪和唐昭之间什么也没有,但不防碍外界的造谣,现在原配还在这里。
纪雾心沉下来,强颜欢笑说:“我想去个卫生间。”
“休息室有。”谭绪说。
纪雾扯了一下唇角,“唐小姐找你可能有重要的事情,我也不方便在场。”
谭绪眸子微眯,“你在躲避什么?”
“没有,我在场不好。”
谭绪气极反笑,伸手捏住她后颈,把人带到眼前,咬了咬牙,“纪雾,你说句在意会死吗?”
说句在意不会死,是没资格说。
大多数时间她都认得清自己的位置。
“你想听我说的话我可以说给你听。”纪雾倔劲上来了,看着他不避不闪,“我说了,然后呢,听你回应我一句没资格管吗?”
谭绪愣了片刻,冷笑,“纪雾,不要用你的臆想来猜测我。”
“所以我躲起来,我给你时间和空间这不好吗?”纪雾倔强地看着他眼睛,“是不是我做什么都不对?”
办公室门从里面打开,唐昭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纪雾皱着眉打掉他捏着自己后颈的手,“谭绪,我讨厌你。”
丢下这一句转身走了,没有尤豫也没有回头。
谭绪看向那道背影,和三年前一样果断。
唐昭说:“去追啊。”
“算了。”谭绪眸子黯然。
唐昭指了指自己,“因为我?”
“不是,我没和她解释我们的关系。”
谭绪在意纪雾的离开,一直等她先开口。
唐昭有些惊讶,“你就这么一直误会下去?”
谭绪带着赌气的意味,“她明知道我想要她一个解释,不也从来不说。”
唐昭叹气,一时之间她也说不清孰对孰错,两个小苦瓜,“总归是要有一个人先开口打破这僵持的局面。”
她也没办法说你是男人,你先退一步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