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绪伸手，碰了碰她的侧脸和耳朵，眼尾是道不明的情绪。
他嗓音有些哑，“这个秘密我很乐意和你交换。”
纪雾眨了下眼睛，就听见他说：“纪雾，分开这三年，我没有别人。”
她神色有些懵，没有别人是什么意思？
纪雾问：“没谈过恋爱？”
“恩。”
那喜欢的人算吗？
纪雾不知道，也没有问，谭绪对她说出这些话她已经很开心了，再贪心的想知道更多就不礼貌了。
她问：“今天下午我可以去找你吗？”
“不累吗？”谭绪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她腰间。
纪雾小声说：“不累。”
谭绪沉声道：“纪雾，让我管就要说实话，累就是累，疼就是疼，不要伪装。”
纪雾短暂的沉吟片刻，“累，也有点疼……但我想去找你，可以吗？”
“可以。”谭绪在她头上揉了一把，“记住我今天说的，不要在我面前伪装。”
“恩……”
纪雾不是想刻意伪装，是面具戴久了与血肉共生，一时半会儿摘不掉。
中午。
纪雾带了饭菜去公司，她站在大厅中央，两个不同方向都有电梯。
一边是公司员工信道，一边是总裁专用信道。
平时跟着谭绪一起来的时候她走专用信道，谭绪给她录了专用信道的权限。
她站在那里，几十秒过去了。
头顶监控的指示灯在闪，办公室的人将她的纠结看在眼里。
前台的人上前想要为她指路，谭绪不给。
纪雾看了一眼普通信道，朝专用信道走了过去，识别指纹后电梯门开了。
她不知道进另一个电梯是什么后果等她承受。
纪雾只是习惯性猜测谭绪的意思，给她录指纹权限就说明了她可以走这个信道。
不走他会不开心。
她走，谭绪就会站在电梯门口接她。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眼前，那张脸骨相优越，眉宇淡薄。
纪雾唇瓣翕动，“你要出去吗？”
“接你。”
纪雾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我就知道。”
谭绪勾着她的腰，动作收紧，纪雾撞进他怀中，他问：“带了什么？”
纪雾说：“我做了些饭菜，想带给你。”
“你做饭带给我，我很开心。”谭绪敛眸，眼神灼热的盯着她的唇瓣，“但做饭这种事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没让你做过，现在结婚了也不需要。”
纪雾下意识想说没关系，到嘴边的话她咽了下去，换成另一句，“我想做给你吃。”
因为想才做，不是故意讨好。
谭绪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软了，“表现很好，继续保持。”
“恩。”
谭绪怕她脑子乱想，特别强调一句，“我说的不是做饭。”
纪雾乖巧点头，“我没误会。”
谭绪点头，“行。”
他牵着人进了办公室。
纪雾做的是一些家常菜，没什么特别的，她是吃过饭才过来的，就安静地看着谭绪吃，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她会做饭，但是很少做，怕不合胃口。
谭绪抬眼，“我不需要你给我做饭。”
纪雾没说话。
谭绪说味道可以。
纪雾盯着那份有些糊的小炒牛肉，抿了下唇。
她尝了，是有一点糊了，不影响口感和味道，就是不太好看。
周言来送餐，发现自家总裁已经有饭吃了，这份饭只能自己吃了。
很幸福了。
牛马又怎样，餐食不比总裁差。
周言看着那盘糊了的菜有些怀疑这能好吃吗？
看着自家总裁的筷子夹起吃掉，神色一如既往的稳，他陷入了更深的怀疑。
到底是好吃还是难吃。
应该是好吃的，总裁嘴那么挑。
周言离开办公室，看总裁吃得挺好导致他也有点想尝尝。
纪雾说：“牛肉有些糊了，不好吃的话不吃了。”
“我没说不好吃。”谭绪抬眼看过去，“还不错。”
“你喜欢就好。”
桌面上的手机亮了，是纪雾的。
是微信弹出的一条消息。
是喻薇发来的消息，谭绪视线扫过去看到了“复查”两个字。
纪雾手机拿起来的快，剩下的字眼没看清，她按灭了手机。
“复查什么？”
纪雾没想到谭绪看到了，她支支吾吾了两秒，说：“喻薇之前车祸，今天去复查了。”
谭绪点头，没再追问，而是说：“你说的最好是真的，纪雾，我不好糊弄，既然要瞒我，就请你做好被我发现后的准备，你想一想你能不能承受得了。”
一开始谭绪还想着查她，后来想查到了，然后呢，以后遇到任何事她还是下意识瞒着。
他想引导她，让她自己说出来，把问题从根源解决。
纪雾咬着下唇，硬着头皮说：“真的没什么。”
谭绪什么也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眼底划过一抹失望，“让我管都是假的，哄我的。”
“不是。”纪雾有些激动地抓着他的手臂，摇头，“不是假的，不是哄你的，给我点时间。”
她不想卖惨得到同情，得到可怜。
如果有一天谭绪原谅自己，那只能是自己在他这里彻底获得了原谅，而不是你都生病了，我还和你计较什么。
以病和苦衷作为要挟，这对谭绪公平吗？
这和以自杀来威胁爱人不要离开的人没区别，她厌恶这种方式。
她要的原谅是堂堂正正的原谅。
不能因为离开有苦衷就能抵消了伤害。
再大的苦衷，伤害也依然存在。
午休过后，谭绪坐在办公桌前工作，纪雾这才打开手机回消息。
喻薇提醒她该去复查了。
纪雾说自己知道了，会找一个时间去。
等自己病好了，那个时候再告诉谭绪就没什么关系了。
她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目光描摹他的眉眼轮廓。
谭绪还爱她吗？
她不知道。
或许是有一点喜欢的……
这已经是纪雾最大胆的想法了。
周四那天，天气很好，纪雾在喻薇的陪同下去了医院。
喻薇在外面等着。
诊室里，心理医生对她做了心理测试，和她聊了一些事情。
最后心理医生对她说：“你各方面的征状都在好转，恭喜你。”
“跟你对话的过程中我能感觉到你开始在意自己的感受了，我对你印象很深刻，第一次见你眼神很呆滞的，眼睛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甚至有自残的想法，你近期心情挺不错的，自残想法应该也减少了很多。”
纪雾“恩”了一声。
心理医生是一名女性，她笑了笑，“多和让你觉得开心的人接触，希望你下次来会比今天更好。”
纪雾起身准备离开诊室。
心理医生叫住她，提醒道：“解药亦是毒药，可以治愈，也可以让人病入膏肓，祝你成功。”
“谢谢。”纪雾道了声谢。
这个纪雾很早就明白了。
喻薇见她出来，迎了上去，“怎么样？”
纪雾笑：“说我比之前好很多。”
喻薇调侃了句，“一定是看见死了的我活过来开心的，我占一半原因。”
“见到你病就好了一半，很开心。”纪雾说。
“原来我对你这么重要啊，那踹了谭绪跟我好行吗？”
“你是想让我再背叛他一次吗？这一次无处可躲，你说他是先暗杀你，还是先暗杀我。”纪雾陪她开着玩笑。
喻薇想起那个人周身都泛起了冷意，“那还是算了。”
纪雾药只剩下几天的了，她又重新拿了一个月的药。
回去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谭绪提前下班，到家的时候刚好四点，人不在家。
陈姨走到他面前，欲言又止。
谭绪：“有事？”
陈姨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这是我收拾夫人书房的时候在沙发底下发现的，是一袋药，我就拿出来了一瓶……”
谭绪眉头蹙起，接过那瓶药，瓶身的字眼刺痛了他的眼睛，心口疼得发紧。
陈姨很纠结，不想多话的，只是她见过这种药，她有一个上高中的女儿，学业压力大患上了双相，吃得就有这种药，不算严重，但身为父母自是去了解了这个病严重的后果。
很严重的话会想不开自杀。
结合起那晚她看见纪雾拿着水果刀站在茶几前，这不得不让她多想。
毕竟是条人命，没办法当没看到。
谭绪意外也不意外，他握着药瓶的手在发颤，心脏阵阵抽痛，眼底一片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