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雾趴在他肩头低声啜泣着，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是我的错。”
“我找不到不离开你的办法，我不能去赌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她不能去赌也许哪天系统bug了，谭绪就不用走原着剧情了。
她真的赌不起，甚至到现在也还是会怕系统突然哪天犯神经又把她给带回到原世界。
谭绪肩头的布料浸湿了一片，他拍抚纪雾的肩膀，“不哭了，困不困？”
“不困。”
他又问：“药吃了吗？”
“还没，忘记了。”
谭绪陪她一起去吃药。
这是谭绪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看着她吃，他问：“这药苦吗？”
纪雾摇头，“不苦。”
“张嘴。”
纪雾听话的张开嘴巴，谭绪把一颗水果糖放在她嘴里，“听话的小孩有糖吃。”
橙子味的糖在口中化开，嘴巴里弥漫着橙子味的酸甜。
纪雾弯起眼睛，“以后可不可以每天都有糖？”
“可以。”
“那我要橙子味的。”
橙子是谭绪最喜欢的水果，她也喜欢。
谭绪笑着说行。
深夜，二人躺在床上久久没睡，距离又近了一些。
纪雾想到了一件事，她趴在床上看谭绪，“家里的刀具是你让收起来的吗？”
“是。”
她喃喃道：“原来那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
谭绪手放在她后颈上，把人带到跟前，咬在温软的唇上，“你还好意思说，陈姨说你那晚站在茶几前手里拿着水果刀。”
纪雾抿了下唇，“我没想死。”
她说的是实话，没有想死，但压抑到窒息，想找个发泄口。
谭绪无情拆穿她的想法，“你是没想死，可你想伤害自己。”
“纪雾，你听好了，不准再伤害自己，我不允许。”
“记住了。”现在纪雾已经很少伤害自己了。
自厌最严重的是在福利院和离开谭绪与喻薇离开时，其它时候她很少有自伤的情况。
谭绪问她有没有吃安眠药。
“没有，那药吃久了就没用了。”纪雾扑进他怀里，把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胸口，“现在我找到了一种不会有耐药性和副作用的药，只要他在我身边，就算不抱着我也能睡得安稳。”
“抱着呢？”谭绪问。
“抱着药效会发挥的更好。”
“那以后都抱着。”谭绪让她趴在自己身上，捞起被子把她盖起来。
纪雾不确定地问：“以后都能抱着吗？”
“你乖吗？乖就能。”
“恩。”纪雾趴在他胸口，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是安稳，是归宿。
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沉稳睡去。
趴着睡总归是不太舒服，谭绪在她挪动身体后动作温柔的把人平放在床上。
纪雾动了动身体，侧身抱住他的腰，咕哝了句，“不可以走，要抱着。”
“不走。”谭绪眼神宠溺，“只是把一些话说开了，又不是原谅你了，这么黏人啊？”
睡梦中的人还“恩”了一声，给谭绪气笑了。
黏人挺好的，以前就黏人，冷热都要贴在一起。
—
清早，餐桌上。
纪雾喝着热牛奶。
谭绪问：“还记得韩雨童吗？”
她点头。
“音频是她找人发的。”谭绪要彻底和她解释清楚，他怕心思细腻的人去钻忽略掉的漏洞，“她那天在医院碰见了你，跟了你一路，想利用你的病来伤害你，景恂也不是我找来做的微整，音频报告也不是，你可以去检测。”
他眸光平静没有波澜，“我也有证据。”
原本话少的人为了从心底打消她的顾虑说了那么多话，纪雾心情复杂，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本该是她要先迈出一步，她没迈出去，是他先迈的。
对上谭绪狭长清冷的眸子，“我信，我早就信了，不需要任何证据，只要你说不是，我就信。”
压根不需要证据。
谭绪不想心思细腻敏感的人在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胡思乱想。
纪雾：“我想见韩雨童。”
“我陪你。”
纪雾摇了摇头，“让我一个人见见她吧。”
谭绪明白她是不想让自己跟着，“我让周言带你去。”
“恩。”
周言提前把人从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带出来，纪雾走进一处别墅的客厅里，韩雨童发丝凌乱的站在那里，原本精致的脸上沾染了灰尘，以前的脊背直挺光鲜亮丽已经不复存在。
纪雾让周言在外面等自己。
她抬眼看韩雨童，瞳色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韩雨童低估了她在谭绪心里的分量。
纪雾清清冷冷地开口，“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都懒得和你计较，但你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我，这次我不想就这么算了。”
想起谭绪说的话。
谁欺负你就欺负回去。
韩雨童警剔地看着纪雾，“你想干什么？”
她不相信纪雾懦弱地性格能突然站起来，神经稍稍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纪雾抬起手，巴掌落下，清亮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空间里。
纪雾淡漠开口，“你刚才一定在想我这么懦弱的性格能对你做什么。”
韩雨童捂着脸，敢怒不敢言。
纪雾继续说：“你想错了，我不会因为那段音频寻死，最难的日子我都挺过来了，离开谭绪时，我比听到那段音频痛苦千倍万倍我都没想过去死。”
韩雨童出声讽刺，“你不是和许谦跑了吗，怎么会痛苦，谭绪现在也不在，装给谁看。”
“你不用知道我装给谁看，我只是想告诉你，收起你那点卑劣不堪的手段，你打不倒我。”纪雾眼底带着不屑和厌恶。
她脾气好，但这不代表她软弱。
柔软面她只给在意的人。
十九岁那年，她把坏人送进了监狱，终身囚禁。
纪雾亲手抓住了自己的阴影，也让自己看到了一束生活中的微光。
这一巴掌是纪雾给自己的一个交代。
如果自己真的脆弱一点想不开死掉了，到时候那些人只会怪她心理素质差，一件事映射了许多抑郁患者的现状。
不求别人对自己释放善意怜悯，可有时莫名的恶意真的会成为压垮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纪雾去了喻薇家。
她坐在沙发上，喻薇“扑通”一声跪在地毯上，“我错了。”
纪雾笑着让她起来，“错哪了？”
“把你的病告诉了谭绪。”喻薇想到什么，收起了不正经地模样，“但是你放心，那件事我没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