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雾是难受的，难受的状态持续一周后有所缓解，渐渐的，身体就适应了。
她回答谭绪，“难受。”
谭绪不说话了。
纪雾偏着身体看他，“你不该吃。”
没有什么该不该，谭绪眼底的情绪让人难以捉摸，“我想知道你的难受。”
纪雾张了张嘴，此时无论说什么都很无力，怔怔地看着谭绪，许久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她颤着眼睫，“吃了这个药几个小时后药效发挥，你会心律不齐，心口有灼烧感，还会睡不着，你会一直难受到药物在身体里代谢干净，最低三天。”
谭绪只是轻松地说了句没关系。
没有什么会比失去她更难受了。
纪雾担心他难受，看着桌面上的药不免有了情绪，她把药全部收好藏了起来。
藏好后她才下楼。
谭绪见人有情绪了，把人拽到怀里哄，“生气了？”
纪雾坐在他腿上，不理人。
他笑，“吃你一粒药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偷你钱了。”
纪雾去把自己的银行卡找出来塞到他手里，说话声音很闷，“钱都给你，药不准吃。”
谭绪把玩着那张银行卡，挑眉，“都给我？不买你想要的东西了？”
“我再挣。”钱总归是挣不完的。
谭绪笑着把卡塞到她手里，“我能真要你钱，自己收好。”
纪雾垂着眼睛，指腹捏紧那张卡，“我有点生气。”
她的话让谭绪有几分意外，想让她说出这句话真不容易。
纪雾说：“你再动我药我就把药丢掉，以后也不吃了。”
谭绪把她抱坐在腿上，环住纤细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不动了，宝宝会生气。”
他对纪雾的要求很简单，开心可以不说，但生气难过一定要说出来。
这是好的征兆。
谭绪把人打横抱起往楼上走去，“睡觉。”
纪雾条件反射抱住他脖子，唇抿得很紧。
这晚，纪雾很晚才睡，睡之前问谭绪难不难受，谭绪说不难受。
其实这个时候他已经感受到一点药效了。
等纪雾睡着他才睡，凌晨四五点左右，他醒了，征状和纪雾说的一样。
心悸，心口有灼烧感，睡不着。
谭绪抱着人到天亮。
纪雾睡醒身边空荡荡的，身侧的位置已经没了温度，她下楼，陈姨说他已经去公司了。
两个人关系缓和了之后，谭绪很少这么早去公司。
纪雾想给他打电话，又怕这会儿他忙。
她发了消息过去。
【w】：身体怎么样，难受吗？
那边隔了十几分钟才会消息。
【t】：还行。
【w】：多喝水。
每个人的耐药力不同，有人难受，也有人不那么难受，纪雾提醒完多喝水就没再说什么。
谭绪没有说谎，他确实没那么难受。
他很清楚，最难承受的并非是药物副作用，而是吃药原因本身。
纪雾还是去了公司，打量着办公的人。
谭绪笑，“真不难受。”
纪雾半信半疑，“难受你会说吗？”
“会。”谭绪指尖有规律地敲击着面前，眼睛里含着笑意，“毕竟有人担心的感觉还不错。”
纪雾信了他不难受。
不难受就好。
虽然那种难受并不是难以承受，她也不想谭绪有一点的难受。
纪雾不需要别人对她感同身受。
以前喻薇问她吃这药什么感觉，她看出来喻薇想吃，就对她说不要吃，身体会难受。
可她还是吃了，偷偷摸摸的。
纪雾被她气到了。
喻薇轻松地笑着说：“那怎么办？去洗胃？”
纪雾瞪她一眼，洗胃的伤害要比这一颗药大得多，她就把喻薇留在家里住，使劲给她灌水。
喻薇被药弄得有些难受，在床上翻来复去的，没有一点力气，纪雾又气又心疼。
最后，喻薇不是被药效折磨服的，是被纪雾灌水灌服的，喝撑了。
纪雾抽空回家，她往家里买了些东西，和林雅打视频的时候发现她眼底有倦意，就问了一嘴，林雅说最近睡眠不太好。
她就去了商场挑了一套床品，布料细腻光滑，紧接着又挑了一对枕头和一床羽绒被。
包里放着两张卡，一张是自己的，一张是谭绪给她的黑卡。
结帐时，手机响了，她一边接电话，一边从包里拿出卡递给工作人员。
是推销电话，纪雾说不需要后挂断，视线落到工作人员手里，这才意识到自己拿错了卡，已经刷完了钱。
工作人员把卡还她，多看了她一眼，太低调了，完全看不出是手里有黑卡的人。
价钱一共是一万五千三百。
谭绪收到扣款消息。
周言刚好进来汇报工作，欲要开口，谭绪打断，“你怎么知道我老婆刷我卡了。”
“……”周言，“我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谭绪面不改色。
周言：“……”
所以呢？然后呢？
他的老板到底想说什么？
周言不难看出他微弯的唇角。
谭绪让他汇报工作。
周言还没汇报完，手机进来一条消息，是一笔进帐。
一万五千三百块。
填了刚才刷掉的钱。
周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汇报的工作有问题，老板脸都黑了，明明上一秒心情还挺不错的。
越汇报心里越慌，他顿住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谭绪冷着脸放下手机，抬眼看过来，“继续。”
周言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汇报工作，汇报完落荒而逃。
办公室气温瞬间骤降，任谁能受得了。
不知怎么周言就联想到了自家总裁夫人。
阴晴不定总裁和情绪稳定夫人。
夫人在总裁就不会这样了吧。
周言比谭绪更希望纪雾经常来公司，纪雾在的公司是有点温度的，不那么冰冷，总裁也没那么可怕了。
纪雾刚到家把东西放下，谭绪的电话打进来。
她接起，走向阳台，对面传来谭绪冷声质问的声音，“纪雾，你什么意思啊？”
纪雾想了下，应该是自己刷错卡的事情，“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刷错卡了，已经把钱填上了，你收到了吗？”
谭绪：“……”
就是收到了才这么生气，“给你卡不是让你来当摆设的。”
纪雾沉默几秒，“我有钱的。”
“我不想听这些，谁规定有钱就不能花丈夫钱了。”谭绪恢复了不近人情的模样，咄咄逼人。
纪雾又是个好脾气，先哄人，“我以后会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