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雾分不清黑夜白天。
她能感知到的是鼻息间清冷的气息和他身上滚烫的温度。
衣衫一地凌乱。
纪雾呼吸很重,胸口在黑暗中起起伏伏。
谭绪时而变换位置。
室内暧昧与欲望交缠。
浴缸里的温水将纪雾身体包裹,又是新一轮。
纪雾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眼睛上的绸缎是什么时候被人摘掉的,睁开眼已经是次日的傍晚,夕阳西下,橘色染了半边天。
她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视线瞥到了一旁的泳池,脸颊瞬间发烫。
谭绪嗓音在身后幽幽响起,带着玩味,“看什么?想再来一次?”
“不用……”纪雾收回视线,不敢与谭绪对视就乱瞟。
她动一下,浑身扯着酸。
醒来时,她没穿衣服,看了一眼,满身都是欲望的痕迹,没有一周很难消下去。
痕迹深深浅浅,是疯狂过后的证明。
“下楼吃饭。”谭绪叫她。
纪雾站在那里不动,不是不想动,是身体又累又酸,腿一走路就软。
还有点疼……
谭绪眸光带着几分恶劣,“走不了?”
纪雾垂下眼睛看地面,闷闷“恩”了一声。
谭绪走过去,把人打横抱起,“走不了不会说?”
“不会。”纪雾带着点理直气壮,“你弄得,你要自己猜。”
谭绪:“……”
“弄完还要负责猜?”
“恩。”纪雾抱住他脖子,“自己多过分心里没数吗?”
谭绪笑,“有脾气了。”
纪雾不说话了。
谭绪把人放在餐椅上。
纪雾看着桌子上的菜,是谭绪做的,卖相很好,味道也很香,她是真饿了。
谭绪给她盛了一碗汤,“用喂你吗?手抬不抬得起来?”
纪雾耳根子染上一层薄红,拿起汤勺,“不用。”
手还是可以动的。
她闷头吃饭,谭绪目光直白地看她,唇角弯起弧度,“多吃点,补充体力,晚上继续。”
纪雾怔住,手中的汤勺掉进碗中,陶瓷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满脸不可思议,“还要……继续?”
“不可以?”
纪雾抿了抿唇,“也不是,你不累吗?”
“不累。”
纪雾心想,可是自己累。
谭绪逗人见人当真了,“你在担心什么?”
纪雾垂着眼沉默,不理人。
谭绪继续问:“担心明天下不了床?”
腰是自己的,能不担心吗?
晚上没再继续,二人在海边漫步,看海上星空。
海风吹得人很舒服。
纪雾很享受和谭绪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躲在海边别墅象是远离了城市喧嚣。
回到市里,纪雾收到了何宵林的消息,想约个饭,她以最近这段时间忙婉拒了。
何宵林给她的感觉和三年前不太一样,许是因为不熟,从未了解过他。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和不舒服,让人很不自在。
尤其是何宵林私下查她病历这件事。
她虽不怎么在意旁人知道她生病,但私自窥探别人隐私她只感觉被冒犯到。
婉拒后,何宵林没再说什么,只是说下次再约。
谭绪抽空带她拜访了陆老爷子,陆老爷子很喜欢纪雾。
餐桌上,陆老爷子慈祥的笑着说:“小绪这小子有人管了。”
陆棠跟着附和,“以后我哥就不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你是不知道他前两年那副要把自己作死的样子。”
她把饭咽下去,继续说:“拼命工作,拼命喝酒,景恂都管不了他,看似是工作上进,但他激进到更象堕落。”
纪雾眼尾多了几分伤感,谭绪在餐桌下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下,“别听她瞎说。”
“不是瞎说,景恂和我说的。”陆棠指了指眉毛下面的眼睛,“我也长眼了,自己会看。”
陆老爷子这次站自己孙女,“棠棠也没说错,不过啊,现在小绪有你这小丫头,他以后做任何事都会多在意自己一点,因为家里有个人在等他,需要他,这就是家的意义。”
谭绪没有家,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纪雾也没有,他们给彼此了一个家。
从纪雾回来之后,谭绪几乎没有再不要命的喝过酒。
陆老爷子是个性情中人,对人温和没有架子。
陆棠在家里最不怕的就是她爷爷。
吃了晚饭,回去路上纪雾心不在焉的。
如果可以,她不想缺席谭绪的一点一滴,可是她却缺席了三年。
她握住谭绪的手,“我以后都不想缺席你的人生了。”
谭绪将她的手反握,“那就请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恩。”
—
何宵林带了些东西去拜访林雅和陈斌,几个人在客厅闲聊了一会儿。
话音戛然而止,气氛陷入了一阵安静,何宵林迟疑了几秒,说:“林姨,你们知道雾雾生病了吗?”
林雅一脸担忧,“生病了?不行,我得打电话问问。”
何宵林阻止她,“是抑郁症。”
林雅瞬间安静了,很意外,眼底满是心疼,眼框都红了,她心疼地责备,“这孩子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陈斌走到阳台,嘴里咬了根烟点燃。
等林雅消化了这个消息,问:“小何,你是怎么知道的?”
“雾雾在我们医院就诊。”
林雅“哦”了一声,没想太多。
何宵林说:“林姨,擅自告诉你们并不是想侵犯雾雾的隐私,是这个病需要身边人的配合才可以快点好起来,情绪好了才能好。”
“林姨知道这个病的恐怖之处。”
“爸,妈,我回来了。”纪雾指纹解锁了门。
打开门见到何宵林坐在沙发上,气氛怪异,林雅眼框泛红,陈斌在阳台抽烟,烟雾笼罩。
纪雾换上鞋走过去,“怎么了?”
她视线落在何宵林脸上,已经猜到了。
林雅哄着眼框,“雾雾,你生病了怎么不说?”
纪雾对林雅说自己没事。
她看着何宵林,“你说的?”
纪雾嗓音不轻不重的,何宵林却听出了一丝不悦,他解释,“雾雾,你别误会,我说出来是想你能早点好,我是为了你好。”
“身为一名医生,你应该更懂该怎么尊重病人的隐私。”纪雾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眼底写满了冷意,“也请不要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侵犯我的隐私。”
何宵林脸色有些挂不住,他低声道歉,“对不起,我真希望你能好,我没有别的意思。”
“谢谢何医生的心意,我现在很好。”纪雾性格如此,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何宵林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补充了一句,“我希望你好。”
这句话暗含了许多深意,他希望纪雾听懂。
他的眼神不清白,情愫呼之欲出。
纪雾移开视线,安抚林雅,“我好很多了,不用担心。”
林雅回忆起她刚回来那段时间,状态显而易见的差,她竟然没有想到是这个病……
不过好在有谭绪陪在身边,这段时间她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太多。
陈斌叹气,孩子生病,当父母是最后知道的。
纪雾抵触和何宵林待在一个空间内,他的眼神让人不舒服。
收拾了屋内的垃圾袋,她下楼倒垃圾,到时候准备随意找个借口离开。
直接离开意味未免太明显,她不想二老因为她的原因面对何宵林时觉得尴尬。
没想到何宵林跟了上来,“雾雾,我帮你提。”
纪雾身侧的手不动声色躲开,“不用了何医生。”
一句何医生的称呼,拉开了二人的距离,只是见面可以点头打招呼的关系。
何宵林跟在她身后下楼,“雾雾,方便问你一个问题吗?”
纪雾垂下眼睫看楼梯,“你问。”
“你和他结婚是因为爱,还是因为……他有钱。”
纪雾顿下脚步,回眸看他,“我爱他。”
末了,她补充道:“如果你心里已经有了想法,觉得我是爱他钱,那么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纪雾有时候固执,别人的看法对她来说不重要,也不需要解释什么。
能让她解释的人,一定是重要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纪雾弯了下唇角说没关系。
她爱谭绪这件事谭绪知道就好,不需要别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