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绪没有追问她发生了什么，“你想说的时候，我一定在。”
纪雾抓起他的手，把脸贴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好。”
谭绪把人哄睡下，深深看她一眼，起身去了书房。
他坐在书房，点了根烟，烟雾笼罩着他的眉眼，薄雾中，目光落在桌面白色的海螺上。
眸光黯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句口不择言的话刺伤了纪雾，也刺伤了自己。
烟尾的猩红明明灭灭，谭绪垂眼看指间烟头的光。
在那点火光即将燃尽时，他按在了手臂上，皮肤被灼伤，谭绪似是感觉不到疼，眉头皱都没皱一下。
话已出口伤人，收不回，忘不掉。
凌晨。
一道落寞的身影回了卧室。
谭绪没再睡，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人到天亮。
现在，纪雾除了会做噩梦以外，睡眠质量好很多。
醒来时，谭绪已经不在了。
办公室。
景恂看见谭绪衬衫袖口下若隐若现的伤，他蹙起了眉头，“怎么弄的？”
“去工作。”谭绪眼睛都没从文档中抬一下。
“你处理一下伤口。”景恂觉得那道伤口有些瘆人，“你老婆也不帮你处理一下。”
谭绪薄唇轻启，“她不知道，不要多嘴。”
景恂不懂，一个伤有什么好瞒的，“知道了。”
谭绪掀起眼皮，眼神古井无波，“把王宇手里明朔的股份拿过来。”
“好。”
“明朔的散股一点一点收回来。”
“恩。”
景恂不懂他要做什么，不过工作上的事情他都尽力配合，尤其是让许谦不爽的。
他去忙工作了。
谭绪敛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周言进来，身后跟着许谦。
谭绪语气不耐，“你来干什么？”
“没什么，心情不好，找你聊聊。”
“你心情不好找我聊？”谭绪递给他一个有病的眼神。
许谦像回了自己办公室，往休息区的沙发上一靠，“恩，烦。”
谭绪对他说话一点也不客气，“你个废物，点个头人就是你的了，你干了什么事？把人搞伤心成那样，还带我老婆点男模，都是你的错。”
“许印的人都盯上她了，要是纪雾，你敢冒这个险，站着说话不腰疼。”
谭绪自然不会冒险，但不眈误他补刀，“我有老婆我腰疼什么？”
许谦：“……”
他无语，“就你有老婆行了吧。”
谭绪让他滚回家，许谦就当没听见，也不会，往沙发上一躺，“我睡一会儿，你小点声。”
谭绪：“……”
来他的办公室睡觉还让他小点声？
这人脑子真没问题吗？
沙发上的人不说话了，谭绪也不知道人有没有睡着。
许谦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谭绪的办公室是他的一处安静之地。
家里催他联姻，公司谁都想给他点压力。
谭绪懒得理他。
纪雾来了公司，进办公室后一开始没注意到沙发上睡着的人，她把买的咖啡放在谭绪办公桌上。
刚要说话，沙发上的人直挺挺地坐起来，睡眼惺忪。
看清人时，纪雾张了张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许谦在谭绪办公室睡午觉……
她不可思议地眨了下眼睛，问谭绪，“他怎么在这……”
谭绪说：“失恋了，脑子不清醒。”
“也失恋了？”这个“也”字是精髓。
谭绪不轻不重“恩”了一声。
看见这两个人待在一处纪雾都头皮发麻。
许谦见是纪雾，又重新躺下，“怎么？不欢迎我来。”
纪雾扯了下唇角，说没有。
她没有不欢迎，是这种场面莫名很诡异。
谭绪拿起桌面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我老婆来了，你能滚吗？”
“不太能。”
谭绪打了个电话，“叫保安过来。”
许谦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起来，“我自己会走。”
办公室的气氛终于恢复了正常。
纪雾看着门口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问：“你们现在算什么？”
“什么意思？”
“有点好，又没有那么好。”纪雾说。
“在他孩子没生出来前，我和他好不了。”
纪雾：“……”
这是什么逻辑？
纪雾察觉到他情绪不错，没有那么抵触许谦，趁着个机会，她试探地问出在心里压了许久的问题，“网上记者报道的是真的吗？你和许谦……”
谭绪眸子暗了下来，把手中的咖啡放下，“如果我说是真的，你是不是又要因为他再跪下求我一次？”
纪雾眉眼敛下来，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件事一直梗在二人之间，从来没有过去，不过是下意识地避开。
谭绪偏头看她，眸子深不见底，情绪让人无从琢磨，“怎么不说话？”
想起那没有尤豫的一跪，谭绪都嫉妒得发狂。
他从来没有如此嫉妒过一个人，或是什么，只有许谦，让他嫉妒到快要疯掉。
纪雾垂下眼帘，“不会的，那种情况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这一次，她有了从根源解决问题的能力，她有了勇气。
她看向谭绪，“我以为这件事过去了，原来你默默承受那么多我都没发现，对不起……”
“道什么歉？”谭绪对上她视线。
“当时，我没顾虑到你的感受。”
那时，两个人拧巴僵持，一点微弱的火星都能将所有情绪点燃爆发。
“你知道我会嫉妒吗？”谭绪眸色晦暗。
“不要嫉妒，如果是你，对方要我命都可以，别说下跪。”纪雾将不再隐瞒自己丝毫感情，她想让谭绪知道。
谭绪望着她，语气偏执，“你给我的就只能给我，你给别人就不行。”
这段时间的温柔，纪雾短暂的忘了他有他的偏执，“我没给别人，我给你的，从不给别人。”
谭绪没说话。
哄人的话可以脱口而出，不需要付出任何的成本，可只要她说，他就会相信。
“收购明朔股份是真的。”
纪雾沉吟片刻，“你会和害死许谦母亲的人合作吗？”
她所说的人是许印，不择手段，丧心病狂，就算不是许谦，纪雾也不想谭绪和这种人合作。
谭绪话到了嘴边又收回，“会，我会合作。”
纪雾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谭绪抬眼。
“你和许印合作，我的原因占多少？”
谭绪想了下，薄唇轻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