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神情上的变化,林振露出一副极为温柔的笑容道:“别紧张,我并不会做什么。”
他看着两个孩子,继续道:“接下来,我告诉你们一个地址,离开这里后你们第一时间去这个地方,那里的人有能力庇佑到你们彻底成长起来。”
“什么人?”冷月泽疑惑,顾宴书也是不解的看着林教官。
“那是我当初学习剑法的老师,虽然说是老师,也只不过是我厚着脸皮让对方教而已,并且,对方也比我的年龄小很多,哈哈。”
说着,林振突然笑了出来,随即继续道:“当时我为了学习剑法,跟随在对方身边整整一年,奈何我天资愚钝,一整年的时间除了自创了两个神武技外,却连对方所教,最基础的剑气都没学会。”
说到这里,林振不禁摇头自嘲的笑了笑。
“那个人实力很强,虽然年仅二十六岁,也只是圣武境四阶的神武者而已,但那人的实力却能秒杀神武境六阶的魔物以及神武者,哪怕是神武境九阶的强者,也有能力战而胜之,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妖孽的天才!”
“不,那已经不能叫天才了,而是天骄或者神才!”
林振说这话的时候,眼眸中泛着名为憧憬的光辉,可见他对口中那人有多么崇拜。
“既然如此,那人为啥没有来救您?”冷月泽皱眉,如果对方那么强,绝对可以救下林教官的。
“因为那人从来不会关心网上这些消息。当然,就算对方真的看到了,应该也不会来救我,毕竟虽然我和对方相识一年,但也只是厚着脸皮去学艺而已,并没有非常深厚的感情。就像你,你会特意去救一个虽然在一个班级里学习一年,但几乎没有什么交集的同学吗?”
林振道。
“那确实不会。”冷月泽和顾宴书齐齐摇头。
“那就是了。”林振微微一笑,随即道:“好了,不多说了,接下来记住我说的这个地址。”
“天京市,朝阳区………………”
“记住了吗?”林振看向二人道。
“记住了。”冷月泽和顾宴书点头。
“好,那让我再和程泽这孩子说句话吧。”
冷月泽和顾宴书闻言,二人缓缓退下。
“程泽,过来。”林振看向程泽道。
闻言,程泽快步走了过去。
这一次,林振没有特意压下声音,而是尽可能的让所有人都听清楚他接下来的这段话。
“我待会遭到精神袭击后,很可能会变成痴呆,到时候你不要犹豫,直接杀了我,然后将我幻化为你的影子士兵。我不想成为一个痴傻之人,一辈子如同一个废物般躺在床上,即使我死,我也想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暗影君王的影子士兵,这样,我哪怕死后也依旧可以作为一个战士,和魔物进行厮杀,也算全了我一个心愿吧,好吗?”
林振看着听着他的话,眼眶逐渐泛红的程泽,微微露出一抹笑容。
“不必难过,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只要我死后还能为击杀魔物做出贡献,我就没有白死,起码我的精神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且,当你踏入天武境后,你召唤出的影子魔物都会诞生灵智,到那时,我的记忆也将回归,相当于我又活了一世,所以你按我说的这样做,不但没有伤害我,反而救了我。”
见程泽还是犹豫不决,林振深深的叹息了一声道:“算我这个做教官的求你了,好不?”
“……”程泽看着林振,漆黑的瞳孔周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沉默片刻后,他重重的点了下头,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嗯!”
“好,我死而无憾了。”林振满意的点了一下头,脸上满是交付遗言后,再无遗憾的笑容。
“遗言说完了?”
朱玉兰笑着瞥了眼冷月泽四人道。
“嗯,托付完了。”林振满意的点了下头。
“好,那我就开始进行精神探测了,如果不幸将你变成了痴傻之人,我在此先道个歉。”
说着,朱玉兰便再次缓步走向林振。
而就在这时,林振的眼眸突然一凝,浑身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掀起的恐怖气浪顿时将朱玉兰、冷月泽四人,以及周围靠的比较近民众全部吹飞。
朱玉兰和冷月泽四人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那些平民却都摔的七荤八素,有的磕破了额头,有的崴了脚踝,哭喊声和痛哼声瞬间在审判庭内炸开。
“怎么可能,林振他明明被注射了魔能阻断的药剂,怎么可能还爆发的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是啊,按照魔能阻断剂的效果,至少也还要三十六小时才会失效,怎么会这么快就去失去效果?这不合理啊!”
朱玉兰此时从地面爬起,看着林振的目光极为凝重,如果对方现在想要对他们下手,那整个审判庭内真的没有人是林振的对手。
虽然林振也想那么做,可如果真这么干了,顾翰一定会将怒火发泄到他的家人以及冷月泽这四个孩子身上,所以即使他很愤怒,也不得不抑制住杀了朱月兰以及五名审判官的想法。
就在朱月兰与五名审判官一脸凝重的看着林振,猜测对方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时,却见林振将魔能凝聚在自己的右拳之上,随即一拳贯穿了自己的心脏。
“林总教官!!!”
“林振你疯了?!!!”
“林振,你为了不让我探查记忆,居然连自杀这种事都做的出来!!!”
冷月泽、顾宴书、程泽、于珂、朱玉兰,以及五位审判官和周围的民众们看到这一幕,纷纷瞪大双眸,发出一阵惊呼。
“咳咳——”
林振咳出几口猩红的血液,用充满挑衅的神情看向朱玉兰以及五名审判官。
“可笑,想探查我的记忆,这辈子都不可能!!想觉醒炽天使的审判之力,下辈子吧,哈哈哈!!!”
林振发出一阵狂笑,随即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一把捏碎了自己的心脏。
瞬间,他的生机消散,化为一具尸体倒在了地上。
“可恶啊!!!”朱月兰见此,周身爆发出极为恐怖的波动,一缕缕青筋在她白皙的面庞上微微蠕动,如同蜈蚣一般。
冷月泽四人看着这一幕,两行泪水同时从眼眶滑落,身形一个没有站稳,直接跪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
冷月泽无法理解,虽然记忆探查有很大几率使教官变成痴呆,但还是有小概率完好无损的,最多只是精神受创,用一些恢复精神的灵果魔药就能恢复如初的。
所以不管怎么说,林振教官都没必要自裁啊!如果说是为了不让顾家觉醒所谓的二次血脉才这样做,那也说不通呀?有什么是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呢?
冷月泽不明白,但顾宴书却隐约清楚了什么,可能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以林振教官对月泽的喜爱程度,或者说是欣赏程度,如果他真的猜测到了月泽的能力,那他一定不愿意让月泽隐藏的能力公之于众,或者被其他人所知晓。
而记忆探查,百分百会探查到林振总教官对于月泽能力的那部分记忆,一旦这样,那他们真的危险了。
届时,在没有丝毫逃离准备的前提下,就算他们两个都拥有空间能力,也不可能在一名精神系天武境神武者的追杀下成功逃离。
也就是说,林振总教官之所以自杀,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单纯想要守住月泽的这个秘密。
想到这里,顾宴书对林振总教官生出深厚的敬佩与感激之情,敬佩他能因保护一个后辈而做出自裁这种事的勇气,感激他为了保护了月泽,甘愿牺牲自己的生命。
“谢谢您,教官……”
顾宴书在内心暗暗说了句,漆黑瞳孔周围的眼白此时布满了血丝。
就在四人因林振死亡而陷入短暂的呆滞时,冷月泽与顾宴书的喉咙突然被人一把掐住,直接将其提起至半空。
“你…干……什……么………”
冷月泽和顾宴书瞳孔瞪的滚圆,一脸惊愕的看着将他们两个提起的朱玉兰。
“说,刚才他到底对你们两个说了什么?是不是告诉了你们那件装备的下落?!”
朱月兰此时已经近乎癫狂,好不容易即将得手的信息,却因林振自杀而付诸东流。
可她不愿意轻易放弃,所以立即联想到了林振和眼前两个少年说的悄悄话,如果不出意外,很可能林振将那件装备的信息告诉了眼前两个孩子。
“你……究竟…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冷月泽和顾宴书的脖子近乎被捏的变形,强撑着痛苦用极为嘶哑的声音回复道。
“不说是吗?那就别怪我对你们两个小鬼施展精神攻击了,我就不信入侵到你们两个的记忆中还看不到林振对你们两个说了什么!”
朱玉兰狰狞一笑。
糟糕!
冷月泽和顾宴书闻言,瞳孔骤然扩张。他们确实不知道朱玉兰口中的那件装备究竟是什么,可如果对方真的入侵了他们的记忆,那他(月泽)的秘密可就完全暴露了!
可以朱玉兰的境界,他们两个地灵境的小鬼又能做些什么呢?
难道……今天真要栽在这里了?
这一刻,冷月泽内心不甘,而顾宴书则是无比后悔,就不应该来这个审判庭。
就在朱玉兰的精神即将入侵冷月泽和顾宴书的脑海时,一道怒喝声突然响起。
“住手!你想对我学校的学生做些什么?”
说话之人是一名男子,声音听上去略微有些沧老,但却极为洪厚。
冷月泽和顾宴书强撑着脖颈上传来的痛楚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随即瞳孔骤然一缩。
来人竟是天京学府的校长,圣武境的强者,尘峰!
“怎么是他?!”朱玉兰看到尘峰的出现,眉头不禁紧皱。按尘峰在官方的地位,虽然不比顾翰在军方的地位高,但却也不低了,毕竟是三大学府的校长。
而如果要论实力,对方还比她老公顾翰要高一些。
“还不放手?朱家的姑娘,你是真的想让我出手吗?”尘峰眼眸微眯,周身爆发出极为强横的气息。
“切。”朱玉兰闻言,于内心切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手中握着的冷月泽和顾宴书二人,不甘的松开了手。
“咳咳咳……”
冷月泽和顾宴书同时倒地,抓着被捏至青紫的喉咙不断咳嗽。
“哼!”尘峰冷哼一声,飞至冷月泽和顾宴书二人身旁,召唤出自己的治愈系召唤兽—木属性万古长青藤。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细密的纹路,青绿色的藤蔓裹挟着湿润的泥土气息破土而出。藤蔓上生着层层叠叠的翠色小叶,叶尖还凝着晶莹的露珠,它们似有灵智般蜿蜒游走,轻柔地缠上二人的身躯。藤蔓没有半分束缚的力道,反倒带着温润的草木生机,缓缓覆上冷月泽和顾宴书脖颈与喉咙处。下一秒,万古长青藤通体迸发出耀眼的绿光,那光芒如同融化的翡翠,丝丝缕缕渗入冷月泽和顾宴书的体内,略微变形的脖颈在这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淤紫的血痕尽数褪去,不过须臾,两人的伤势便已彻底愈合,喉头的不适感彻底随之消失。
“谢谢校长。”
冷月泽和顾宴书感激的看向尘峰,同时从地面站了起来。
“没事,你们两个没事就好。”尘峰看着两人微微一笑,随即一脸冷漠的看向朱玉兰。
“朱家老二的妻子,你一个四十来岁的人了,欺负两个刚觉醒神职的孩子也不觉得臊的慌?”
“我可没想伤害他们,我只是想看看他们的记忆而已。”朱玉兰背靠顾家,虽然不想惹尘峰,但也并不惧对方。
“没想伤害?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呵呵!如果我刚才没来,一旦让你成功入侵他们两个的精神,以这两个孩子的精神力,这辈子怕都只能作个痴傻之人了。”尘峰听到朱玉兰的回复,也是不禁笑出了声,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