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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道祖化道(1 / 1)

那最终的宣告,如同为一段浩瀚史诗画上了休止符,余音尚在无尽虚空与众生心海中回荡,蕴含着因果了结、纪元更迭的最终意味。鸿钧道祖不再有丝毫停留,亦无半分回顾。对于已然与天道意志进入最终融合阶段的他而言,下方的诸位大能,乃至这方紫霄宫,都不过是漫长使命中已然完成的环节,再无牵绊的必要。

他的身影,端坐于那空寂的云床之上,开始发生一种超越凡俗理解、直指大道本源的蜕变。

那并非寻常的隐身术法,也非解体化光,而是一种更为根本、更为彻底的“归返”。他的道体,那承载了无上法力、见证了开天秘辛、宣讲了混元大道的存在,开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以一种恒定而不可逆的速度,从边缘开始,缓缓淡化、透明。并非消散于虚空,而是仿佛其构成存在的每一颗粒子、每一缕道韵,都在被周围的无形脉络——那构成天道规则的最基础“弦”与“线”——所吸引、所同化。

就如同雨水滴落,终将汇入江河,归于大海;就如同雪花飘零,终将融入大地,成为滋养。道祖的存在,正在以一种谦卑而又崇高的姿态,回归到这方天地最宏大的背景、最根本的规则之中。他的神魂意志,那曾经独立而超脱的“自我”,也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迹,正在迅速晕开,与那冰冷、浩瀚、至公无私的天道意志进行着最深层次的交融与湮灭。个体性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非人格化的规则性。

与此同时,整座紫霄宫,这座高踞混沌之外、承载了三千大道玄妙的无上道场,仿佛感应到了其主人的最终归宿,开始微微震动起来。起初只是细微的颤栗,旋即变得明显,宫墙殿柱之上,无数原本内敛的、古朴的大道神纹次第亮起,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紫色光华!

这紫光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一种共鸣,一种送别,一种自身道韵与主人化道过程的最终呼应。宫内的空间仿佛在无限拓展又极致收缩,原本沉淀了无数元会的浓郁道韵如同被煮开的混沌之水,剧烈地沸腾、奔涌!无数由最本源法则凝聚而成的大道符文凭空显化,如同亿万紫色的精灵,在殿宇间飞舞、盘旋、碰撞,发出无声却直抵道心的玄奥天音。这些符文,有的形如龙凤,阐述造化之妙;有的状若星辰,演绎周天之序;有的简朴如一道划痕,却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之极致……它们皆是道祖所悟、所传大道的显化。

此刻,这些沸腾的道韵与飞舞的符文,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最终都如同百川归海,纷纷投向那道在云床上逐渐淡去、愈发缥缈的身影,融入那化道的过程之中,成为其与天道融合的一部分资粮。紫霄宫在以自身的存在,为道祖的合道,献上最后的华彩与助力。

下方,尚未完全离去的一众大能,皆屏息凝神,以无比复杂的心绪,注视着这注定将永载洪荒史册、决定未来无穷岁月走向的一幕。他们的目光中,有对无上存在逝去的敬畏,有对大道终极的向往,有对自身未来的迷茫,亦有对那即将到来的、由天道直接掌控的严酷时代的隐忧。

三清神色肃穆,身为盘古正宗、玄门嫡传,他们更能体会到这化道过程中蕴含的“舍身补全”的悲壮与必然,那是一种超越个体情感的大宏愿、大牺牲。女娲眸光闪动,造化之道让她对“存在”与“消融”的感知尤为敏锐,她仿佛看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创造”——以自身之道,补全天地。接引、准提面露悲悯与决然,道祖化道,如同为他们展示了“舍”之极致的榜样。帝俊、太一目光深邃,皇者之心权衡着这天地剧变对妖族霸业的影响。镇元子紧握地书,感受着大地脉络与那天道规则的同步增强。红云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怔忡与茫然。

青玄静立虚空,眼眸之中清光流转到了极致,《洪荒劫运录》的感悟与自身对力之法则的洞察全力运转,试图铭记、解析这万古难逢的景象。他看到了规则的实质化,看到了个体意志与集体规则的最终融合,也看到了那宏大背后,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鸿钧”这个独立存在的最终消逝。那是一种圆满,亦是一种终结。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云床之上,道祖鸿钧的身影,已然淡薄如雾,只剩下一个几乎透明的轮廓。最终,那轮廓轻轻一颤,如同一个水泡的破灭,又像是一段信息的最终写入完成,彻底地、完全地消散无形。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能量风暴的席卷。

他就那样不见了。

云床之上,空空如也。紫霄宫的震动与璀璨紫光也骤然平息,沸腾的道韵与飞舞的符文尽数隐没,宫殿恢复了古朴与寂静,甚至比以往更加沉寂,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灵性”,只余下一具承载过无上荣光的空壳。

然而,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所有大能心头升起。

他消失了,但他又仿佛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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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望天,感觉那天变得更高远、更莫测,一种无形的、浩瀚的意志如同最轻柔又最沉重的帷幕,笼罩着三十三重天阙,笼罩着无尽星空。低头瞰地,感觉那大地变得更厚重、更坚实,地脉的流转带着一种被精确规划后的顺畅。呼吸之间,感受到的灵气,其运行轨迹清晰而刻板。神念探出,触及到的规则之网,紧密而坚韧,散发着冰冷的、绝对的气息。

鸿钧,已合道!

他的个体意识、情感、记忆,或许已然融入了天道洪流,被那至公的规则所同化、稀释。但从此刻起,天道不再仅仅是那懵懂、本能运转的原始规则集合,它有了一个绝对理智、绝对公正、绝对强大的“处理器”和“执掌者”。天道因此更为完善,运转更为高效,规则更为严密。但与此同时,它也变得更加“冷漠”,那是一种剔除了所有个体偏好、情感波动后的、纯粹的法则之力。

道祖虽在,以其道补全了天道,以其意志成为了天道意志的一部分。但他,已不再是那个可以在紫霄宫中宣讲大道、可以赐下圣位、可以分宝众人的、拥有独立人格的“鸿钧道人”。

他是天道,天道亦含其道。非天地大劫,那属于“鸿钧”的个体印记,将永不显现。

一个由绝对秩序主导,却又暗藏一线生机的、全新的洪荒时代,随着道祖化道的最终完成,正式降临。所有大能都沉默着,感受着这份天地初开后最深刻的变革,而后,带着各自的心事与决意,化作道道流光,彻底离开了这片见证了开始与终结的混沌道场,投入了那已然不同的洪荒天地。

混沌重归死寂,唯有那无形的天道,默然覆盖一切,运转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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