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和林水随便从土匪尸首上扒拉了点装备。
就动身去〈二十三区的鸟笼〉。
穿过那些让人感觉像掉进黑窟窿的高楼群后。
眼前“唰”地开阔了。
满地都是建筑烂摊子。
“呼啦”铺到天边。
幸亏没啥高楼挡着。
能瞅见远处一片绿油油的天。
沿着碎砖头缝里的道儿往前走。
〈二十三区的鸟笼〉慢慢露出来——
那些烂摊子八成是旧文明期以前的楼。
这鸟笼跟〈垃圾镇〉一样。
被高墙围着。
墙直接用了旧文明期塌楼的墙面。
为了不留缝儿。
还“哐当”堆了港口常见的大号货运集装箱加固。
甚至能瞅见用来搬集装箱的大号工程维德尔。
也被当墙的一部分。
就那么撂在原地。
鸟笼入口附近贼热闹。
人不少。
几个穿改造工程〈动力服〉、扛突击步枪的娘们儿在站岗。
这些娘们儿虽然发型衣服不一样。
脸却一个模子刻的。
虽说能靠个头、小伤疤、头发长短颜色分。
但她们的存在总透着股怪劲儿——
八成就是传说的〈克隆人〉。
这鸟笼的居民。
入口设了检查站。
所有人都得查。
李峰和林水没去排队。
而是走向停商人大型维德尔的停车场。
停车场是片清过碎砖的空地。
地被维德尔压瓷实了。
没长多少草。
林水找了个空位停好维德尔。
停车场里不少商人和扛活儿的。
里头也混着那些“同脸”娘们儿。
她们正指挥工人。
跟商人“叽叽咕咕”砍价。
在这儿。
她们的存在好像挺平常。
人们都习以为常。
李峰从维德尔的小集装箱里往外掏跟土匪干仗的缴获时。
一个像克隆人的娘们儿。
跟着个穿工程动力服的高个男人走了过来。
“喂。
那些是要卖的?”
李峰停下手。
转向那娘们儿。
“嗯。”
“瞅你们像〈捡破烂的〉。
是来卖这些家伙的吧?看样儿你们不懂这儿的买卖规矩。
我简单讲讲?”
“你们是?”
“我们是摇篮的人。
做买卖的。”
“摇篮?”林水懵懵地问。
“我们不叫这儿〈二十三区的鸟笼〉。
叫〈姐妹们的摇篮〉。”
李峰瞅向围笼的高墙。
不知道她这话是讽刺。
还是真有克隆人培育的地儿。
“那就讲讲买卖规矩吧。”
“行。”娘们儿茶色眼珠子弯出笑,“要是没固定买家。
可以让我们估价。
免费的。
不过价不会比市价高。”
李峰点头表示明白。
娘们儿接着说:
“可也不是没好处。
你们卖的是家伙。
这一带家伙多到能随便扔。
与其被黑心商人压价。
卖给我们更划算。
家伙又占地儿。
带着也费劲吧?交给我们的话。
让这家伙帮你们运。”
她“哐”一拳砸旁边男人的工程动力服架子上。
“李峰。
就托付她们吧。”林水说。
李峰点头:
“行。
麻烦估价。”
娘们儿点头。
开始查集装箱里的家伙——
有跟土匪干仗缴获的一大堆枪、子弹、便携吃的。
还有从军方检查站遗迹弄来的、仍装木箱里的枪。
之前跟土匪干仗时。
李峰让维德尔在后头猫着。
就是为了卸这些木箱。
嫦娥远程操控维德尔退后。
卸下小集装箱和木箱后。
才让它“轰隆”杀回战场。
娘们儿查得贼快又仔细。
步枪都要卸弹匣、拉枪栓、瞅枪膛。
动作麻溜儿。
没多会儿就查完了。
“木箱里的货色不赖。
其他的成色一般。
子弹也旧。
卖不了高价。
还卖吗?”
李峰点头同意。
娘们儿摆弄小手台。
把价格亮给他看。
比想的要高。
多亏了从军方检查站弄来的家伙。
李峰递过id卡。
娘们儿插小手台上“嘀”了下。
过了会儿电子音“哔”地响。
她把卡还回来。
收到信的工人过来。
麻溜儿地把刚买下的家伙子弹“哐当”装进木箱。
之后。
穿工程动力服的男人“嘿”地扛起木箱。
“噔噔”运别处去了。
李峰瞅着男人们干活。
娘们儿像突然想起啥。
说:
“跟我们做买卖。
有好处哦。”
“难道不用排队就能进鸟笼?”林水满眼期待地问。
娘们儿摇头:
“有检查站。
但你们能用商人专用道儿。”
停车场有个直通鸟笼的入口。
在码得齐整的集装箱中间。
那儿也有检查站。
可没几个人排队。
买卖完准备撤时。
娘们儿盯着李峰的手枪问:
“这枪挺稀罕。
不卖?”
“不卖。
除了我没人能使。”
“难道是旧文明期的〈老古董〉?真可惜。
能卖老鼻子钱了。”
李峰拔出手枪。
攥着枪身递给她:
“瞅瞅吧。”
“成吗?”
娘们儿接过手枪。
翻来覆去地看。
试着拉滑套。
却拉不动:
“不是坏了吧?”
“不是。”
李峰接过手枪。
查完弹匣。
“哗啦”拉了下滑套再递回去。
“不行。”娘们儿说。
“总不能在这儿开枪试吧。”
“没事。
我说了只有我能使。”
娘们儿半信半疑地点头。
举枪对准天“咔咔”扣扳机——
当然没子弹“嗖”出来。
她试了好几回都没用。
“还真像你说的。
可没亲眼见你开枪。
还是不信是真家伙。”
李峰接回手枪。
确认周围没人。
对着天“噗”地开了一枪。
几乎没声儿。
弹壳“叮当”掉地的动静都比这大。
“厉害。
这手枪真是〈老古董〉。”娘们儿捡起地上的弹壳。
笑着递给李峰。
“谢了。
让我开眼了。”
李峰和林水在检查站排队时。
嫦娥突然说:
“干嘛显摆枪啊?”
“我没显摆。”
“你就是显摆了。”林水说。
“她问我就答而已。”
“看着可不像。”
“就是不像。”嫦娥帮腔。
李峰无奈摇头。
“行吧。
就算显摆。
又咋了?”
“还嘴硬。”嫦娥说完。
林水点头:
“就是还嘴硬。”
沉默了一会儿。
林水说:
“不过。
我觉得还是该把枪藏好。”
“因为是金贵的老古董?”李峰问。
“嗯。
就像嫦娥的事儿一样。
知道她秘密的人。
肯定想打听。
这枪也一样。
就算别人使不了。
也会有人想抢。”
“……你说得对。
是我太草率了。”
“就是草率。”林水鼓起腮帮子。
“我反省。”
检查站查完后。
李峰问站岗的娘们儿:
“能带家伙吗?”
“能。”
这娘们儿五官端正。
茶色眼珠子。
跟刚才那商人长得一模一样。
“但不想死的话。
别瞎开枪。”
“死……吗?”
林水歪头。
“带枪的姐妹们遍地都是。
不想被她们宰。
就别惹事儿。
在摇篮。
姐妹们就是规矩。”
李峰把id卡“咔”地插进她递来的小手台。
她用另一台小手台扫描确认身份。
“人真多啊。”
林水说得对。
除了垃圾镇。
李峰从没见过这么多人。
“李峰。
发现没?”嫦娥的声音钻进耳朵。
“发现啥?”
“到处飞的小虫子。
大多是无人机。”
李峰集中精神。
果然瞅见那些不自然的飞虫——
小型昆虫无人机“嗡嗡”到处飞。
盯着街上的人。
“盯谁呢?”
“八成是来鸟笼的买家。”
李峰和林水在人群里“蹭蹭”钻。
瞅着鸟笼。
大街上老多全息广告屏。
景象热闹。
还有不少霓虹灯招牌。
这个〈姐妹们的摇篮〉。
比垃圾镇有生气多了。
正像检查站娘们儿说的。
那些“同脸”姐妹遍地都是。
干着不同的活儿——
商人、带枪警卫。
甚至还有窑姐儿。
唯一不变的。
是她们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李峰和林水离开挤满人的杂耍场、露天戏台。
去找住的地儿。
天快黑了。
回幼儿园据点太远。
总得找个窝落脚。
一路上。
那些“同脸”姐妹好几回上来搭话。
拽着他们想往窑子带。
李峰皱着眉躲开刺鼻的香水味儿。
一一回绝。
林水显然不乐意。
一直闷闷不乐。
“都怪你长得扎眼。”她有点赌气地说。
“你不也被不少买家盯着吗。”
李峰耸耸肩。
从包里掏出围巾捂上嘴。
却招来鸟笼警卫的瞪眼。
还有昆虫监视无人机“嗡嗡”缠着。
俩人离开大街。
穿过“臭烘烘”的小巷。
应付着“死缠烂打”的醉汉。
往鸟笼中心走。
“要住店吗?”
“嗯。
天快黑了。
回幼儿园据点太远。”
“我从没住过店呢。”
林水笑了。
“我可能也是头一回。”
“你也是吗?”
“以前在垃圾镇没据点时。
就在废墟随便凑合。
有了幼儿园据点后。
才不用愁睡觉的地儿。”
“对了。
幼儿园据点咋找着的?”
“那是嫦娥……”
突然。
一个脏兮兮的老头“哐当”撞破烂木板搭的棚屋门。
“扑通”摔他们跟前。
男的像是撞了头。
晕了。
一动不动。
“咦。
是林水吧?搁这儿干啥呢?”
熟声儿传来。
李峰瞅向棚屋。
里头站着个像洋娃娃似的俊娘们儿——
正是那个粉眼双胞胎。
“你是……优奈?”
林水被这突发状况吓了一跳。
“是我呀。”优奈露出温柔的笑。
“小耗子。
你也没事儿?”
“我不是耗子。
是李峰。”
“李峰啊。
记住了。
我是优奈。”
“你好。
优奈。”
李峰说着。
扫了眼周围。
一群看热闹的人“呼啦”围过来。
他们大多穿得破破烂烂。
不像大街上的人。
人越聚越多。
却没见站岗的姐妹过来。
“咋了。
李峰?”优奈语气熟络。
“以为警卫会来管这乱子呢。”
“不会来的。”优奈摆手。
“这片儿没人敢闹事儿。”
李峰瞅着地上的男人。
回她的话:
“他是例外?”
“他欺负窑姐儿。
我来教训教训他。”
“这么说。
你是这鸟笼的人?”
“是啊。
没跟你说过吗?”
“好像说过。”
“嗨。
算了。”
优奈“唰”地拔出腰上的格斗刀。
“噗嗤”一刀捅进那男人喉咙。
还“刺啦”横着划了一下。
下手眼都不眨。
林水被她的举动吓得脸“唰”地白了。
“咋了。
林水?”优奈问。
“没、没啥。
太突然了。”
“他活该。
敢对姐妹动手。
就是跟摇篮所有姐妹为敌。”
“姐妹们到底是啥人?为啥都长一张脸?”李峰问优奈。
“因为是姐妹啊。
还有啥想知道的?”
另一个绿眼双胞胎从棚屋里走出来。
手里攥着把大格斗刀。
刀上“吧嗒”滴着粘稠的血。
“又见面了……那个……”
“我叫由奈。”绿眼娘们儿说。
“你好。
由奈。
我是李峰。”
“知道。
刚听见了。”
“那……”
“搁这儿说不方便。
跟我来。”
由奈转身往大街走。
背对着他们。
李峰喊住她:
“那尸首咋整?”
“不用管。
有人会拾掇。”
李峰瞅向周围。
巷子里那些像流浪汉的人眼神像玻璃珠子。
瞅得人发毛。
“拾掇……该不会是吃了吧?”
“不知道。
也不关心。”
李峰叹气。
拉着林水跟上由奈和优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