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皆神。ez晓说网 哽薪嶵全”
“重塑天道！”
林耀的声音不响，却像两座看不见的大山，狠狠砸在了后院里每一个残存神只的心头。
全场，死寂。
所有神，有一个算一个，全懵了。
“卧槽我耳朵出问题了？他刚说啥？”
索尔猛地掏了掏耳朵，表情跟光天化日见了鬼没两样。
他看看林耀，又看看旁边同样一脸呆滞的杨戬。
“让所有人都变成神？他丫的是真疯了！凡人那脆皮身子，能扛得住神力？怕不是当场就得‘嘭’一下，炸成漫天血雾！”
“有点意思。”
路西法倚着墙角，吐了口血沫，那张妖孽的俊脸上，居然浮现出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狂热。
“与其干等着嗝屁，不如押一把大的。这新来的‘典狱长’，对上我胃口了。”
“主上，这步子是不是扯得太大了？”
杨戬一步上前，表情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神格的诞生需要何等苛刻的条件。
林耀这个计划，听起来，简直比硬撼【混沌之源】还要离谱！
林耀没有解释。
他只是缓缓坐回了那张太师椅，端起了桌上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仿佛他刚才说的，不是一个要颠覆三界的计划，只是在决定晚饭吃什么一样。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一道身影“噗通”一声，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后院。
是雷雀。
她那身干练的作战服已经满是尘土和干涸的血迹，脸上那表情，又累又怕，跟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似的。
“主上！”
雷雀甚至来不及行礼，嗓子都哑了，带着哭腔：
“出大事了！我们境内长出了一些脏东西！”
“脏东西？”孙悟空眉头一皱，扛着断裂的铁棒站了出来，“什么玩意儿？又有不长眼的诡异冒头了？”
“不，不是诡异。
雷雀用力地摇着头，眼中流露出比面对诡异时更深的恐惧。
“是人。”
“一些幸存下来的人，他们疯了。”
“食物和水源越来越少，很多人绝望到精神崩溃，彻底疯了。”
雷雀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禁忌。
“他们在阴暗的角落里，搞起了血祭。”
“他们说，能听到大地深处的呼唤，那才是真正的‘神’。”
“他们自称‘混沌眷属’，到处嚷嚷着，与其在您建立的秩序里苟着，不如主动拥抱‘末日’，拥抱‘混沌’，才能得到真正的永生！”
“放屁！”
索尔忍不住骂了一句。
“那鬼东西出来，所有人都得死！还永生？骗鬼呢！”
“可他们信啊！”
雷雀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怕惊动什么。
“而且他们，真的搞到了力量。”
“昨天，东海市一个幸存者据点，被他们给屠了。我们议会一个b级觉醒者，还有十几个您册封的土地神，负责守在那里。”
“全全没了。”
“那个觉醒者，被发现时，身体像被强酸从里面化掉，就剩一张皮。那些土地神的神像，被摆成各种羞辱的姿势，上面用人血画满了扭曲的鬼画符。”
后院里，温度骤降。
如果说之前的邪教，只是凡人层面的瞎咋呼。
那现在，这些“混沌眷属”，已经有了屠神的能力！
“他们在哪？”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里，杀气几乎要喷出来。
“找出来！俺老孙去把他们一个个都撕了！”
“没用的。”
雷雀绝望地摇了摇头。
“他们跟地里的耗子一样，抓不完。今天刚清理一窝，明天另一个城市的下水道里，又冒出一窝新的。”
“而且他们身上那股混沌味儿，能屏蔽我们大部分的侦测法术。”
“现在，整个华夏，所有信您的信徒，都成了他们的猎物。大家心态都崩了，好多人甚至不敢再供奉您的神像，就怕被那群疯子盯上。”
这他妈哪是传教，这纯纯是刨咱们的祖坟啊！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
是林耀。
他放下了茶杯，脸上没有半点愤怒，只有一种看猴戏般的淡漠。
“一群在粪坑里抢食的蛆，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缓缓站起身，那道冰冷到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敕令，瞬间传遍了三界！
“传我法旨。”
“所有地府阴差，黑白无常，日夜游神，即刻起，二十四小时，给我在阳间巡逻！”
“放弃所有甄别、审判流程！”
那冰冷的声音，让在场所有神只，都感到一阵心悸。
“只要发现任何人，心里冒出一点坏水，哪怕只是个想法。”
“直接勾魂！打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轰！
这道铁血到极致的命令，像一道神罚惊雷，狠狠劈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主上！不行！”
雷雀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她想都没想，直接冲到林耀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
“这这跟滥杀无辜有什么区别？！”
“人心里的念头，一秒钟能变八百回！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起坏心眼？您这样是想把所有人都杀光吗？！”
林耀缓缓转过头，那双半黑半白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像是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你跟我讲道理，我都觉得有点好笑。）
“雷雀。”
他开口了。
“全球大灾变后，人类幸存者，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雷雀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指着一块虚拟光幕上那条刺目的红色警戒线。
“我们算过了，人类文明要延续，需要一个最低的人口基数！再按您这么杀下去，不出三个月，人类就彻底跌破这条线了！”
“到那个时候，就算我们赢了，人类这个物种，也算灭绝了！”
“我不需要那么多人。”
林耀的回答云淡风轻，却像一把冰刀，捅进了雷雀的心窝子。
雷雀愣住了。
“什么？”
“我说，我不需要那么多人。”
林耀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我要的，是一支军队！一支能跟着我，踏平宇宙墓场，把【混沌之源】脑浆都打出来的军队！”
“不是一群只会哭爹喊娘、顺风喊六六六，逆风就他妈随时准备投敌的废物点心。”
“懂？”
雷雀呆呆地看着林耀，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从林耀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犹豫，或者不忍。
只有绝对的，冰冷的，视万物为棋子的功利与算计。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或许还披着人类的外皮，但他，早已经不是人了。
他是一个神。
一个高高在上，为了达成终极目标，可以牺牲一切，也包括人性的神。
雷雀的肩膀，垮了下去。
她默默地退到一旁，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后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孙悟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林耀那张冷漠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索尔和路西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寒意。
林耀没有再理会任何人。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太师椅，重新坐下。
仿佛刚才那场决定了数十亿人命运的对话，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掸去了一点灰尘。
他从旁边拿起一块上好的沉香木，和一把熟悉的刻刀。
他没有立刻开始雕刻。
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木头上那细腻、温润的纹理。
他又亲手为自己泡了一壶茶。
看着沸水冲入壶中，茶叶在其中翻滚、舒展，散发出清幽的香气。
他的动作，专注而优雅，像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艺术家。
可他的脑海里，却在进行着另一场冰冷到极致的运算。
【张三，男，二十四岁，前特种兵，意志力特级，有三成概率觉醒战斗神格，剩余价值：尚可。】
【李四，女，三十一岁，生物学家，知识储备对生态重建有战略价值，剩余价值：较高，列入重点保护名单。】
【王五，男，十九岁，学生，精神力低级，有七成概率在下一次冲击中投靠混沌，剩余价值：负。处理方案：标记，观察，必要时清除。】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生命，在他的意识里，都化作了一串冰冷的数据，一个可以被量化的价值。
就在这极致的理性中。
一丝难以名状的，宛如宇宙终极虚空的冰冷与孤寂，悄无声息地从他神魂最深处，滋生出来。
林耀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这种情绪。
孤独。
但他没有试图去驱散它，甚至没有在意。
他只是平静地，给这种情绪，贴上了一个全新的标签。
【孤独：登顶神座前的最后一道考验，是镌刻在至高神性上的终极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