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三万大军，声势浩大，实则一群乌合之众。
其筋骨，唯有前太子留下的那点旧部。
三位异姓王麾下二十万兵马，足以将其碾碎。
宁桓真正的目的，是在平叛之后，将那些被击溃的叛军降卒，尽数收编！
这些人，在经过血与火的筛选和整编后，将成为锦衣卫最渴求的新鲜血液，化作他监控天下的无数双眼睛。
而刚刚召唤的三万虎贲军，才是他用来镇压国运、坐镇中枢的定海神针！
这支军队，将彻底取代玄甲军，接管东宫乃至整个圣都城的防务。
换下来的玄甲军，则与京城三大营合流，将圣都打造成一座真正的铁壁雄城。
同时，他们还能配合锦衣卫，将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只活活捏死。
至于北上抗击女真？
宁桓从未想过要动用虎贲军。
他麾下，有帅才李靖，有将星陈庆之，更有三千大雪龙骑。
若连区区十万女真铁骑都无法荡平，那他们也不必再领军了。
虎贲军这样的绝世精锐，必须留在京城，留在自己身边，这才是最优解。
宁桓的眼神变得幽邃。
他能预见，北静王主力被围剿的消息一旦传出，那些穷途末路的逆党，必会狗急跳墙。
潜入圣都，刺杀他这个太子，将是他们唯一的翻盘机会。
有三万虎贲军在，他便高枕无忧。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更为长远的谋划。
大炎军制，积弊已久。
他完全可以将虎贲军与玄甲军作为两支教导总队。
用他们的训练方式与作战理念，去重塑大炎的军队，将那些心怀鬼胎的旧部势力，从军中连根拔除。
这盘棋，他要慢慢下。
夜色愈发浓重。
圣都城的街道上，一队队玄甲军士卒，手持火把与长戟，正在执行清街。
“太子令！街道清空，所有人等，退回两侧，不得喧哗！”
“快！动作快！”
冰冷的长戟驱赶着人群，清出一条宽阔的中央通道。
在驱赶中，将士们的目光如电，不断在人群中扫过。
任何面生的、形迹可疑之人，都会被他们直接从人群中揪出。
“你，站住！”
“军爷，小的只是……”
“拖走！”
一个男人刚想辩解，就被两名士兵拧住手臂，用破布堵住了嘴，直接拖进了黑暗的巷道深处。
整个夜晚，圣都城内暗流汹涌，十几名潜藏的探子被连根拔起。
也就在此时，北城门方向，传来了地面的震动。
咚。
咚。
咚。
那声音，不是战鼓，胜似战鼓，竟是成千上万只铁靴同时踏地的闷响！
一声，又一声，大地随之律动，城墙上的砖石都在嗡鸣！
北城门在刺耳的机括声中，缓缓开启。
一支通体玄黑的重甲军队，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尽头。
火把的光芒跃动在他们身上，反射出森冷的光。
每一名士兵都比寻常大炎士卒高出一个头，身形魁梧如山。
他们身上的全覆式铠甲狰狞厚重，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毫无感情的眼睛。
制式的长戟与重盾在他们手中，稳如磐石。
三万人的军队，行进之间，除了铁靴踏地的轰鸣与甲叶碰撞的铿锵，再无一丝杂音。
仅仅是这支军队的轮廓，便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铁血煞气，仿佛他们刚从尸山血海中走来。
街道两侧，被玄甲军拦住的百姓们，全都看呆了。
他们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震撼。
“老天爷……这是哪来的兵马？是天兵天将吗？”
“你看那身甲，怕不是有百十来斤重！他们走起路来竟脸不红气不喘！”
“步伐……你们看他们的步伐！三万人，跟一个人似的！这才是真正的百战雄师！”
议论声中，一个断了条手臂的独眼老者，死死盯着进城的军队，浑身都在颤抖。
他曾是边军的老卒，见过最精锐的边军，可与眼前这支军队相比，简直就是一群拿着木棍的农夫！
“太子殿下有此神军……大炎之幸！大炎之幸啊！”老者喃喃自语，竟是老泪纵横。
“没错！有这样的大军镇守京城，看那些逆贼还敢不敢作乱！”
“太子殿下千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人群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就连不远处勾栏瓦舍的姑娘们，都顾不得衣衫不整，扒着窗沿探头张望，一双双美目中异彩连连。
“乖乖，这就是太子爷的亲军吗？比戏文里的天神还威风！”
“有这等雄兵，太子殿下定能扫平逆党，护我大炎万年安康！”
在万众瞩目与山呼海啸般的拥戴声中，三万虎贲军，这条奔涌的黑色铁流，在火把的映照下，正式驶入圣都。
街道两侧的百姓彻底沸腾了。
他们踮起脚尖，拼命伸长脖子，眼珠子瞪得溜圆，生怕错过这辈子都难得一见的壮景。
虎贲军士卒的手掌，竟有寻常人脸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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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蒲扇般的大手紧握冰冷长戟，虬结的青筋盘踞其上，蕴含着能撕裂虎豹的恐怖力量。
他们身上那套全覆式的玄黑重甲，在火光下流转着幽冷的光泽，将他们衬托成一支从九幽深渊踏出的魔神军团。
“老天爷……这，这还是人吗？”
一个年轻货郎张大了嘴，手里的拨浪鼓“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毫无知觉。
“这是天兵天将下凡了吧！”
“你看他们那眼神，隔着老远，我腿肚子都在打转。”
“有这支神军在，那些逆党算个屁！来一个死一个，来一双死一双！”
最初的惊骇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与自豪感，涌上每个大炎百姓的心头。
这是我们太子殿下的兵。
这就是守护我们圣都的军队！
人群越聚越多，最初的窃窃私语，逐渐汇成洪流，最终化作撼天动地的狂潮。
“太子殿下万岁！”
“大炎万胜！”
“剿灭逆党，保我家国！”
…………
与长街的热烈喧嚣形成鲜明对比，不远处一条幽深巷口，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几顶装饰华贵的轿子，死寂地停在黑暗里。
东平王、南安王、西宁王，以及当朝亲王北静王，都透过轿帘的缝隙，死死盯着那条正在吞噬长街的黑色铁流。
东平王的喉结上下滚动，呼吸声粗重如破旧的风箱。
他的手死死攥着轿内的紫檀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已是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
太子……竟藏着如此一支雄兵。
这支军队所展露的战力，已经彻底击碎了他过往对战争的所有认知。
军中每一个士卒，都是能以一当十的虎狼之士。
三万这样的虎狼汇聚成军，将是何等摧枯拉朽的存在。
逆党，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