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罗宇依次叫了很多人到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口甚至排成了一条小小的长队,他们大多表现得非常忐忑,不时询问前面从办公室里出来的人。
“罗总都问了你些什么?”
被叫住人的一脸茫然,只是不停地摇头:
“什么都没问啊。”
“怎么可能呢?”询问的人有些急了,“罗总把我们叫过来,肯定会问点什么啊,不然为什么叫我们过来。”
被叫住人的人颇为无奈地说道:
“是问了,但是都是问的一些家庭琐事。”
“什么琐事?”
“我儿子在哪上学,平时学习成绩怎么样,我上大学的专业,以及……爱好、兴趣,喜欢看的电视剧之类的。”
“……”
“就问了这些?”
“对啊。”
被叫住的人也有些急了:“不知道别人,反正对我就问了这些!”
一个、两个都是如此。
大家都是多年的同事,用不着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在外面排队的人也大多变得困惑:这些问题到底是个什么事!
排在队伍后面的一个人小声嘀咕道:
“会不会是罗总想通过这些了解我们的性格或者家庭背景,看看我们适不适合新的业务方向啊?”
旁边的人听了,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说:
“有可能,但感觉也不太象啊,问这些能看出啥呢?”
又有人说:“说不定罗总就是想先和我们拉近下距离,营造个轻松的氛围,后面再谈正事儿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里面传来罗宇的声音:
“下一位。”
下一位是桑德兰。
进入办公室后,他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罗宇正打量着自己。
“请坐。”罗宇伸手示意道。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桑德兰的嘴唇抽动了几次,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罗宇率先打破了沉默:“桑德兰,别紧张,咱们就是随便聊聊。我听人说,你平时工作特别认真负责,而且很有自己的想法。”
桑德兰听了,稍微放松了一些:“罗总,您过奖了,我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罗宇点点头:“我听说你家里还有个小孩,平时工作这么忙,怎么平衡家庭和工作呢?”
桑德兰没想到罗宇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后说道:“其实也挺难的,不过家里人都很支持我,我老婆把家里照顾得很好,让我能安心工作。”
罗宇接着问:“那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工作之馀喜欢做点什么放松放松?”
桑德兰想了想:“我平时喜欢看看书,有时候也会去打打篮球。”
罗宇饶有兴致地说:“看书不错啊,都看些什么类型的书呢?篮球打得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球星?”
桑德兰逐渐放松下来,开始和罗宇聊起自己看的书和喜欢的球星。
有一刹那,他险些忘了自己坐在办公室里。
直到——
“桑德兰,我听说你之前在科技公司入职?”
桑德兰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说道:“是的,罗总,我之前在一家科技公司工作了几年。”
罗宇轻轻敲了敲桌面:“科技公司啊,那可是个压力大的地方。你在那边主要负责哪些具体项目呢?”
桑德兰的脸色变得稍稍有些为难,罗宇察觉到了这点,直接进入了话题:
“是这样,看到你的履历,我觉得你非常适合在新公司担任在线运营主管,主要负责艺术品和技术团队、运营团队的沟通。”
“这个位置需要有一定技术背景和懂得艺术品的人来负责。”
“至于薪资方面你不用担心,还是和原来一样。”
“只是……”
说到这里,罗宇显得有些为难。
“怎么了?”桑德兰追问。
“只是你的工作量会比原先加大一些。”
还没等桑德兰说些什么,罗宇话锋一转:
“不过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等到一切步入正轨后,就不那么忙了。到时候你的努力将在薪资上得到体现。”
桑德兰没有直接答应下来罗宇的安排,而是思索片刻后回答道:
“罗总,我确实有技术方面的经验,也对艺术品有一些了解,不过……”
“不过什么?”这次,轮到罗宇追问了。
如果员工有任何困难,对于他这位“老板”来说,能做的就是想办法为他们解决困难。
不过当然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解决,是那些合理的诉求。
“在线运营主管这个职位,责任重大,我怕自己能力有限,不能很好地胜任。”
哦,是防止担责,提前谦让啊。
“桑德兰,到时候尽管干,出了事有我。”
罗宇拍了拍桑德兰的肩膀,宽慰道:
“我会给你具体的计划,你需要做的事就是按照我的计划行动,一步步来。”
这下,桑德兰有信心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就三字,干就完事了!
他随即向罗宇提出了人员方面的请求:希望将原先配合默契的团队整体调到新公司,省去磨合期。罗宇爽快地应承下来。两人随即就具体的业务方向展开了讨论。
临别时,罗宇抛出了一个技术性问题:
“你对组建nft数字藏品所需的区块链技术团队,有什么推荐人选吗?”
桑德兰一改之前的尤豫,直截了当地说道:
“之前与公司合作的区块链团队如果您不满意,我推荐‘链桥科技’。”
链桥科技就是桑德兰上一个所在的科技公司。
“他们深耕联盟链开发,对nft的链上资产确权这些门儿清。”
“最关键的是——”
“实战经验丰富,处理过高并发场景。”
罗宇微微颔首,反问道:
“链桥我听过。他们主做polygon侧链?”
事实上,格外关注桑德兰就是因为链桥公司。
链桥公司在一众科技公司当中名声不算出众,但业务能力很强。
据说,链桥公司的董事长原先是一名顶尖的黑客,金盆洗手不干了之后洗白,创立了这家科技公司。
传闻有几分真实度不可考究,但链桥公司的战绩是实打实的:
五年以来,百分之百完成客户的任务,从未失手。
当然——
也有闹得不愉快的事情。
有些曾经与这家公司合作过的人说,链桥公司会以任务为宗旨,但是……
也只是以任务为宗旨,至于其他的开销、或者临时的变动,有时候会比任务本身带来的盈利更加破费。
简单来说,别管其他的,就说任务有没有完成就行了。
相比较于老牌的公司,罗宇更看好这种新晋的公司。
老牌公司受牵制的地方太多,他们要考虑很多方面综合因素,变量太大,这家公司反而对他的胃口。
“对,polygon成本低、速度快,特别适合我们初期大量藏品的发行和流转。”
桑德兰语气肯定地继续解释道:
“而且他们的首席架构师史密斯,跟我合作过两个项目,技术稳,人也务实,绝不搞花架子。”
“好,”罗宇干脆利落地拍板,“尽快安排我和史密斯见一面。技术是地基,必须扎实。另外,版权保护和链上合约审计这块,他们能包圆吗?”
“内核部分没问题,涉及顶级ip的特殊加密须求,可能需要引入专项合作方,但链桥有成熟的对接经验。”桑德兰补充道,“链桥团队有完整的解决方案框架,可以快速落地。”
“行,到时候我会让法务团队持续跟进,先接触链桥。”
“……”
整整一天,罗宇都在公司里统筹着人事安排。
许多事情都要尽快落地,事情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
第一件事,就是老公司到新公司的人选,今天已经筛选了个七七八八,差不多了。
之所以不问员工们工作的细节,是因为文档上都有。
相比于询问他们,远远没有资料上直观、客观。
以微见着,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行,能大概看出来对方适合的方面。
对于新兴产业来说,一切都是未知的,在这里能力反而没有多大的差距了,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接触。
第二件事,找猎头。
对于一些岗位,罗宇有着特殊的要求,他将特殊的要求让理查德记了下来,让猎头公司高价查找这些满足要求的人。
第三件事,法务团队。
公司原本也有法务团队,但涉及的都是线下艺术品权益保障方面,还需要专门负责在线的。
这方面是灰产,未来会饱受争议,也因此需要强大的法务团队。
罗宇准备让理查德联系伦敦最着名的法律事务所,要价虽然高,但是好用就行。
这方面钱可不能省。
第四件事,新公司的住址。
既然成立了新公司,当然要以新公司办公的地方,总不能成立了新公司还在老公司办公。
罗宇决定将新公司的选址定在金丝雀码头。
伦敦有三大金融城:伦敦金融城、金丝雀码头、皇家阿尔伯特码头。
其中伦敦金融城被称为“一平方英里”,是最老、最内核的金融城,某种程度上对标华尔街。
金丝雀码头则是新兴的金融城;皇家阿尔伯特码头还在发展当中。
伦敦金融城的地方不是那么好找的,价格还太贵。
金丝雀码头作为新兴的金融城,相对来说价格就合适多了,那里有众多银行和媒体巨头的总部。
nft数字藏品作为未来的“金融衍生品”,自然要在金融城合理。
在金融城创建公司也能侧面表现出公司的实力,让客户们放心。
当然,以新世纪艺术公司和里昂现在的财务状况来说,直接在金丝雀码头租一个合适的地方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
最好能短租,也可以长租,但不能一次性付清,要分期付款。
总的来说,罗宇自信nft项目能赚到钱。
但苦于现在手头没有钱,只能付一小笔钱,一旦nft项目得到收益,那么在金丝雀码头立足就成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至于找合适的地点,罗宇也交给了专门的人查找、对接和谈判。
这么多的事情,他一个人忙不来,只要在最后确定,签合同之前做好把关即可。
在整整一天的过程中,理查德都在罗宇的旁边看着。
与其说他的职位是人事部门的主管,但现在看来工作职能和秘书没什么区别。
这也和罗宇今天一天处理的大多是人事相关的工作有关。
看了一天,理查德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干脆、利落,赏心悦目。
象是不管什么事,罗宇心中都有了草稿,而他所做的工作,只不过是将草稿落实到纸上一般。
一个老板拥有这样的能力对于下属来说无疑是一种幸运。
更具体的来说,是安全感。
忙碌了一天,罗宇加班已然到了凌晨,理查德也早就下班离开了,整个公司空荡荡的就剩下他一个人。
“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明天见。”
罗宇说着,也在办公室睡觉了。
当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里昂已然站在了他的面前,面色喜悦,看样子是带来了什么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