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知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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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刚踏府门,便抬手握肩,指节微攥

——方才被李敢所踹之处,此刻方透钝痛。

他回首见赵丛以帕捂鼻,帕半染血,遂止步:

“勿随我,速寻医工治伤,莫使创口溃坏。”

“大将军,李府之事,恐‘墙有耳,人有口’,难长久瞒。”

“我知你意。”

“勿告去病。其性刚躁,闻之必闹。”

“大将军,‘纸岂能包火’?李府诸老将皆见之,纵卫府上下缄口,不日亦传入其耳。若将军从他人处闻,又知大将军相瞒,恐更激愤。”

卫青止步廊下,抬眼望云,良久方道:

“你欲以己名,手书告苏礼?”

“是。苏礼在骠骑将军侧,最是沉稳。

——只说‘卫大将军已处置妥当,李公子悲恸失度,不足挂怀’。先递此言,使霍将军知其大概,不致火上浇油。”

“若待其自察,以其对大将军之心,必即刻寻李敢。李府不宁,恐惊动陛下

——此乃真祸。”

卫青默然立片刻,颔首,语气无波却藏定数:

“依你所言。令苏礼只说‘李敢灵前失仪,已被劝回’,余者点到即止,不必多言。”

“末簿省得,绝不妄添一字。”

“速去治伤,血犹未止。”

他转身向内院行,赵丛望着其背影,忙转身寻医工去

——他知,大将军既应,已想好周全之法,护得两边不致事闹更大。

——玉儿先时“恐李敢失度”之言,竟成谶语。

料想她是知晓此事,觉她所言,恐还有祸事,遂攥着文书在廊下立了片刻,转身扯赵隶,二人往正厅去。

正厅内,霍去病正以朱笔勾划案上竹简,闻声抬眸:

“卫府有信至?”

“赵丛使人从角门递入,避着府外耳目。”

霍去病展简疾阅,读到‘李敢击伤’处,掌击案几:

“李敢灵前动手,竟不知分寸!敢伤舅父,当某是死的不成?”

“将军,不如即刻往卫府走一遭,看大将军伤的如何,若伤的重,名正言顺找李敢,看那厮再敢嚣张!只是…总不能空着手、是否喊卫士跟随?”

霍去病将文书拍在案上,起身时带倒了案边铜爵:

“当然要去。只是——”

“你今日倒不拦我?”

“将军探舅父,乃人伦常情,某为何拦?但去则去矣,须避‘兴师动众’之形。将军若带卫士同往,必传‘骠骑为舅泄愤’,反陷大将军于两难

——他本欲隐瞒此事,咱这一闹,倒成了明着挑事。”

“那怎去?”

“借公事掩私情便妥。前日卫府送来秋防器具清单,正需回覆——此乃‘公事’,谁也挑不出错。”

“舅父若不提挨打的事,我便只说清单;他若提了,我也劝他暂压

——李敢新丧父,此刻逼紧了,倒显得霍府失了气度。”

“将军早算到了?我刚还想带卫士去揍李敢。”

“霍府体面,在分寸不在人多。你当本将是只会挥拳的莽夫?”

“将军想得周全,只是尚有一层:外人若知此事,将军多问则‘越界’,不问则嫌‘薄情’。”

——管,则是替舅父做主;不管,又负了甥舅情分。”

“那咱只问伤,不提李敢!卫大将军都没说要处置,咱瞎掺和便是越俎代庖!”

“赵隶这话在理。”

“带两盒军医新制的伤药,说是府中富余的,给大将军与赵丛用

——这是情分;谈完清单就走,不多留片时,这是分寸。”

“就依你。你去取秋防清单,勿用骠骑府印记;让人去取药。”

“药我去取!用素面木盒盛着,连封泥都不用,保准看不出刻意。”

“让护卫备两匹常骑的乌孙马,别牵仪仗马;将军换身皂色常服,便如寻常甥探舅父,最是妥当。”

“何须拘谨。”

转身往内室去,换常服时扯松束带,声音传出来

“吴戌!”

侍立在外的吴戌应声而入,霍去病头也不抬:

“去药房取两副上品伤药,勿用骠骑府印记,只说是给‘卫府旧友’备的。”

——舅父能隐忍避祸,他这个做外甥的,更需守好分寸,方能不乱。

卫府正厅,案上摊着秋防简册。

卫青接过去病递来的清单,稍一停顿,抬眸望他:

“西路军冬粮,依你清单所拟备办。只是右北平刚有斥候回报,匈奴残部或在边境游弋。秋防需增派侦骑,你府中斥候营熟稔漠北地形,可分两队轮值。”

——衣纹虽整,却似比往日绷得紧些,遂道:

“我让苏礼拟个轮岗表便可,舅父昨日赴李府吊唁,可有变故?赵丛那信,字迹都歪了。”

卫青将清单卷起,以玉镇压住,唇角微牵:

“能有何事?李将军新丧,李敢悲恸攻心,失了些礼数。赵丛护在我侧,被他推搡时蹭破了鼻,倒惊得慌了神。”

“大将军处置得宜,既全了李府体面,亦未伤袍泽情分。”

“李敢若只是一时失度便罢,怕就怕他钻了牛角尖,日后在军中生隙,舅父,我”

话到此处便收,未再深问。

卫青闻言,取过案上朱笔在简册上圈注:

“他是李广之子,终非不明事理之人。秋防事重,莫因琐事分神。此事与你无关,切不可贸然行事,某自会行事。”

“你清单中‘增配御寒甲’一条,须催工坊加急

——漠北早寒,雪落前须尽数分发至军。”

“此事我已托苏礼督办,他盯着工坊,比旁人尽心。”

他俯身取过案边伤药盒,推至卫青面前,转了话头:

“对了,陛下前日召我,问漠北战后抚恤诸事。舅父这边统筹如何?”

“已核毕九成,明日赵丛亲送未央宫。”

“你府中若有阵亡将士名录遗漏,一并报来,我使人补入。”

两人又论及西路军粮草调度,从转运路线说到守仓戍卒轮换,句句皆务实。

去病始终未再提李敢,直至起身告辞,才扶了扶腰间鞶囊:

“舅父连日操劳,若觉肩臂不适,便传医工来看。秋防诸事我盯着,有疑难便使人传信,不劳你再费心。”

“你年少气盛,亦需慎行。军中之事,稳字为先。”

赵隶甫出正厅,便一把攥住迎上来的赵丛:

“你可算出来了!昨日究竟如何?”

赵丛举目四顾,见无旁人,遂曳至廊下,附耳将昨日之事细细道来。

赵隶闻李敢提及‘上头’,双目圆睁如铃,失声低呼:

“他疯癫不成?此等话也敢妄言?”

“故大将军才严令噤声!此事若泄,李家满门皆将倾覆!”

“你回去告知苏礼,切勿令霍将军介入

——大将军自能压下,彼等一插手,反致事泄,无可收拾。”

“你伤势如何?此事难瞒,陛下终将知晓。”

“某伤不重,仅挨一拳;大将军亦只是被推搡数下。”

“此事虽迟早会禀于陛下,然与霍府无干!大将军之意,是令我提前告知你等:此乃卫府之事,与霍府无涉!明乎?即便陛下问及,亦只说是卫府之事。”

“李敢为悲恸所困,过些时日自会清醒。真若闹大,非帮大将军,实是陷他于两难。”

“某懂了!归府便告苏礼,谁也不掺和!”

说罢拔脚便往正厅去,刚至阶前,又折返身,憨声问:

“你鼻梁当真无碍?”

“早无碍了,速去!”

赵隶应了一声,转身便走,回府时手足发颤

——说?

不说耶?

只觉两手抖得比奔马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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