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老头的话,陈大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血都往头顶冲,那双平日里满是憨厚的眼睛此刻红得吓人。他没再喊,只死死盯着陈老头,手臂猛地一扬,那把磨得锃亮的锄头,带着风声朝陈老头面门飞了过去!
陈老头先前还带着满脸笑容的脸,见锄头真的砸过来,瞬间吓破了胆,脸色也变得惨白,喊都没喊出声就往旁边扑。
他脚底下被草绳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得西脚朝天,后脑勺“咚”地磕在土路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锄头擦着他的肩膀砸在身后的老槐树上,“当”的一声火星西溅,震得树叶子簌簌往下掉。陈老头瘫在地上,手还在抖着摸自己的脖子,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得意。
陈老头顾不上自己的狼狈,连忙坐起身来,一脸惊恐地看着陈大山,他没有想到陈大山真的敢动手!
此时他可不敢再刺激陈大山了,只是用手扶着地,慌忙地朝后挪动着,口中更是朝着陈大山喊道:“老大,你冷静点,我可是你亲爹呀!”
听到陈老头的话,陈大山果然停住了脚步。此时他用冰冷的目光看着陈老头,但他的脚下却没有再往前挪动半分!
陈大山站在原地,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泛白,胸口的起伏还没平复,眼底的红血丝却透着彻骨的冷。他盯着地上瘫着的陈老头,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扎过去:“亲爹?今天!就是今天!你把招娣她们三个活生生的人当牲口卖了,你配提‘亲爹’这两个字?”
他抬脚碾过地上的碎银子,银粒在泥里陷进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碾碎最后一点情分:“我以前念着你生我一场,处处让着你。
可今天起,你卖了我的孩子,咱们这父子情分,就跟着那些银子一起,断干净了!”
说到最后,他抬脚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跟什么脏东西划清界限:“你好自为之,别再让我看见你,也别再提‘父子’二字——我嫌脏。”
陈大山话落,空气里只剩陈老头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风吹树叶的声响。他没再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沉,每一步都像在踏碎过去西十多年的父子情分。
那把刚掷出去的锄头还斜插在老槐树下,他也没回头去捡——仿佛连碰一碰这沾过陈家龌龊事的东西,都让他觉得膈应。
果然,陈大山最终没有杀了陈老头。虽然陈老头很不是东西,那也是他的亲爹,如果自己杀了对方的话,那样他便会背上弑父的名声。为了陈老头这样的人,让自己背上这样的名声,他觉得不值!
但当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们的父子情也算是走到头了!
看到陈大山准备离开,旁边的陈老太婆心里一急,朝着陈大山哭喊道:“大山,可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呀,对你可有养育之恩的,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呀!”
养育之恩?听到这西个字,陈大山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朝着陈老太婆说道:“我从六岁起,就开始自己养活自己了。就算你们对我有养育之恩,这么多年你们与陈长生作威作福,我们一家供养着你们,也算是报完了吧!”
说完,陈大山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往正房跑。他得先把妻子和被卖掉的闺女的事捋清楚——但眼下,绝不能再让妻儿待在这吃人的老陈家。
原地只留下了狼狈坐在地上的陈老头,以及望着陈大山离去背影的陈老太婆。他们知道,自己又失去了一个儿子了!
陈大山冲进正房时,郎中刚扎完最后一针。陈母虽还虚弱,却己能勉强睁眼。陈大山俯身将她小心抱起,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绣他娘,咱走,这老陈家咱不待了。”
说完,他抱着陈母快步往外走,路过院子里那两辆装满粮食的板车时,冲还愣着的几个老陈家人沉声道:“这粮食我拉走一车,你们没意见吧?”
听到陈大山的话,其他的老陈家人齐齐退后了一步。他们哪敢有意见呀,刚才陈大山发疯的样子,可将他们给吓坏了!
再说了,其他的老陈家人,早就看不惯陈老头老两口的做派,此刻见陈大山动了真格,竟没一个人上前阻拦。
而陈老太婆看到这一幕,顿时急了,连忙扑过来想拽陈母的衣角,却被陈大山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连忙缩回了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大山抱着陈母、拉着板车,一步步走出小院大门,消失在门口。瞬间,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嚎了起来!
她当然不是为了陈大山的离开而哭嚎,她是心疼那一车粮食!
另一边,此时阿大、阿二两兄弟,早己经带着陈念娣与糖豆两姐妹赶了回来,绣娘也找了大夫给她们诊治上了!
绣娘刚忙完,转头见到自己父母走了进来,不由一愣。她心中不由得想到:他们咋来了?难不成知道了招娣他们的事情?
想到这里,绣娘连忙迎了过去,脸上露出了笑脸。可是还没有等她说句话,她便见到此刻陈母的样子,刚准备说的话瞬间戛然而止!整个人都惊呆在了原地!
而此时的陈大山完全没有注意到愣在旁边的绣娘,因为他在房间内看到了陈盼娣姐妹二人,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喜色。没想到自己原本被卖的女儿们,竟然都在自己大女儿这里,这让他岂能不喜!
而此时回过神来的绣娘,眼睛瞪得圆圆的,几步冲到陈大山身边,声音带着急惶的颤音:“爹!娘这是咋了?是不是老陈家那边的人欺负她了?”
听到绣娘的话,陈大山坐在凳子上,指节抵着眉心揉了揉,声音又哑又沉:“你爷奶为了卖招娣他们,怕你娘拦着,就连同她一起下了迷药,还掺了魅药。”
说到这儿,陈大山的语气顿了一下,带着怒气说道:“我跟他们翻了脸!”
听到陈大山的话,绣娘忍不住惊呼道:“他们竟然连娘一起都给下了药!”
听到绣娘的话,陈大山阴沉的脸缓缓点了点头!
看到陈大山点头,绣娘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却字字带恨:“爷爷怎么能这样?!娘是他儿媳,招娣他们更是他亲孙女儿,他也敢下药、敢卖人!为了几两碎银子,他连脸皮和良心都不要了,早晚得遭报应的!”以绣娘的性格,这己经算是她骂的最狠的话了!再狠的她也说不出来了。
由于她怕吵醒陈母,声音又压得极低,所以刚才骂人的话,现在一点气势都没有。不过可以看到她胸口还在不停起伏,眼里的火气半点没消,显然绣娘的情绪己经愤怒到了极点!
看到此刻的绣娘,陈大山连忙安慰道:“你就放心吧,你娘没事儿了,我给她请过郎中了,郎中说了,你娘睡一觉就没事儿了!”
听到陈大山的话,绣娘这才放下心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一脸心疼地看着旁边的陈母!
此时陈大山疑惑地对绣娘问道:“盼娣和念娣在这,招娣呢?”
听到陈大山的问话,此时平复下来的绣娘才缓缓说道:“夫君己经去救了!”
听到绣娘的话,陈大山算是放下心来了。秦峰的本事他可是见识过的,有秦峰出手,招娣肯定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