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舌头也开始打结,“苏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
“祝余,谁来了?”
里屋传来赵雅月的声音,脚步声也近了。
紧接着,祝振邦也走了出来。
两位长辈看到站在门口的苏沐,都吃了一惊。
苏沐连忙向欠身,向他们打招呼:“叔叔阿姨,早上好。”
赵雅月最先反应过来。
她脸色虽然有些憔悴,但立刻浮起笑容,努力打起精神:“是苏沐呀,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赵雅月一边把苏沐拉进屋,一边瞪了祝余一眼,“你这孩子,苏沐要来家里也不提前说一声!”
苏沐赶忙帮着解释,“阿姨,是我自己来的,之前也没和祝余说过。冒昧打扰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打扰不打扰,快来坐!”
赵雅月拉着苏沐在沙发上坐下,祝振邦也给她倒了杯茶。
赵雅月敏锐地感觉到儿子和这姑娘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再看看儿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一咯噔。
“苏沐啊,你今天来……是不是祝余欺负你了?你告诉阿姨,阿姨收拾他!”
祝余急了,“妈,我怎么可能欺负苏沐呢!”
“没有,祝余对我很好。”苏沐顿了顿,还是决定不再绕弯子。
“叔叔,阿姨,我今天来不是来告状的。我来,是想向你们确认一下三角债的事情。”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祝振邦和赵雅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两人惊愕地对视一眼,赵雅月立刻转头,责备道:“祝余!这是家里的事,你怎么能把苏沐扯进来让她担心呢?”
“阿姨,不是祝余告诉我的。”苏沐打断她,拿出那个被祝余捏得有些皱的信封,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是有人匿名把这个送到我住的地方。”
祝振邦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纸看了一眼,脸色更加凝重。
赵雅月凑过去,也忍不住“哎呀”一声。
“苏沐,这、这到底是谁给你的?”
苏沐摇摇头,“我暂时也不清楚。但是阿姨,我就想跟您和叔叔确认一下,信上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赵雅月看看那封信,又看看苏沐,长长地叹了口气。
“对,都是真的……”她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上面还写少了呢。”
“前几年为了建厂房买设备,我们找银行贷了95万。因为三角债的关系,我们的现金流也断了。银行的贷款,我们已经有三个月没还上了。”
“银行说,再不还款,就要查封厂房拍卖。”
“除此之外,还有工人的工钱等七七八八的欠款,这数字,我和你祝叔叔都不敢算。”
祝余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些。
他之前只是以为家里有困难,但没想到形势这么严峻。
“妈,这些你怎么都没和我说过呢?!”
“和你说了有什么用啊?你能帮什么忙?”
“我……”
赵雅月又转头握住苏沐的手,眼里充满了愧疚。
“苏沐,好孩子,这事本不该让你知道,更不该让你操心。我和你叔叔本来想等事情解决好了再和你们说的,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不太乐观了。”
“如果你想和祝余解除婚约,阿姨也理解的。是我们家……拖累你了。”
说到后面,赵雅月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祝余一听这话却急得站起来,“妈,你说什么呢?不行!”
“你闭嘴!”赵雅月厉声呵斥,“家里欠了这么多钱,房子都不知道保不保得住,你拿什么娶人家苏沐?”
“就算苏沐愿意嫁给你,你想让人家姑娘跟着你喝西北风,天天被债主追着跑吗?你但凡有点担当,就不应该耽误人家!”
祝余被母亲吼得哑口无言。
他不得不承认,母亲说的都是对的。
一想到将来苏沐要跟着他吃苦,他的心就像被刀绞一样难受。
他颓然跌坐回椅子上,低着头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苏沐轻轻反握住赵雅月的手。
“阿姨,您误会了。我今天来,不是来退婚,也不是来问罪的。”
她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惊愕抬头的祝余、泪眼朦胧的赵雅月、以及神情复杂的祝振邦。
一字一句,非常清晰地说:“我是来和你们说,这次的问题,或许我有办法解决。”
三人听到这话都愣住了。
赵雅月最快反应过来,苦笑着摇头,拍了拍苏沐的手背:“好孩子,你的心意阿姨心领了。我们知道你现在那小生意做得不错,但……这不是几千几万的事儿,是几百万。还牵扯银行、布料厂、好几家商场。”
“你这点小本生意,填不进来的。别为了祝余,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啊?”
“我和你叔叔还年轻,最差的情况不过是重头再来罢了,不用担心。”
祝余也抬起头,急急地说:“对啊苏沐,你别冲动!”
“这回轮到你让我别冲动了?”
苏沐冲他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祝余被她噎得一愣,想起自己之前好几次都被苏沐劝不要冲动的样子,脸上一热,嗫嚅着说不出话。
苏沐收起开玩笑的表情,神情严肃又认真地看向祝家父母。
“阿姨,叔叔,我不是一时冲动,我真的有办法。”
赵雅月看她这么有心,也不忍再拂了她的面子,便耐着性子问:“那你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做?”
“根据你们说的,现在三角债和银行是大头,只要稳住或解决了这两块,咱们的压力就能小一大半。”
祝振邦叹了口气,抹了把脸:“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银行那边……难啊!”
“前天我们刚收到银行的催款通知书,上面说我们再不还款,就要申请查封厂房设备抵债。现在一下子哪来得及凑这么多钱?”
“您有没有和银行的人谈过,再争取点时间?”
“谈?找谁谈?信贷科的门我们都进不去几次,人家根本不见。”赵雅月叹气,“现在说是按规章办事,可没个认识的人,谁理我们这种小厂子?”
苏沐沉吟了一下,抬起头,眼神微亮:“我倒是知道一个人,或许可以说上话。”
“谁?”祝振邦和赵雅月同时看向她。
“市分行陶行长的女儿,陶淑怡。”
“行长的女儿?!”赵雅月惊呼,不敢相信,“你怎么会认识她的?”
苏沐嘴角弯了弯,目光瞟向旁边还在发怔的祝余,“这还得问祝余了。”
“我?”祝余更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