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雪怡却没应声,我回头一看,她正蹲在一块青石板旁,手指捻起一小撮灰褐色的粉末,鼻头凑上去轻嗅:“是硝石味,这里近期有人动过火药。”
我心头一凛,快步凑过去,果然见石板缝隙里嵌着几粒未燃尽的火药渣。
这黑风寨的余孽,竟真的藏在这老巢里。
“我就说我得来吧。”洪雪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
“你那套察言观色的本事,可不如我这双辨药识物的眼睛。”
我没反驳,只是将她往身后又拉了拉:“前面的洞岔洞多,你跟在我左后方,一旦听到动静,立刻蹲下身,别逞强?”
她点点头,跟在我后面。
我们循着硝石味,钻进了最深处的一个溶洞。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越往里走越宽敞。
洞顶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水珠顺着石尖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洼。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传来几声压低的交谈声,夹杂着铁器碰撞的脆响。
我立刻按住洪雪怡的肩膀,两人贴着冰冷的洞壁蹲下。
“大哥,老鬼那边还没消息吗?
咱们藏在这鬼地方都快半个月了,再这么耗下去,干粮都要见底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急什么?”另一个声音沉了些,带着几分不耐烦:“老鬼说了,等他拿到宝藏,就带咱们南下,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这洞里啃窝头强?”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先前那声音又道:“前阵子黑熊大哥带人参与了安羊县城四股黑势力的交锋,不是被新党剿了吗?
咱们这些漏网之鱼,真能等到那一天?”
“闭嘴!”那沉稳的声音低喝一声:“再胡言乱语,老子拧断你的脖子!”
洞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水珠滴落的声音。
我和洪雪怡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精光。
原来这些余孽,果然还在等着老鬼的消息。
我拉着洪雪怡站起身,想忽然冲进去。
谁知洪雪怡脚下一滑,跌坐在地上。
响声惊动了里面的人,一霎时,洞深处忽然亮起十几道火把。
十几个手持砍刀的汉子从深洞里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手里握着一把鬼头刀,目露凶光:“哪来的毛头小子,敢闯爷爷的地盘!”
洪雪怡站起身,淡定地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抬手就朝那群汉子扔了过去。
瓷瓶撞在石壁上碎裂开来,腾起一阵白色的烟雾,洞里顿时响起一片剧烈的咳嗽声。
“是毒烟!快捂住口鼻!”络腮胡汉子嘶声大喊,可已经晚了,几个离得近的土匪已经晃悠悠地倒了下去。
我趁机冲上前,一脚踹翻最前面的一个土匪,短刀抵住了络腮胡汉子的脑门:“黑熊的余孽,还想在这里苟延残喘?
说,老鬼在哪里?”
络腮胡汉子梗着脖子,啐了一口:“老子不知道什么老鬼!
有种你就杀了我!”
我手掌正要发力,洪雪怡忽然拽了拽我的衣角。
我回头,见她指了指络腮胡汉子腰间的一块令牌——那令牌上,赫然刻着一个黑骷髅。
我盯着那枚黑骷髅令牌,手指在上面轻轻摸了摸,冷笑道:“黑煞令都揣在身上了,还敢说不知道老鬼?”
络腮胡汉子脸色骤变,嘴硬道:“这……这是捡的!”
洪雪怡蹲下身,从他靴筒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拆开一看,里面竟是半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标记,边角处还印着一个小小的龙纹印记。
“龙涎石的藏图?”她挑眉看向我,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我没理会络腮胡的挣扎,示意洪雪怡把图纸收好。
“这里只有五个人,至少还走了五六个!”我对洪雪怡说道。
“他们中了我的软骨散,肯定跑不远。
先把这几个人的手捆住,等找到那几个人后一并送到安羊县城派出所。”洪雪怡答道。
我和洪雪怡将地上几个瘫软的土匪用他们自己的裤腰带反绑了双手,又撕下他们的衣襟堵住他们的嘴。
火把的光焰在溶洞里晃出明明灭灭的影子,钟乳石的轮廓像蛰伏的怪兽,水珠滴落的声响里,混着远处隐约的脚步声。
“往这边走。”洪雪怡循着地上凌乱的脚印,拉着我的衣袖拐进右侧的岔洞。
这岔洞比之前的窄些,洞壁上长满滑腻的青苔,没走多远,前方就传来压低的咒骂声。
“妈的,这迷烟真邪门,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别废话,赶紧找出口,要是被那两个家伙追上,咱们都得完蛋!”
我和洪雪怡对视一眼,放慢脚步,贴着洞壁悄然摸过去。
火光尽头,五个土匪正扶着石壁踉跄前行,其中两个还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显然迷烟的劲儿还没过去。
“动手!”我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短刀直指为首那人的后心。
洪雪怡紧随其后,手腕一翻,三枚银针脱手而出,精准扎进旁边两个土匪的肩颈穴。
那两人闷哼一声,当即瘫倒在地。
剩下的三个土匪吓破了胆,转身想跑,却被脚下的乱石绊倒,滚作一团。
我上前一步,一脚踩住最胖的那个土匪的后背,冷声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胖土匪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呜呜咽咽地求饶:“好汉饶命!
我们就是混口饭吃,不关我们的事啊!”
洪雪怡蹲下身,拔出他们腰间的砍刀扔到一旁,又扯出他们腰间的腰带,将这几人也捆了个结实。
“倒是挺会挑地方,这岔洞深处就是死路,你们就算跑,也跑不出这黑风寨的老巢。”她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我举着火把往岔洞深处照了照,果然见尽头是封死的石壁,上面还刻着模糊的刀痕,想来是当年黑风寨的人留下的。
“把他们都拖出去,和之前那几个凑到一起。”
两人合力将这五个土匪拖回主洞,地上顿时横七竖八躺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