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朝阳找手下编辑的目的是让他们统计一下名下的陕西籍作者，推荐进入新成立的陕西网协。
就有编辑回答说，推荐作家入会是好事，陕西籍作者虽然相比起国内其他省市少许多，但勉强凑够人数还是可以的。咱们编辑就是干这个的，对作家们熟悉得很。但陕西网协那边有要求没有，或者说，什么样的作家才够得上入会的标准？
孙朝阳回答说：“要说标准，其实很简单，就是订阅啊。我个人认为，平均订阅怎么也得过三千。”
这是说，名下至少有一本达到精品线的小说，如此才能服众。
李沉舟妹妹发言：“七爷，这个要求实在太高。如果这样，只怕陕西那边也没几个人。”
孙朝阳吃了一惊：“这么拉胯吗？”
李沉舟道：“如果换成南京，平均订阅三千的作者一抓一大把。你不过万，连桌都上不了。但其他不发达的省市，就够呛了。毕竟，网络文学才出现没几年，很多人甚至连这玩意儿是什么都不知道。不但我站，就连国内其他网站小说书站，陕西籍作家也没有几个。”
孙朝阳心中奇怪：“不对吧，陕西的文学一向发达，当年陕军何等威风，一口气出了三个矛盾文学奖得主，是当代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老陕也有文学创作的传统，出了很多优秀作家。”
一个编辑插嘴：“哎，网络文学毕竟才出现没几年，不被主流所接受。老陕保守，进入这个行当的人不多，甚至觉得网络文学不正经。”
大林发言：“对啊，这次贾平娃出面组织省网络作家协会，开了个先河，当真让人意外。一个传统的文学大师，能够大力宣传网络文学，我个人对他很是敬佩。现在陕西那边的优秀网络作家不是太多，成绩也不是很突出，最好的一位作家，在我站最高订阅也就过万。”
网络文学是新生事物，各省的作家数量分布得也极不合理。作者最多的省市分别是北京、南京、上海、浙江，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作家群。最少的则是老少边穷地区，有的省份甚至连一个签约作家都没有。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早期的网络作家要想从事这一行业，你起码得有一台电脑，家里还得通网。零零年代上半叶，有的人连几百块都掏不出来，你让他们怎么在网上写作？
因此，网络文学的兴盛与否，和当地的经济情况息息相关。人有钱了，才有余暇追求自己的精神生活。
孙朝阳皱起了眉头，在键盘上打下一行字：“那么，你们觉得陕西的入会标准应该是多少订阅，难不成均订三百，那也太不合适了吧？”
小玉：“三百确实不合适，三百均订只能说这个作家刚入了网络小说的门槛，可以靠写作养活自己。我觉得，一千平均订阅最好。一千均订，每月写二三十万字，能有个五六千块钱稿费，也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大家都说就以这个标准。
于是，很快，各组编辑就把名单报了上来。总数有五十来个，还是觉得少了些。
孙朝阳看了看名单，又从后台调出作家们的数据，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又联系了网文界其他几个书站的站长，让他们再推荐一些名下的作家。没办法，pc机时代，读者少，投入大，基本都是在烧钱。其中，隆空因为放弃收费订阅，搞海外出版，还差点把自己搞死了，到现在已经把小说业务给停了，变成一个纯粹的论坛，叫人禁不住一声叹息。
还好随着技术的进步，网络小说很快要进入移动终端阅读时代，蛋糕将十倍百倍膨胀，寒冬已经过去，春天就要来了。
大伙儿对未来都非常乐观。
至于这个未来乐观到什么程度，人们也无从猜测。
不过，孙朝阳作为重生者却是清楚的。在现阶段，网络文学在pc时代，平均订阅能够过万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进入移动阅读时代，读者群突然爆发，甚至出现了均订十万的大爆款。顶流作家，年入千万轻轻松松。
各站虽然互有龃龉，但把蛋糕做大符合共同利益。
陕西成立网协，对行业也是重大利好，证明网络文学已经被主流社会所接受。于是，各家站长也是买账，很快报上了入会作家的名单。
这样一来，新成立的陕西网协会员，总算凑够了两百多人，可以开会了。
孙朝阳也和孙建水一起登上了飞往西安的飞机。
飞机头等舱的最大优点是有单独候机室，可以先登机，先下飞机，伙食非常不错。
最妙的是还有单独座位，可以放平躺下那种，这让旅途变得不至于那么累。
这是孙建水第一次享受这种优质服务，但他的情绪却不是太高，从过安检开始就沉默不语。
孙朝阳好奇：“小孙，怎么了，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孙建水支支吾吾：“没，没有”
孙朝阳：“你一定有什么事，如果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勉强。”
孙建水彷佛下了很大勇气，红着脸道：“七爷，我我我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和李书青李总谈判，给您造成了困扰你要怎么罚我，我都认。但是，请不要开除我，我想呆在西红柿。”
孙朝阳严肃地看着他：“我这几天一直等着你跟我解释。”
孙建水低着头：“七爷，我在其他地方上过两年班，换过几家公司。不经过领导同意，私下找对方谈判，开出不可能实现的条件，犯了职场大忌，除了被炒鱿鱼，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孙朝阳点头：“你也知道这一点啊，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处理你，那是因为事多，身边确实需要一个助理。那么，你觉得你还能继续在西红柿工作吗？”
孙建水心里降到冰点：“七爷，我也是想把事情办成。事实证明，我提出的条件李总很满意。我认为，只要目的达到，是好的，过程如何并不重要。我真的需要这个工作，我也喜欢这个工作，让我看到了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风景。”
“条件，你开出的条件就是让我写一本书？”孙朝阳很生气：“今天你可以瞒着公司和李总谈判，明天别的人也可以瞒着上级和他谈，那不是乱套了吗？小孙，你不要再说。等西安之行结束，回到上海，公司会给你一个处理意见的。”
说罢，就闭上了眼睛，不再理睬他。
孙建水坐旁边，有点想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