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显揉着酸涩的眼睛，嘴里嘟囔着。
“昊哥，这都快进十六倍速了。”
“我眼睛都快看出火星子了，啥异常也没有啊。”
曾昊没说话，眼睛依旧死死锁定在主屏幕上。
主屏幕上播放的。
是距离封娉小区门口最近的一个高位监控。
画面里，封娉的身影出现了。
她穿着那天失踪时的连衣裙。
手里拎着包，步履正常地走在人行道上。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任何问题。
就在她即将走出监控范围，拐进小区门口那条路时。
曾昊的瞳孔猛地一缩。
“停！”
他一声大喝。
“倒回去！倒回十秒钟！慢放！”
田显一个激灵，立刻操作鼠标。
画面倒回，以05倍速缓缓播放。
“看这里。”
曾昊的手指重重点在屏幕的右上角。
“这辆出租车。”
画面中，车流平稳，大部分车辆都在匀速行驶。
唯独一辆绿色的出租车，行为诡异。
它本来跟在车流后方。
但在看到封娉即将拐弯时。
突然一个加速，从右侧的非机动车道猛地超车。
硬是挤到了前面，然后一个急打方向。
也跟着拐进了封娉小区门口的那条小路。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但充满了攻击性和目的性。
“我靠！”
田显也看出了问题。
“这哥们儿开这么猛，抢着去投胎啊？”
“这哪是开出租，这是开f1呢！”
他放大画面，试图看清车牌。
“不行，昊哥，太糊了，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车牌号。”
“这速度，这路线，绝对不是正常的拉客。”
曾昊眯起了眼睛，嘴角反而向上勾起。
“它就是在追踪封娉。”
“而且，司机很熟悉这里的路况。”
“知道从小路进去能抄近道，还能避开小区正门的监控。”
田显一脸佩服地看着曾昊。
“昊哥，你这眼睛是装了八倍镜吗？”
“这么多车，就让你把这孙子给揪出来了！”
“废话少说。”
曾昊拍了拍他的肩膀。
“鱼儿已经露头了，现在，就看咱们怎么把网收紧了。”
“可……可没车牌号，怎么查啊？”
一个年轻警员提出了关键问题。
“大海捞针啊。”
“谁说要大海捞针了？”
曾昊笑了。
“现在是大数据时代，我的朋友。”
他胸有成竹地说道。
“每辆出租车都是一个行走的gps。”
“只要它在路上跑，就一定会留下轨迹。”
他看向田显，下达了新的指令。
“田显，你现在立刻带人去一趟运管部门和出租车公司！”
“把8月22号下午，也就是封娉失踪那天。”
“两点到五点之间，在她家小区附近五公里范围内。”
“所有出现过的出租车的gps轨迹，全部给我调出来！”
“我要看看，是哪个‘老司机’，在跟我们玩潜伏！”
“是！”
田显领命，带着两个人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曾昊则继续留在会议室。
让技术人员将那段监控快进了几个小时。
可惜，那辆出租车拐进小路后。
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其他监控里。
显然，对方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
完美避开了所有的探头。
但曾昊一点也不着急。
他知道，gps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几个小时后，田显带着一身汗回来了。
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昊哥！找到了！”
他将一沓打印出来的gps轨迹图铺在桌上。
“我们筛选了三百多辆出租车的轨迹。
发现其中一辆，非常可疑！”
他指着其中一张图。
“你看，这辆车，在下午三点十分。”
“从封娉家隔壁的小区开出来。”
“然后，它没有走大路。”
“而是直接开进了我们监控里拍到的那条小路。”
“最后停在了封娉家小区的一个侧门附近。”
“重点是，gps显示，它在那里停留了整整半个小时！”
“哪有出租车在一个老旧小区的侧门。”
“停半个小时的？这绝对不是等客！”
曾昊的眼神越来越亮。
“干得漂亮！”
“还有更劲爆的！”
田显又拿出一张照片。
“我们查了这辆车的加油记录。”
顺藤摸瓜，去它常去的一个加油站调了监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张。
从监控视频里截取下来的模糊照片上。
照片上，一个男人正在给车加油。
他中等身高，体型微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是他！就是他！”
一个负责比对信息的刑警激动地喊了起来。
“身高、体型、这副眼镜！”
“跟去银行取走封娉存款的那个嫌疑人，一模一样！”
“就是他！”
“跑不了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声。
找到了！
这条隐藏至深的线索，终于被挖了出来！
曾昊的目光却死死锁在监控画面的另一个角落。
加油站的摄像头，不仅拍到了司机，也扫到了车里的情况。
这辆车的副驾是封娉！
照片的出现，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立刻查清这个司机的身份！”
“步友林，男，四十二岁，本市户口。”
技术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不到五分钟，嫌疑人的所有信息都被扒了个底朝天。
“驾龄十五年，目前在xx出租车公司就职。”
“社会关系简单，离异，无子女。”
“重点是，他曾经和死者封娉在同一家工厂上过班！”
“是前同事关系！”
“而且……”
技术员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们查了他的征信记录，他在多个网贷平台有借贷。”
“总金额超过二十万，部分已经逾期。”
“为财杀人！”
田显一拳砸在桌子上。
动机，有了！
作案工具，有了！
作案时间和嫌疑人，全部对上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抓人！”
一个年轻警员激动地说道。
“不，先走访一下。”
”曾昊抬手制止了他。
“还走访什么啊昊哥？证据链都快闭环了！”
“总得听听街坊邻居怎么说吧？”
曾昊的语气很轻松。
“万一他是个乐于助人的热心市民呢？”
“咱们警察办案，不能只看大数据。”
“也得讲究人情世故嘛。”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谁都明白。
这不过是把程序走到最稳妥的一步。
很快，负责外围走访的警员带回了消息。
他们找到了一个步友林的前同事。
“你说老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电话录音里，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充满了震惊。
“老步那个人，出了名的老好人。”
“平时我们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他都抢着帮忙。”
“他会为了几千块钱杀人？你们搞错了吧！”
“他连跟人红脸都很少，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