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竟然敢跟你动手，让你当众丢了面子。”
“你很生气，非常生气。”
“你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你开始计划。”
“怎么报复他，怎么让他身败名裂。”
“永世不得翻身。”
曾昊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涛的表情。
林涛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但曾昊敏锐地捕捉到。
当他说到“报复”两个字时。
林涛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曾昊继续加码。
“于是，你找到了于琴。”
“一个混迹在底层，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女人。”
“她是你计划里最完美，也是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你给了她钱，让她去接近徐浩。”
“去勾引他，去制造各种暧昧的假象。”
“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涛脸上的微笑终于消失了，他抿着嘴，一言不发。
曾昊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出最后的推断。
“你恨徐浩，恨不得他去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涛那一直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脸上。
左边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猛地跳动了一下。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
成了。
曾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林涛的心理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痕。
现在，他要做的。
就是把这道裂痕，彻底撕开。
曾昊继续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起伏的语调。
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
“六月十二号，你开着你的黑色大奔。”
“车牌号是京axxxxx，在城南的一个路口，接走了于琴。”
“从那天开始，你和于琴的联系变得频繁起来。”
“六月中旬到八月初，你通过一个不记名的账户。”
“陆陆续续给于琴转了二十万。”
“每一笔钱，都是你让她去勾引徐浩的报酬。”
林涛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张一直维持着精英风范的脸，开始泛白。
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还在硬撑。
“曾警官，我承认，我和徐浩因为他妹妹的事。”
“确实有过一些不愉快。”
“男人之间，动个手很正常，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真诚。
“至于于琴……”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一副难以启齿又带着悔恨的表情。
“我跟她，确实……发生过一次关系。”
“那段时间，我和徐媛闹矛盾。”
“心情很不好，喝多了酒，一时冲动……”
“这事是我对不起徐媛。”
“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但我绝对没有杀人！”
“我跟她就那一晚，之后再没联系过！”
“我为什么要杀她？”
好家伙。
曾昊心里都快给他鼓掌了。
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小金人都屈才了。
把预谋杀人说成酒后乱性。
把买凶害人说成情感纠纷。
还主动承认一部分对自己最有利的“过错”。
试图用坦诚来换取信任。
这套路，玩得真溜。
可惜，在警察面前，演戏是最没用的东西。
曾昊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他没有走向林涛，而是径直走向了会议室的墙角。
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纸箱。
林涛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曾警官，那只是公司不要的废品……”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掩饰不住的慌乱。
“是吗？”
曾昊回头，冲他笑了笑。
“正好，我这人就喜欢废物利用。”
说完，他弯下腰，一把抱起那个纸箱，走回桌边。
在林涛惊恐的注视下。
曾昊将纸箱倒转过来，猛地一抖。
哗啦啦。
一堆杂物倾泻而出。
废弃的打印纸，用完的笔芯。
几个空的咖啡杯，还有一个……黑色的手机。
一部款式很旧的，一看就是用来干“脏活”的手机。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童家盛和田显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知道，曾队这是要开大招了。
曾昊戴上手套，慢条斯理地拿起那部手机。
他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没有密码。
曾昊点开通话记录。
一排排的通话详单，密密麻麻。
排在最上面的那个名字，赫然是“于琴”。
最近一次通话时间，八月十四号，晚上九点半。
正是于琴遇害的那个时间段。
曾昊又点开了手机里的一个记账软件。
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几笔转账信息。
收款账户，正是于琴的银行卡号。
转账的备注，写的都是“辛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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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昊把手机屏幕转向林涛。
声音不大，却让林涛浑身一颤。
“林总，这也是你心情不好，一时冲动？”
“这也是你和徐媛闹矛盾，喝多了酒的证据？”
“二十万的‘一夜情’，林总你可真是大方啊。”
“还是说，你打算告诉我。”
“这部手机是你捡来的，里面的记录也都是巧合？”
铁证如山。
所有的巧言令色。
在这一刻都变成了苍白无力的笑话。
林涛死死地盯着那部手机。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想不通。
他明明已经把手机格式化。
扔进了废纸箱，为什么还会被找到。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以为自己可以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那张用金钱和地位堆砌起来的自信面具。
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空气凝固了许久。
林涛的肩膀，垮了下去。
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他低着头，声音嘶哑。
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颓然。
“我承认。”
“是我干的。”
“一开始，我真的只是想教训一下。”
“徐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还敢对我动手？”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老婆跟他离婚。”
“让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我找到了于琴。”
“我给了她钱，让她去勾引徐浩。”
“拍下照片和视频，我要让他尝尝什么叫绝望。”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带着一种疯狂的恨意。
“可后来，我发现事情有点失控。”
“于琴这个女人，太贪心了。”
“她拿了钱，事情却办得拖拖拉拉。”
“还话里话外地威胁我。”
“说如果我不继续给钱，就把所有事情都捅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