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监控屏幕前。
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速溶咖啡。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快进的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画面里，进进出出的都是些豪车。
车主基本都是小区的业主，可以排除。
期间，有两个快递员骑着电瓶车进来过。
但很快就查到了他们的派送记录，也排除了嫌疑。
从十九号下午五点，到二十二号韩兴报警。
整整三天的时间。
监控里，没有任何可疑的车辆。
或者人员进入过韩兴家所在的区域。
更重要的是，韩兴自己的车。
也一直安安静静地停在车库里，没有动过。
“怪了。”
童家盛揉着酸涩的眼睛。
“难道绑匪是飞进来的？”
曾昊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的脑子里，一条逻辑线逐渐清晰。
绑匪不存在。
韩兴没有出过别墅。
这几天，小区的垃圾都是由保洁人员。
定时定点上门收走的，他们检查过。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比如超大号的垃圾袋，或者有血迹的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成年男性，一个怀孕的成年女性。
还有一个小女孩。
三具尸体。
韩兴是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
把他们处理掉的？
答案只有一个。
尸体，根本没有被运出去。
它们还藏在这片别墅区的某个地方！
“家盛，”
曾昊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觉得，我们是不是该跟韩先生的邻居们。”
“还有他生意上的竞争对手聊聊？”
童家盛精神一振。
“我这就去安排！”
曾昊摇了摇头。
“人手不够，我让队里再派些同事过来协助。”
增援来得很快。
田显和汤华带着几个年轻同事。
风风火火地赶到别墅区门口。
“昊哥，什么情况？”
田显一下车就问。
曾昊指了指灯火通明的别墅群。
表情没什么波澜。
“兵分两路。”
“一队，由老田你带队。”
“去走访韩兴家的所有邻居。”
“另一队，汤华负责。”
“去查韩兴生意上的竞争对手。”
“尤其是最近有冲突的。”
曾昊的安排清晰明了，不带一丝犹豫。
“记住，问话要细。”
“任何反常的细节都不要放过。”
“比如，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争吵声。”
“或者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出入。”
田显和汤华对视一眼，立刻点头。
“明白！”
众人领了任务，迅速散开，融入夜色。
童家盛凑到曾昊身边，压低了声音。
“昊哥，你真觉得走访这些邻居和对手。”
“能问出东西来？”
他有点怀疑。
绑匪不存在，这是他们已经得出的结论。
那这些走访，不就成了无用功？
曾昊瞥了他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问不问得出东西，不重要。”
“重要的是，得让韩兴知道我们在问。”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这叫敲山震虎，也叫打草惊蛇。”
“如果他有同伙。”
“现在估计已经忙着互相通气，销毁证据了。”
“如果他没有同伙，那只会让他更紧张。”
“更容易露出马脚。”
童家盛恍然大悟。
“高啊，昊哥！”
“可……咱们的重点到底在哪儿？”
曾昊的目光重新投向那栋孤零零的别墅。
眼神变得深邃。
“动机。”
“找到他必须杀死自己全家的理由。”
“一个男人，能有多大的仇。”
“才会对怀着孕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儿下这种狠手？”
童家盛沉默了。
这种泯灭人性的行为。
确实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围。
曾昊吐出一口烟圈，缓缓说道。
“我有一个猜测。”
“如果……我是说如果。”
“那个小女孩韩梦梦，不是他亲生的呢？”
这个猜测让童家盛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了。
这是对一个男人尊严最彻底的践踏。
“这……能查到吗？”
“难，但也不是没办法。”
曾昊掐了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翻出了韩兴的号码。
他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能撬开真相的口子。
电话拨通了。
“韩先生，打扰了，我是曾昊。”
电话那头的韩兴声音听起来依旧疲惫又悲伤。
“曾警官，有什么新线索了吗？”
“暂时还没有，只是有些细节需要跟您再确认一下。”
曾昊的语气很平淡。
“您太太怀孕的事，是在哪里做的检查？”
韩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警察会问这个。
“在……在德馨私人医院。”
“我平时体检也都在那里。”
“怎么了警官，这跟案子有关系吗？”
“例行排查而已，您别多想。”
曾昊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德馨私人医院。
本市最顶级的私立医疗机构。
以其昂贵的收费。
绝对的私密性和顶尖的医疗资源闻名于富人圈。
“家盛，这里交给你盯着。”
“有任何异常随时联系我。”
“昊哥，你去哪？”
“去医院，找个老熟人聊聊天。”
曾昊丢下一句话，独自驾车离开。
德馨私人医院与其说是一家医院。
不如说是一家坐落在市郊的疗养庄园。
环境优美，绿树成荫。
每一栋建筑都设计得跟艺术品似的。
曾昊停好车，径直走向主楼。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三楼的诊疗区。
陆医生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
他没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
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报告。
他看到曾昊，明显地怔了一下，随即扶了扶眼镜。
“曾警官？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陆医生是这家医院的心脏科权威。
也是韩兴的专属健康顾问。
“陆医生，好久不见。”
曾昊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大喇喇地坐下。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来找你，自然是有事。”
陆医生放下手里的报告。
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如果是看病，欢迎。”
“如果是别的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很忙。”
“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曾昊开门见山。
“我想看看韩兴的体检报告。”
陆医生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曾警官，你在开玩笑吗？”
“你知道我们医院的规定。”
“患者的医疗记录是最高机密。”
“除了本人，任何人都无权查看。”
他的语气很坚决，透着不容置喙的职业操守。
“我这是在办案。”
曾昊强调。
“就算是办案，也需要正规的手续。”
陆医生寸步不让。
“请出示相关的法律文件。”
“否则我不可能把病人的隐私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