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田重重地点了点头。
脸上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
“昊哥你放心。”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这……也算是金牌线人返场了呗？”
曾昊没理他的调侃，转头对派出所民警说。
“查这辆比亚迪的车牌！”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民警的脸色有些难看。
“昊哥，是套牌。”
“这个车牌号登记的是一辆白色本田。”
“车主是个女的，最近一直在外地。”
“车辆轨迹完全对不上。”
线索断了。
但曾昊没有放弃。
“继续追！”
“我就不信他能飞天遁地！”
“把这辆车出现前的所有监控都调出来。”
“往前倒查！查它从哪个小区开出来的！”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但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一个细节被曾昊捕捉到了。
“停！”
他指着屏幕上另一辆不同牌照的黑色比亚迪。
“就是这辆！你看它前保险杠右下角。”
“有一道很明显的刮痕！”
“和我们跟丢的那辆车，痕迹一模一样！”
虽然换了车牌，但车是同一辆！
顺着这条线索，他们很快追查到。
这辆车是从一个叫湖光小区的地下车库开出来的。
继续深挖，嫌疑人经常出入的场所。
竟然是一家事业单位的办公楼。
通过单位内部的人员信息比对，一张证件照跳了出来。
苏杰。
事业单位小科员，已婚，有一个五岁的女儿。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眼镜。
看起来斯斯文文，人畜无害。
可那半张脸的轮廓。
和监控里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完美重合。
旁边协助的民警倒吸一口凉气。
“我丢，这哥们看着挺老实的啊，居然玩这么大？”
“昊哥，你说他会不会是看了什么岛国的禁系片子。”
“学人家玩监禁py，结果玩脱了？”
曾昊看着苏杰的资料，眼神幽深。
“很有可能。”
苏杰。
事业单位编内人员。
每天的生活轨迹堪称当代活体标本。
标准的四点一线。
家，单位，女儿的幼儿园，还有一个……清晖小区。
一个九十年代建成的老破小。
曾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将苏杰的资料翻来覆去地看。
已婚，妻子是全职主妇。
女儿今年五岁，在上幼儿园大班。
一个标准的、甚至有些乏味的中年男人画像。
可就是这么个男人，开着套牌车。
绑架失足女，搞起了地下直播。
曾昊百思不得其解。
“他妈的，这不科学啊。”
他喃喃自语。
“这哥们天天回家，怎么解释自己夜不归宿的？”
“老婆不起疑心？”
旁边的小民警插嘴道。
“昊哥，他资料上写了，他老婆是家庭主妇。”
“社会关系很简单，可能……比较好骗？”
曾昊摇了摇头。
“再好骗的女人，老公彻夜不归，还能没点想法？”
“除非苏杰有完美的借口。”
“比如出差？加班？”
“可他一个事业单位的小科员。”
“哪来那么多班要加，那么多差要出？”
最关键的问题是。
人呢？
秦萍和其他可能存在的受害者，被他藏到哪里去了？
清晖小区那个老居民楼？
那地方鱼龙混杂，隔音约等于无。
藏几个人在里面搞监禁。
动静稍微大点就能被邻居举报到死。
除非……
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窜进了曾昊的脑子里。
“我靠，这孙子该不会是土木工程系毕业的吧？”
“搁这儿给我玩现实版的《掘地求生》呢？”
“在地下室里挖了个地道，或者干脆挖了个地窖？”
这个想法太过离谱，连曾昊自己都觉得有点扯淡。
可排除掉所有不可能。
剩下的那个，无论多扯淡，都是真相。
就在这时，曾昊的手机响了。
是二田。
曾昊划开接听，开了免提。
“昊哥！有消息了！”
二田的嗓门很大，带着一丝邀功的兴奋。
“我找以前那帮老哥们打听了一圈，你猜怎么着？”
“最近半年，除了你说的那个秦萍。”
“我们这圈子里，莫名其妙失踪的姑娘，至少还有三个！”
曾昊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情况都和秦萍类似。”
“都是接了个‘上门服务’的单子。”
“坐上一辆黑色的车，然后人就没了。”
“店里一开始还以为是。”
“跳槽或者跟哪个老板跑了，都没当回事。”
“其中有一个叫小莉的姑娘。”
“都失踪半年多了。”
“店里还压着她好几千块工资呢，
到现在都没人来领！”
一个失踪是意外。
两个是巧合。
四个呢？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连环案件！
苏杰这个逼，果然是个惯犯！
“把她们的照片发给我。”
曾昊的语气冷静得可怕。
“好嘞昊哥！”
二田爽快地答应。
电话挂断没多久，微信就传来了提示音。
三张像素不算太高的照片被发了过来。
都是些年轻女孩，化着浓妆，但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青涩。
紧接着，二田又发来一条语音。
曾昊点开。
二田那贱兮兮的嗓音传了出来。
“那个……昊哥，你看我这次的表现咋样？”
“咱就是说，我这算不算……”
“对社会有巨大贡献的良好市民？”
“等案子破了，局里能不能给我发个。”
“‘金牌线人’的荣誉奖状啥的？”
“我回头裱起来挂我床头，天天瞻仰。”
曾昊没工夫搭理他的贫嘴。
他将三张照片和之前秦萍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四张年轻的脸。
四个可能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甚至可能已经香消玉殒的生命。
一股无名火从他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拿起外套，对着身边的同事沉声说道。
“准备抓人。”
下午五点半。
正值下班高峰期。
曾昊开着自己的车，停在湖光小区的马路对面。
他没有选择让派出所的同事们大张旗鼓地冲进去抓捕。
一来是怕打草惊蛇。
万一苏杰这孙子还有同伙，那就麻烦了。
二来，他心里存着一点小小的私心。
他希望苏杰能察觉到危险。
然后，开车就跑。
最好能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城市追逐战。
让他体验一把逮虾户弯道漂移的快感。
可惜，天不遂人愿。
六点十分，那辆熟悉的黑色比亚迪慢悠悠地驶入了小区大门。
车速平稳，转向流畅，没有半分慌张。
曾昊低骂了一句，有点小失望。
他发动汽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在地下车库的入口处，恰到好处地将苏杰的车别停。
苏杰似乎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
他副驾驶的车窗就降了下来。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探出头。
看到车外的曾昊，眼睛一亮，兴奋地喊道。
“警察叔叔！”
“妈妈！是手机上的那个警察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