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昊没有理会他的表演，继续抛出问题。
“我们了解到，费丽宛女士不太会骑电动车，对吗？”
“对，对。”
顾青锋点头如捣蒜。
“她就是不太会，所以我才给她买了个新的，让她多练练。”
“谁能想到，就出了这种事……”
他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满脸的懊悔与自责。
“都怪我！都怪我啊！”
“如果我不给她买那辆车，她就不会出事了！”
看着他这副“情真意切”的模样。
袁驿和管栾恩对视一眼。
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四个大字。
戏精本精。
曾昊却话锋一转，突然说道。
“顾先生，其实我们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顾青锋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曾昊。
“什么事？”
“关于你妻子费丽宛的死亡性质认定。”
曾昊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目前根据现场勘查和初步尸检结果，更倾向于意外落水。”
“如果你没有异议，我们可以尽快出具死亡证明。”
“将此事作为意外事件处理。”
这话一出，不光是顾青锋，连童家盛都愣住了。
啥情况？
曾哥你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说人家是凶手吗？
怎么一转眼就要按意外处理了？
这反转来得太快，我这小脑瓜有点转不过来啊！
然而，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顾青锋的反应。
只见顾青锋的脸上先是闪过一抹狂喜。
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喜悦。
虽然他很快就用悲伤的神情掩盖了过去。
但那瞬间的表情变化，却被在场的所有警察尽收眼底。
“真的吗？警察同志？”
顾青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听起来像是激动。
“那就……那就太好了！”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找补。
“我的意思是，既然是意外，那也是她的命。”
“人死不能复生，我也不想再折腾了。”
“就……就按意外处理吧。”
“麻烦你们尽快出具证明，我想早点让丽宛入土为安。”
他这番话，与他最开始那种。
“我老婆死得冤，你们一定要查清楚”的态度。
简直是三百六十度的大反转。
童家盛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下，连傻子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一个人，前脚还哭天抢地要求彻查真相。
后脚一听说可以按意外处理。
就立刻喜不自胜地同意了。
这前后矛盾的态度。
简直就是把“我有问题”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曾昊的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鱼儿，上钩了。
“既然顾先生没有异议，那这件事就好办了。”
曾昊点了点头，拿起笔和本子，做出记录的样子。
“不过，流程还是要走的。”
“我们还需要再核对一下案发当晚你的具体行踪。”
“你说，你妻子费丽宛是晚上几点出门的？”
顾青锋此刻的心情似乎放松了不少。
以为警察真的相信了意外的说法。
回答也变得流利起来。
“大概是……晚上八点多吧。”
“她说吃完饭撑得慌，想下楼去小区里练练车。”
“就是那辆新买的粉色电动车。”
“我说晚上不安全，让她别去，她非不听，说就在楼下转转。”
“然后呢？”曾昊追问。
“然后我就在家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顾青锋揉了揉眼睛，努力回忆着。
“大概十一点多醒的，发现她还没回来，我就有点慌了。”
“我给她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我就下楼去找，在小区里找了一大圈，都没看到人。”
“我当时想着，她会不会是练完车，直接去哪个朋友家玩了。”
“所以就没太在意，回家继续睡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还是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我这才感觉不对劲，然后就报了警。”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但童家盛听完，差点没笑出声。
好家伙。
这借口编的，简直是漏洞百出，比筛子还密。
老婆深夜未归，电话不接，找了一圈没找到。
正常人的反应不应该是急得火烧眉毛。
到处打电话问朋友吗？
你倒好，直接心大地猜测老婆去朋友家了。
然后回家倒头就睡？
这心得有多大啊？
是怕影响你第二天上班的精神状态吗？
“你说你给你妻子打过电话？”
曾昊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一个细节。
“是的，打过。”顾青锋肯定地回答。
曾昊给了童家盛一个眼神。
童家盛立刻会意。
在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迅速操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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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他抬起头。
“曾哥，查到了。”
“案发当晚十一点零七分。”
“确实有一个尾号为7824的号码。”
“拨打过死者的电话，但无人接听。”
曾昊看向顾青锋。
“这个号码，是你的吗？”
“不，不是。”顾青锋摇了摇头。
童家盛紧接着开口，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客厅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尾号7824的号码。”
“户主信息显示，也是费丽宛本人。”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顾青锋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显然没想到，警察连这个都查得这么快。
“这……这个……”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个号……以前是我在用。”
“后来……后来丽宛说她有个朋友手机号不好。”
“想换一个，我就把这个号给她了。”
“她拿去送给哪个朋友了，我也不清楚啊！”
这个解释，实在是太苍白无力了。
一个自己用过的手机号，给了新婚一个月的妻子。
妻子又转手送给了朋友，而作为丈夫的。
竟然连这个朋友是谁都不知道？
这是在把警察当三岁小孩糊弄吗？
“朋友？”
曾昊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压迫感。
“你和你妻子结婚一个月。”
“难道连彼此的朋友都不认识吗？”
“你们就没有共同的好友？”
“这个……”
顾青锋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结婚也比较仓促。”
“很多朋友都还没来得及相互介绍。”
“本来我们还商量着，等结婚满一个月的时候。”
“办个派对，把各自的朋友都请来认识一下……”
他说到这里，声音又低沉了下去。
试图再次用悲伤来蒙混过关。
但这一次，已经没人再相信他的表演了。
闪婚。
没有共同好友。
刻意制造的社交隔离。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冰冷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