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我签下这份契约,恐怕你也没本事解决镇北关的存亡危机吧?” 苏尘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是吗?”秦霄再次抬手,又一张泛着血光的卷轴凭空浮现。卷轴之上,“霄云” 两个血色大字熠熠生辉,竟隐隐透着一丝神魂被锁的哀鸣。
“霄云的命,现在捏在我手里。你说我的命令,它会不会听?”
这场席卷镇北关的浩劫,从始至终,都是他布下的惊天棋局!
苏尘见此一幕,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霄云,会突然率领妖兽大军,以雷霆之势攻破镇北关的防线!
原来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是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身为人族,竟勾结异族妖兽,屠戮同胞——你简直是人族的耻辱!”
“耻辱?”秦霄嗤笑一声,语气里的漠然令人发指,“为达我目的,牺牲些无关紧要的蝼蚁,何错之有?”
“好一个‘何错之有’!你可真是够恶心的啊!!”
“恶心?你现在浪费的每一分每一秒,镇北关的土地上,都会多添上百具尸体。”
他玩味的说着,又他将那卷轴抬手一挥递给苏尘。
苏尘看着眼前卷轴沉默,一边是镇北关数万子民的性命。
一边,是永世为奴的契约,是臭名昭着的血兽教会。
就在他沉默的时,一道嘶哑却雄浑的吼声,骤然撕裂镇北关的血色天幕!
那是扩音法阵全力催动的广播声音,象一柄烧红的利剑,硬生生刺破弥漫在大街小巷的惨叫、厮杀与哀嚎,直直撞进每个人的耳膜!
“镇北关的乡亲父老们——我是城主江战天,我江战天在这里向你们道歉!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城主,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我没有守护好镇北关,没有保护好你们!”
随着广播声的响起,整个镇北关东西南北正在逃离的无数人纷纷一愣,又满脸绝望。
他们不怪江战天。
谁能怪他?
他们怎么会怪江战天?
江战天这么多年里对百姓有多护佑,他们比谁都清楚。
可如今,妖兽异族如潮水般涌来,獠牙撕裂城防,利爪撕碎守军的铠甲,就连苍天都象是闭上眼,任由这场浩劫吞噬生灵。
他们只恨天不佑镇北,只恨异族妖兽太过凶残,只恨自己渺小如蝼蚁,连守护家园的力气都没有!
“我知道,乡亲们怕!我江战天,也怕!我怕我死后,就再也没人护着你们,再也没人领着你们,杀出一条生路!我知道你们都有牵挂!你们有等着丈夫回家的妻子,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有倚在门框上等儿归的爹娘!可我们能退吗?!”
“镇北关,能退吗?!”
“你们的孩子需要你们!你们的爹娘需要你们!他们在等着你们,等着你们用肩膀,扛起这道塌半边的天!”
“只有我们拧成一股绳,只有我们豁出这条命,才能给爹娘,给孩子,争出一线活下去的生机!!”
话音落,广播里传来一声沉重的呼吸。
下一秒,石破天惊的誓言,炸响在镇北关的上空——
“我江战天!愿与镇北关共存亡!战至最后一滴血!战至最后一口气!!”
“宁洒热血沃疆土,不愿妖兽践家园!!”
这句话,象是一道惊雷,劈开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绝望乌云。
奔逃的人群,彻底安静。是啊……他们这些觉醒异能的人,若是都夹着尾巴逃窜,那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又能逃到哪里去?
一味的恐惧,一味的逃避,只会让镇北关彻底沦为炼狱,只会让他们拼命想守护的家,变成妖兽异族的屠宰场!
逃?能逃到哪里去?
身后,就是家啊!
突然,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像困兽挣脱枷锁。
紧接着,怒吼声浪涛般席卷开来,震彻四野!
“逃个屁!老子不逃了!”
“镇北关是老子的根!死,也要死在这片土地上!”
“妖兽畜生!老子跟你们拼了!”
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焚尽胸膛的怒火,是豁出性命的决绝!
怯懦是本能的枷锁,无畏是灵魂的锋芒!
这句话,像战鼓擂响在每个人的心头,滚烫而灼热。
“兄弟们!杀啊!用我们的命,给家人争一条活路!!”
“杀!!”
“就算杀不死这群畜生,也要拖慢他们的脚步!!”
“为爹娘!为孩子!为镇北关!杀啊——!!”
喊杀声冲破云宵,震得天地都在颤斗!
原本奔逃的人流,竟在刹那间调转方向迎着妖兽异族的獠牙弯刀,悍然冲去!
他们的异能或许低微,他们的身躯或许孱弱,可此刻,他们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他们是父亲,是儿子,是丈夫,是镇北关的子民!
他们要战!战至最后一息!
广播塔下,江战天放下话筒,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斗。
他跟跄着冲出塔楼,映入眼帘的,是那道逆流而上的人潮,是那片燃成火海的血色战场。
看着无数人义无反顾冲向妖兽的背影,江战天的眼框瞬间红,滚烫的液体顺着布满血污的脸颊滑落。
他的镇北关子民,没有一个孬种!
他江战天,又岂能做那缩头乌龟?!
江战天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望向东门高空之上那道被黑气缠绕的傲立身影,声如惊雷,震彻天地——
“霄云!随我——一战!!”
苏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着那些逆流而上的身影,看着那些用血肉之躯去抵挡妖兽利爪的子民,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人,都是龙国的好儿女啊!
他们不该死……
“啧啧啧,真是感人肺腑啊。”秦霄的戏谑声在耳边响起,“看看那些为妻儿老小拼命的勇士,可惜啊,他们很快就会被妖兽撕碎,再也见不到他们想保护的人。这一切可都是因为你的尤豫啊。”
苏尘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些人都不该死! 该死的是那群烧杀抢掠的侵略者!
该死的是眼前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秦霄!
“原本以为,你苏尘是什么心怀大义的英雄,没想到也不过是个畏首畏尾的小人。”秦霄嗤笑一声,陡然拍手。
“啪——啪——”
两声脆响,象是某种信号。
下一秒,只见一道黑影裹挟着劲风,踏空而来。
黑影落地,露出一张布满血污的脸,正是屠云,而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的人。
那人垂着头,长发凌乱地遮住脸颊,可苏尘只看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楚玄阴?!”
“怎么样?这也是我给你的大礼之一。你添加我血兽教会,他的命,就由你处置。”
楚玄阴原本昏沉的意识,被这句话彻底惊醒。
他抬起头,满脸的茫然与错愕,待看清眼前的局势,看清秦霄脸上的戏谑,一切都恍然大悟!
原来他楚玄阴,从始至终,都不过是秦霄用来拉拢苏尘的一颗棋子!
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不!不!苏尘!你不能添加!”楚玄阴猛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眼底布满血丝,“血兽教会是魔窟!你不能跳进去!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