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域广袤,诸天无垠。在玄胤仙帝的意志如同无形天网,悄然笼罩诸天万界,搜寻着任何与“宸渊”、“幽月”相关的蛛丝马迹之时。在死寂水渊与潜龙渊的“空洞”与“溃烂伤口”逐渐被时间与秩序缓慢抚平、成为绝密档案之时。在苍梧界葬仙谷那无尽毒沼之底,一粒微尘般的“存在”于生死边缘艰难徘徊之时——
四道截然不同、却都蕴含着某种深切“牵挂”与“决意”的轨迹,正从诸天万界的不同角落,以不同的方式,不约而同地,冲破重重阻碍,撕开空间壁垒,朝着那冥冥中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却让她们灵魂为之悸动、为之燃烧的“感应”,汇聚而来!
……
灵界,流云剑宗,后山禁地,梨花秘境。
白衣如雪,青丝如瀑。柳清漪静立于一株亘古盛开的灵梨树下,双眸紧闭,纤纤玉手紧紧按在心口位置。那里,贴身佩戴的清漪玉佩,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滚烫灼热的光芒!光芒之中,不再是单纯的指引与守护剑意,更夹杂着一种让她灵魂都为之撕裂般剧痛的——濒死的悸动、无尽的冰冷、绝望的沉沦,以及……一丝微弱到极致、却死死缠绕在玉佩本源中的、属于“他”的、即将彻底消散的“存在印记”!
“林尘……”一滴清泪,无声滑落她绝美的脸颊,滴落在玉佩之上,竟被那灼热瞬间蒸发。她的娇躯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心痛到无法呼吸。
自从断云崖前,她留在玉佩中的本命剑元被彻底激发,为他挡下霜华必杀一剑的刹那,她与他的灵魂联系,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密程度。她能模糊地感应到他那之后经历的恐怖风暴——玄胤帝威的碾压,虚空乱流的撕扯,以及最后……那仿佛坠入无尽深渊、被冰冷与死寂彻底吞噬的绝望!
他还没死!玉佩中那最后一点被强行“锚定”的、属于他的“存在印记”还未彻底消散!但,已微弱到随时可能寂灭!
“等我……”柳清漪猛地睁开双眸,那双原本清澈如秋水、此刻却布满血丝与决绝的眸子,望向秘境深处,那口被历代剑宗先祖封印、传闻连通着某个神秘高阶位面坐标的古剑井。
“剑宗先祖在上,弟子柳清漪,今日愿以毕生剑道修为、神魂本源为祭,强行叩开‘古剑井’,接引‘上界剑道法则’灌体,破界飞升!”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无论他在何处,是仙是魔,是生是死……清漪,定要寻到他!”
轰——!
秘境之中,万剑齐鸣!古剑井轰然洞开,煌煌剑道法则如天河倒灌!柳清漪白衣猎猎,青丝狂舞,以身化剑,逆着法则洪流,冲天而起!她要强行飞升,前往那感应中“他”最后消失的、更高层次的位面——仙界!
……
妖灵天,万妖祖庭深处,九色祭坛。
白璃一袭素裙,赤足立于祭坛中心,周身九色神光流转,眉心一点狐族祖血印记殷红如血。她怀中,紧抱着一枚温润如玉、内部仿佛有星河流动的白色宝珠——虚空灵珠!此珠乃狐族世代相传的至宝,拥有感应血脉至亲、模糊定位诸天坐标的奇效,更有一丝破碎虚空的威能。
此刻,虚空灵珠正剧烈震颤,珠内星河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一个模糊却让白璃心头狂跳的方位——仙界!更有一股微弱到极致、却让她血脉都为之哀鸣的、属于“林尘”的生命气息波动,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地从那个方向传来!那波动,充满了痛苦、虚弱、与濒死的冰冷!
“阿尘……”白璃绝美的容颜苍白如纸,紫眸中泪水盈盈,却强忍着没有落下。自林尘当年不告而别,坠入魔域,她便无时无刻不借助虚空灵珠感应他的气息。之前感应一直模糊混乱,直至不久前,灵珠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指向与波动反馈!
他出事了!在仙界!而且危在旦夕!
“祖灵在上,”白璃对着祭坛恭敬叩拜,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不肖子孙白璃,愿以半数祖血与千年修为为引,激活‘虚空灵珠’本源,开启跨界传送!无论仙界是何等龙潭虎穴,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璃儿,定要找到他!”
她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精纯祖血的淡金色血液喷在虚空灵珠之上!同时,周身九色神光疯狂涌入祭坛!
嗡——!
虚空灵珠光芒大放,一道朦胧的、不稳定的空间通道,在祭坛上空缓缓成型,通道尽头,隐约传来仙界特有的浩瀚气息与……无尽的危险感!白璃毫不犹豫,怀抱灵珠,化作一道九色流光,毅然决然地冲入了通道之中!
……
魔域北境,新立魔朝,帝宫深处。
紫发飘扬,紫瞳深邃。紫菱一袭紫黑魔袍,端坐于由无数珍稀魔晶构筑的修炼大阵中央。她的气息,比之当年与林尘分别时,强大了何止百倍,已然踏入了魔君之境!眉心一枚复杂的紫色魔纹,散发着威严与神秘的气息。
然而,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却只有凝重与焦急。
她的手中,托着一面非金非玉、边缘铭刻着无数玄奥空间符文的古朴罗盘——两界引魂盘!这是她在一次探险中,于某处上古遗迹所得,拥有在特定条件下,感应并大致锁定与自身有深刻因果牵连者方位的能力,对跨界感应尤有奇效。
就在不久前,沉寂已久的引魂盘突然自主启动!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上方——仙界!盘面之上,更是浮现出林尘那模糊的面容虚影,只是那虚影黯淡、残破,仿佛随时会随风而逝!更有一缕微弱的、充满了不甘、痛苦与极致虚弱的灵魂波动,顺着引魂盘的感应,断断续续地传来!
“主上……”紫菱紫瞳收缩,玉手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是您……您果然在仙界!您有危险!”
她豁然起身,魔袍无风自动。“传令!本君要即刻闭关,参悟‘破界魔遁’大法!魔朝一应事务,交由左右魔相暂理!”她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君上!破界魔遁凶险万分,且仙界乃仙庭属地,您孤身前往,恐……”身旁有老魔劝阻。
“不必多言!”紫菱打断,紫瞳中闪过一丝凌厉,“纵是刀山火海,十死无生,本君亦要前往!他若有恙,我要这魔朝……何用?!”
她转身走向帝宫最深处,那里有她早已准备好、用以应对最坏情况的、一座耗费无数资源构筑的、不稳定的单向跨界传送阵!原本是为了寻找林尘所备,如今,终于要派上用场了!即便阵法不稳,目标模糊,即便仙界危险重重……她亦无悔!
……
潜龙渊废墟,仙井之畔。(时间略微回溯)
就在幽月被“天帝诛魔符诏”抽取本源、濒临彻底寂灭,与林尘灵魂连接传来极致痛苦与不甘,最终一切归于“空无”的瞬间。
她那被符诏锁链贯穿、近乎干涸的魔魂最深处,那枚与林尘同源共生、刚刚经历了“掌心相触”与记忆交融的暗金族纹,在主人即将彻底消亡、与另一端的灵魂连接也即将彻底断开的最后刹那——
竟回光返照般,爆发出了最后、也是最强烈的一次光芒与共鸣!
这光芒并非力量,而是信息!是她被封印、被抽取、最终感知到林尘那边“空无”与“消失”的全过程记忆与最后的空间坐标模糊感应!更夹杂着她自身无尽的痛苦、不甘、以及对另一端“存在”的最后牵挂与指引!
这光芒与信息,并未能冲破玄胤符诏的封锁,却仿佛触动了某种冥冥中、与她和林尘灵魂羁绊相关的、更深层次的因果法则,化作一道无形的、微弱的、超越常规感知的“因果信号”,穿透了封印的阻隔,无视了时空的距离,循着与清漪玉佩、虚空灵珠、两界引魂盘那冥冥中都与“林尘”有着深刻因果联系的奇异纽带——
分别,投射向了灵界、妖灵天、魔域北境三个不同的方向!
这信号,便是“最后的信息”与“集结的呼唤”!
……
仙界,某处荒芜的、空间结构相对薄弱的边陲星域。
四道空间波动,几乎在同一时间,于这片星域的不同坐标点,剧烈地荡漾开来!
一道,是煌煌剑光,撕裂苍穹,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清冷,柳清漪白衣染血(强行飞升的反噬),手持清漪玉佩,踏剑而出!玉佩滚烫,指引着一个模糊的、充满死寂与腐朽的方向。
一道,是九色霞光,包裹着一枚剧烈震颤的虚空灵珠,白璃脸色苍白(损耗祖血与修为),嘴角溢血,自不稳定的空间通道中踉跄跌出。灵珠光芒指向,与柳清漪玉佩感应的方向,隐隐重合!
一道,是紫黑色的魔气漩涡,紫菱紫发飞扬,魔袍破损,气息紊乱(跨界传送的冲击),手持光芒明灭不定的两界引魂盘,自一座濒临崩溃的传送阵中冲出。引魂盘的指针,同样颤抖地,指向了那片星域深处某个弥漫着灰色毒瘴的荒古大陆!
而第四道……并无光华,也无剧烈波动。只有一点极其微弱、几乎与虚空同化的、暗金色的、残破的灵魂光点,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从一道转瞬即逝的、不稳定的空间褶皱中“渗”了出来,虚弱地漂浮在虚空之中。那是幽月最后那道“因果信号”的源头与承载,是她被符诏炼化后、仅存的一丝最本源的灵魂印记,循着对林尘最后的牵挂与对其他三女“因果信号”的呼应,奇迹般地,也来到了此地!
四道身影(包括幽月的灵魂光点),在浩瀚荒芜的星域中,遥遥相隔,却同时,感应到了彼此的存在!更准确地说,是感应到了彼此身上,那同样与“林尘”紧密相连的、此刻都因他的危机而剧烈波动的——因果与牵挂!
清漪玉佩、虚空灵珠、两界引魂盘、暗金灵魂印记……四件与林尘因果最深之物,在同一时间、同一星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嗡——!
四道微光,同时亮起!彼此吸引,彼此牵引!仿佛四把钥匙,终于凑齐,将要共同开启一扇通往“他”所在之地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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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漪、白璃、紫菱,三女的目光,穿越虚空,瞬间交汇!尽管素未谋面,但此刻,她们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同样的决绝,与同样的——对“他”的深情!
而幽月那虚弱的灵魂光点,也微微摇曳,传递出一丝复杂的、混合着痛苦、歉意、与最终释然的微弱波动。
无需言语,瞬间明悟。
她们的目标,是同一个。
她们的敌人,可能是整个仙界,是那至高无上的玄胤仙帝。
但,那又如何?
“他在那里。”柳清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向星域深处,那片被灰色毒瘴笼罩的荒古大陆——苍梧界。
“很虚弱……很痛苦……”白璃紫眸含泪,怀中的虚空灵珠光芒更盛,指引愈发清晰。
“在绝地……葬仙谷……”紫菱紫瞳锐利,两界引魂盘上,属于林尘的虚影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唯有方位确定。
幽月的灵魂光点,微微闪烁,传递出确认与最后的、微弱的“指引”余韵。
四女(魂)相视,下一刻,不约而同地,化作四道流光,朝着苍梧界,葬仙谷的方向——
义无反顾地,疾驰而去!
红颜齐聚,因果共鸣。
为护道,为寻他,纵使前方是仙帝之怒,是诸天追杀,是十死无生之局……
她们,亦无悔,亦无惧!
只因,他在那里。
在生死边缘,在绝地之底,等待着……
或许永远无法到来的救赎,或许终将降临的……
重逢与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