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清漪丹毒蚀灵根(1 / 1)

幽月魔剑崩散的暗金光尘尚未落尽,仙君“三才诛魔阵”的毁灭仙光已如怒海狂涛,自天穹轰然压下,誓要在那混沌之眸彻底睁开前,将光茧连同这方绝地一同炼成齑粉。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凝实、迫近。

白璃面无血色,耗尽最后心力维系大阵核心,虚空灵珠哀鸣,九色光晕摇曳欲散。紫菱昏迷濒死,气息几不可察。幽月执念已逝。能动的,似乎只剩那枚光芒内敛、气息却如火山喷发前般急剧攀升的光茧,以及……阵中一角,那一直昏迷不醒的柳清漪。

不,她并非全然“不动”。

自仙将降临,大阵受冲击,紫菱血战,幽月化剑……一连串的剧变与危机,如同一次次重锤,狠狠敲击在她沉寂的心神深处。那枚与她心血相连、曾为林尘“缝合”道伤的清漪玉佩,此刻正滚烫如火,紧贴着她冰冷的心口,将外界的杀伐、同伴的危难、尤其是光茧中传来的、那越来越清晰的、属于“他”的怒、悲、及即将破茧的悸动,源源不断、放大了无数倍地,灌注进她封闭的意识之海。

昏迷,是肉身的自我保护,是剑心受损、本源大损后的沉眠。但她的剑心,她的守护执念,她与林尘之间以剑心血为桥建立的、超越生死的灵魂连接,却从未真正“沉睡”。

它们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在绝境的冰寒与杀戮的浇灌下,在玉佩滚烫的共鸣与“他”即将归来的呼唤中,悄然、顽强地,苏醒着。

当仙君“三才诛魔阵”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磨盘,碾过每一寸空间,死亡的冰冷浸透神魂的刹那——

柳清漪那紧闭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眉心那枚已然黯淡、边缘甚至有些模糊的剑印,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清冽如秋日晨露、却又带着一丝异样的、淡青色的光晕。

这光晕,并非纯粹的剑意。其中,隐约混杂着一种清甜中透着苦涩、生机里藏着死寂的、极其复杂的药性气息。

丹霞峰,流云剑宗以丹剑双修闻名。柳清漪身为嫡传,剑道天赋卓绝,于丹道一途,亦有不凡造诣。只是她性子清冷,专注剑道,丹道多为辅助,甚少示人。然而,在灵界时,为寻林尘踪迹,为应对可能的重逢与未知凶险,她曾遍览丹霞峰秘藏,精研过数种极其偏门、甚至有伤天和的古丹方与毒经。

其中,便有一种名为“蚀灵消元散”的奇毒。此毒非是瞬间致命的剧毒,其性阴损缠绵,专蚀修士灵力本源,消法宝灵性根基,一旦沾染,如附骨之蛆,极难拔除,会不断蚕食中毒者的修为根基,使其灵力运转滞涩,法宝威能大减,长久以往,道基受损。炼制此毒,需以数种本身蕴含精纯灵气、却又属性相冲的珍稀灵药为基,辅以特殊的炼丹手法与剑心为引,方能成就其隐蔽、侵蚀的特性。因其炼制不易,效用阴毒,有违丹道“济世”本意,在丹霞峰亦属禁忌,唯有峰主与少数核心弟子知晓。

柳清漪未曾炼制过此毒,但其丹方、药理、炼制要点,早已深深烙印在她脑海。此刻,在昏迷的深处,在守护本能的驱动下,在玉佩共鸣与“他”即将归来的刺激中,她那沉寂的丹道记忆与剑心本能,竟不可思议地、被动地结合在了一起!

她无法起身,无法结印,无法催动丹火。

但她的剑心,可以为引!她体内残留的、为数不多的、因之前“缝合”道伤而耗损、此刻正缓慢恢复的本命剑元与生命精元,可以为“药”!而外界的绝地环境——葬仙谷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毒瘴、死气、被斩杀邪物溃散的精纯煞气,以及此刻“三才诛魔阵”散发的、充满“净化”与“镇压”道则的精纯仙灵之气——这些性质迥异、互相冲突的能量,在绝境压力与大阵余波的搅拌下,恰好构成了炼制“蚀灵消元散”所需的、极其恶劣却又微妙平衡的“药性环境”!

更关键的是,她手中,那柄一直紧握的流云剑,以及胸口那枚滚烫的清漪玉佩!这两件与她心血相连、承载剑意与守护之念的法宝,本身就是最好的“药鼎”与“媒介”!

一切条件,在生死危机的催化下,在玄之又玄的守护本能中,阴差阳错地,达成了!

嗡——!

柳清漪眉心那抹淡青色剑印光晕,骤然变得明亮!与此同时,她手中流云剑无风自动,发出清越却带着一丝沙哑的剑鸣!胸口清漪玉佩更是光芒大放,七彩光晕流转,其中竟隐隐浮现出淡青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丹纹!

下一刻,流云剑与清漪玉佩,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自动飞起,悬停于柳清漪身前上方,剑尖与玉佩中心相对,构成一个奇异的丹剑共鸣场!

“剑心为炉,丹念为火,万毒为引,仙灵为薪——蚀灵!”

一声微弱、缥缈、却清晰地回荡在阵中每个人(魂)意识深处的女子清音,骤然响起!那声音,平静,冰冷,却又蕴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决绝与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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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声清音,柳清漪眉心剑印中,那缕淡青色光晕,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射入了流云剑中!同时,她体内残存的本命剑元与生命精元,混合着一丝源自“缝合”道伤时、与林尘“混沌道种”产生的微弱同源气息,顺着她与清漪玉佩的血脉联系,涌入玉佩之中!

流云剑得此剑气与剑元,剑身嗡鸣大作,不再散发凌厉剑光,反而吞吐出淡青色的、带着奇异药香的剑气烟!这烟气如有灵性,自动牵引、吸附着周围大阵中残留的、浓郁的死气、毒瘴、以及精纯煞气!

清漪玉佩得生命精元与同源气息,七彩光芒中的淡青丹纹活了过来,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竟开始、主动地、艰难地,抽取、过滤着外界“三才诛魔阵”散发出的、那浩瀚的、充满“净化”道则的仙灵之气!如同最精密的筛子,将这些精纯但充满攻击性的仙灵之气,强行剥离出一小部分,转化为一种性质更加诡异、充满侵蚀性的淡青色能量!

然后,在流云剑与清漪玉佩构成的“丹剑共鸣场”中心,那淡青剑气烟与淡青侵蚀能量,轰然对撞、交融!如同炼丹时,将性质相冲的药材投入丹炉,在剑心“炉火”的催化下,在绝境压力的“锻打”下,在柳清漪守护执念的“塑形”下——

炼!

没有丹火,却有剑心为焰。

没有丹炉,却有绝境为鼎。

没有药材,却有万毒与仙灵为基。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了剑意锋芒、丹毒阴损、死气沉沦、煞气暴虐、仙灵侵蚀、以及守护执念的、淡青色的、介于气体、液体、能量之间的诡异物质,在共鸣场中心,悄然、迅速地凝聚、诞生!

正是“蚀灵消元散”的雏形!而且是经过柳清漪剑心淬炼、结合此地绝境特性、更融入了一丝林尘同源气息的——强化变异版!

这过程看似复杂,实则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从柳清漪眉心剑印亮起,到“蚀灵散”雏形诞生,不过一息!

而此刻,仙君“三才诛魔阵”的毁灭仙光,已然临头!距离下方光茧,不足十丈!

就在这最后一刻——

柳清漪那一直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

眼中,并无神采,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着淡青色火焰的、近乎虚无的平静。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操控着那团刚刚凝聚的、淡青色的“蚀灵散”雏形,并非攻击那毁灭仙光本身(那无异于以卵击石),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到肉眼难辨的、淡青色的丝、雾、光,以一种极其刁钻、隐蔽的方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因大阵运转、“三才诛魔阵”得剧烈紊乱的能量乱流与空间褶皱之中!

然后,随着仙光压下带起的能量风暴,随着大阵最后的抵抗余波,这些淡青色的“蚀灵散”,如同最阴损的寄生虫,顺着仙光与周围能量的接触面、渗透、攀附、逆流而上,精准无比地,沾染上了那三名结阵仙将(包括仙君)的护体仙光、手中仙器、乃至他们维持“三才诛魔阵”所外放的、与阵法紧密相连的神念与仙元!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隐蔽!仙君与仙将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催动阵法、炼化下方光茧上,根本未曾料到,一个一直昏迷、气息微弱的女子,竟能发动如此诡异、阴损、直指本源的袭击!

“嗯?”仙君率先感到一丝不对劲。他感觉维持阵法的仙元运转,似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滞涩,仿佛灵气中混入了一丝粘稠的杂质。手中拂尘的灵性,也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但他以为是下方“叛逆”即将苏醒带来的气息干扰,并未深想,反而加快了阵法催动。

然而,下一刻——

“啊!我的仙元……运转不畅!”

“不好!这护体仙光……在被什么东西侵蚀?!”

“我的神念……像被针扎一样!”

左右两名仙将,几乎同时发出了惊怒的呼声!他们修为不及仙君,对“蚀灵散”的感应更明显。那淡青色的毒素,一旦沾染,便如同跗骨之蛆,开始疯狂腐蚀他们的护体仙光,消磨他们仙器的灵性,更顺着仙元与神念的联系,逆向侵蚀他们的灵力本源与神魂!虽然侵蚀速度不算太快,但其带来的滞涩感、刺痛感,以及修为根基被撼动的惊惧,却瞬间扰乱了他们的心神,动摇了他们维持阵法的稳定性!

“三才诛魔阵”的光芒,明显地闪烁、紊乱了一下!原本凝练一体、毁灭一切的威势,出现了刹那的破绽与衰减!

就是这刹那的破绽与衰减!

下方,那枚光芒内敛到极致、气息攀升到顶点的光茧,核心那点“混沌道种”所化的冰冷之眸,骤然爆发出吞噬一切的暗金色光芒!

一只修长、略显苍白、却蕴含着难以形容的力量与混沌道韵的手掌,无声地,撕开了光茧的表面,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手掌。

两手一分,光茧如同破碎的蛋壳,轰然炸裂!

无尽混沌光芒之中,一道赤裸、修长、肌体如同最完美的玉石雕琢、却布满了暗金色与混沌色交织的玄奥纹路、黑发披散、面容依稀是“林尘”模样、却又多了几分亘古沧桑与冰冷威严的身影,缓缓地,踏出了光茧的残骸,凌空而立。

他缓缓抬头,那双刚刚睁开的、瞳孔深处旋转着混沌星璇的、冰冷的、漠然的眸子,平静地,望向了上空,那因“蚀灵散”干扰而出现刹那紊乱的“三才诛魔阵”,以及阵中那三名脸色骤变的仙将。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的弧度。

“你们……吵到我‘睡觉’了。”

清漪丹毒,蚀灵根于无形。

以身为炉,炼绝境为奇毒。

非为杀敌,只为争那一隙之机。

而这一隙之机,已足够那自死亡深渊中爬出的混沌之主……

完成最后的苏醒,并回赠一份……

盛大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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