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三路佯动
1915年3月1日,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东非海岸。
蒙巴萨港,第三机动纵队指挥官霍勒斯·德·拉·雷上校正通过望远镜观察远处的坦噶湾。十英里外,那个曾吞噬了数千名英国士兵的港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个安静的陷阱。
“所有单位,报告状态。”雷上校的声音在野战电话中平静而坚定。
“a营就位,12艘登陆艇准备完毕。”
“b营就位,火炮支援组完成坐标校准。”
“海军联络官报告,‘狄多号’巡洋舰已进入射击位置。”
雷上校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怀表:5时17分。按照斯马茨将军的计划,三路佯攻必须同时开始,以最大限度迷惑德军。
“传令各部队,5时30分准时开始炮火准备。记住我们的任务:制造大规模进攻的假象,但不深入内陆。一旦遭遇顽强抵抗,立即转为防御姿态。”
“上校,”副官轻声问道,“士兵们知道这是佯攻吗?”
“军官知道,士兵不知道。”雷上校回答,“最真实的表演需要真实的情绪。如果士兵们不知道自己只是诱饵,他们的恐惧和决心才会让敌人相信这是一次真正的主攻。”
五百英里外,德属东非西部边境,坦噶尼喀湖畔。
第5机动纵队的士兵们正在浓密的丛林中小声前进。凯尔索中校是个有着十五年非洲服役经验的老兵,他能通过鸟鸣的变化判断前方是否有埋伏。
“停。”凯尔索举起拳头,整个纵队立即静止,只有热带雨林特有的嗡嗡声在耳边回荡。
他蹲下身,检查地面。泥泞的小路上有几行新鲜的脚印——不是皮鞋,而是当地人的赤脚印,但步幅和步态显示出军事训练的特征。
“德军侦察队,不超过六人,半小时前经过这里。”凯尔索低声判断,“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这正是计划的一部分。斯马茨需要让莱托-福尔贝克相信,英军正从西、南、东三个方向同时发动进攻,迫使他分散本已有限的兵力。
“改变路线,转向b计划路线。”凯尔索命令,“我们要让他们看到我们,但抓不到我们。”
最南端的佯攻由来自尼亚萨兰的第7机动纵队执行。这支部队主要由非洲士兵组成,指挥官是查尔斯·坦普尔少校——那位曾在蒙巴萨会议上质疑非洲士兵忠诚度的军官,如今已成为他们最坚定的支持者。
“弟兄们,”坦普尔用流利的契瓦语对士兵们说,“我们不与德国人正面交战,但要让他们的眼睛始终盯着南方。记住训练的内容: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像豹子一样行动。”
非洲士兵们点头,脸上带着自信的表情。经过斯马茨的改革,他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装备,士气高昂。
坦普尔看着这些士兵,心中感慨万千。三个月前,他还怀疑他们的战斗力;现在,他亲眼目睹了他们在丛林中的卓越能力——能凭气味发现埋伏,能通过树叶的微妙变化判断方向,能在完全黑暗中安静移动。
“少校,前方发现德军前哨站。”侦察兵回来报告。
“按计划,展示火力但不强攻。”坦普尔命令,“让德国人知道我们在这里,但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
三路佯攻,三个不同的指挥官,同一个目标:让莱托-福尔贝克陷入判断困境。
第二章:莱托的困惑
3月1日上午9时,德属东非洲莫罗戈罗,德军指挥部。
“三路同时进攻,”普林斯少校分析道,“这不符合英国人的一贯风格。他们喜欢集中兵力,逐步推进。”
莱托用手指轻轻敲击地图边缘,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除非这不是真正的进攻。”
他走向情报板,上面贴着最近几周的情报汇总:蒙巴萨港口活动频繁,但大多是小型船只;铁路运输量增加,但主要运往内陆的塔韦塔地区;空中侦察显示英军在边境集结,但位置分散。
“英国人换了指挥官,斯马茨。”莱托说,“我在布尔战争时期研究过他。他擅长非常规战术,喜欢出其不意。”
“您认为这是佯攻?”
“很可能是。”莱托指向地图上的塔韦塔地区,“这里,英属东非与德属东非的边境最薄弱,但地形也最复杂。如果我是斯马茨,我会选择从这里突破,直插我们的心脏地带。”
普林斯少校面露担忧:“但如果三路都是真正的主攻呢?我们的兵力已经分散防守沿海和主要城市,无法同时应对三个方向的进攻。”
这正是莱托面临的困境。他只有不到3000名正规军和约6000名辅助部队,却要防守相当于德国本土两倍的领土。任何误判都可能是灾难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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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各部:沿海防线坚守阵地,但保留机动预备队;西部和南部边境进行弹性防御,迟滞英军前进,但不投入主力决战。”莱托下达指令,“另外,派侦察队重点侦察塔韦塔方向,我要知道那里的英军动向。”
“如果塔韦塔方向没有发现英军主力呢?”
“那么我们再调整部署。但记住,斯马茨是狐狸,不是狮子。他不会正面强攻我们准备好的防御。”
通信兵送来了最新的前线报告。莱托迅速阅读:
“东海岸:英军约一个团在坦噶湾登陆,遭遇我海岸炮兵阻击后停止前进,目前在海滩建立防御工事”
“西部:英军小股部队在坦噶尼喀湖东岸活动,与我有守军发生交火后撤入丛林”
“南部:英军以非洲部队为主,进行游击式袭扰,不与我军正面接触”
莱托将报告扔在桌上:“全是试探性进攻。斯马茨在试探我们的防御强度,寻找薄弱点。”
“那我们该怎么办?”
“将计就计。”莱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各防线做出激烈抵抗的姿态,让英国人相信我们很重视这些方向。同时,秘密将第3营和第5营调往莫希地区——那里是塔韦塔通往内陆的必经之路。”
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抽调两个营意味着其他防线更加薄弱,但如果莱托的判断正确,这将是阻止英军主攻的关键。
“另外,”莱托补充道,“通知我们在英军控制区的眼线,密切注意蒙巴萨至塔韦塔铁路的运输情况。我要知道斯马茨到底把主力藏在哪里。”
第三章:海岸的表演
3月2日,坦噶湾海滩。
“左翼有两挺机枪,位置在这里和这里。”他在手绘地图上标注,“右翼是迫击炮阵地,但只有两门,弹药似乎有限。正面防线看起来坚固,但纵深不足。”
炮击再次开始,英军巡洋舰“狄多号”的6英寸炮弹呼啸着落在德军阵地上,掀起冲天的泥土和硝烟。但雷上校注意到,德军士兵已经熟练地躲入防炮洞,炮击效果有限。
“上校,b营请求发起第二轮进攻。”传令兵报告。
“批准,但只推进到第一条铁丝网前,然后撤退。”雷上校强调,“记住,我们是佯攻,不是送死。”
b营的300名士兵跃出战壕,向德军防线推进。他们严格按照训练要求,呈散兵线前进,利用弹坑和地形掩护。德军机枪开火,子弹打在沙滩上,溅起一串串沙柱。
雷上校通过望远镜观察,心中计算着伤亡。两个士兵倒下,医护兵迅速上前拖救。推进到距离铁丝网一百码时,他下令:“撤退!”
士兵们有条不紊地后撤,交替掩护,显示出良好的训练。整个过程看起来像是一次受挫的进攻,但实际上是精心控制的表演。
“伤亡情况?”雷上校问。
“阵亡2人,重伤5人,轻伤12人。”副官报告,“比预期少。”
“因为我们没有真正强攻。”雷上校说,“但德国人不会知道这一点。对他们来说,这看起来像是一次认真的进攻被打退了。”
他看了看怀表,下午3时。按照计划,今天还要再进行两次这样的“进攻”,让德军相信英军在坦噶投入了主力。
“让炮兵继续轰击,但要节省弹药。通知海军,明天需要更猛烈的舰炮支援——做给德国人看。”
在坦噶湾的地下掩体里,德军指挥官汉斯·穆勒少校也在评估形势。这位参加过坦噶战役的老兵对英军的战术变化感到困惑。
“他们的进攻很有章法,但缺乏决心。”他对副官说,“每次到铁丝网前就撤退,好像只是在试探我们的火力。”
“也许他们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变得谨慎了。”
穆勒摇头:“斯马茨不是谨慎的人。他在布尔战争中以大胆着称。这不对劲。”
他想起莱托上校的警告:提防佯攻。但眼前的英军看起来确实像在认真进攻——登陆部队超过1500人,持续炮击,多次进攻尝试。
“向莫罗戈罗报告:坦噶方向英军进攻持续,但强度中等。请求指示是否可调部分兵力支援其他防线。”
这个请求在莱托的指挥部引起了争论。
第四章:情报的迷雾
3月3日,莫罗戈罗德军指挥部。
第一份来自坦噶的穆勒少校:“英军进攻持续,已击退四次进攻,敌军伤亡约百人,我军伤亡轻微。但敌军似在积蓄力量,可能于明日发动总攻。请求增援或允许适度撤退至第二防线。”
第二份来自潜伏在蒙巴萨的眼线:“过去一周,蒙巴萨至塔韦塔铁路运输量增加三倍,多为军用物资。目击至少两个营的印度部队乘火车前往塔韦塔方向。港口活动正常,无大规模部队登船迹象。”
“你怎么看?”莱托问普林斯少校。
普林斯盯着地图:“如果斯马茨的主攻方向是坦噶,他应该从海上运送更多部队。但铁路运输增加说明他在向内陆集结兵力。”
“也可能是双重欺骗。”莱托分析,“让我们相信主攻在内陆,实际上主攻在沿海。”
这是情报战中典型的“疑兵之计”。双方都在释放真假难辨的信息,试图误导对方。
通信兵又送来了新报告,这次来自西部边境:“英军小股部队持续袭扰,今日发生三次交火,敌军均迅速撤退。发现敌军遗留营地,估算规模不超过一个营。”
莱托走到地图前,用彩色图钉标注各方情况:“坦噶:中等压力;西部:低压力;南部:低压力;塔韦塔方向:情报显示兵力集结。”
他后退一步,审视整个态势。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他相信直觉——而直觉告诉他,斯马茨的主攻不在沿海。
“命令坦噶守军:继续坚守,但可适当后撤至第二防线,诱敌深入。命令莫希地区部队:加强警戒,准备迎击英军主力。”
“上校,如果判断错误”普林斯担忧地说。
“战争就是冒险。”莱托回答,“但我更担心的是,我们可能低估了斯马茨。他不是艾特肯,不会重复同样的错误。”
为了验证判断,莱托决定亲自前往塔韦塔方向侦察。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决定——指挥官亲自执行侦察任务,但莱托相信,只有亲眼所见才能做出正确判断。
3月4日凌晨,莱托带着五名精干的阿斯卡里士兵,化装成当地商人,悄悄离开莫罗戈罗,向边境方向前进。
第五章:丛林中的猫鼠游戏
3月5日,德属东非与英属东非边境丛林。
“德军的巡逻频率增加了。”情报官报告,“过去24小时,我们观察到六支德军巡逻队越过边境侦察,都被我们巧妙地避开了。”
“他们发现了什么?”斯马茨问。
“一些故意留下的痕迹:废弃的营地、磨损的脚印、生火痕迹。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制造了大约一个团活动的假象。”
斯马茨满意地点头。他的佯攻计划是多层次的:三路明显的佯攻吸引注意力,同时在内陆方向制造假象,让莱托-福尔贝克不确定哪里才是真正的主攻。
“莱托是个聪明人,”斯马茨对参谋说,“他不会轻易上当。所以我们的表演必须逼真,但又不至于让他全力应对。”
“将军,第1机动纵队已经完成最后准备,随时可以出发。”范德韦特上校报告。
“再等等。”斯马茨看着地图,“让莱托再多困惑几天。他越不确定,我们的突然性就越强。”
边境另一侧,莱托的侦察队正悄悄接近英军活动区域。这位德军指挥官亲自执行侦察任务,显示出他对局势的重视。
“上校,这里有脚印。”一名阿斯卡里士兵低声报告,指着泥地上的痕迹。
莱托蹲下身仔细检查。脚印是军靴留下的,但步态显示负重不大,步伐轻快。而且脚印方向杂乱,似乎有人在原地徘徊。
“这是故意留下的。”莱托判断,“真正的部队行动会尽量掩盖痕迹,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脚印。”
他们继续前进,发现了一个“废弃”的营地。营地搭建得很专业,但莱托注意到几个细节:篝火灰烬太多,不像短期驻扎;丢弃的罐头盒太新,几乎没有锈迹;最重要的是,周围的粪便坑太浅,不像有多人使用过。
“这是一个假营地。”莱托得出结论,“斯马茨在制造假象,想让我们相信这里有大量部队。”
但问题来了:如果这里是假象,那么真正的主力在哪里?三路佯攻都是假的?还是其中一路是真正的主攻?
莱托感到一阵头痛。情报战的迷雾太浓,每一条线索都可能误导。
“我们回去。”他下令,“斯马茨比我想象的还要狡猾。”
在返回途中,莱托的侦察队差点与英军侦察队相遇。双方在丛林中相隔不到五十米,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但浓密的植被挡住了视线。莱托示意士兵们静止不动,直到英军侦察队离开。
“上校,刚才太危险了。”返回安全区域后,普林斯少校(他坚持陪同莱托)心有余悸。
“但值得。”莱托说,“现在我明白了斯马茨的计划。他的主力不在边境,至少现在不在。他在等待,等我们被佯攻迷惑,调动部队,露出破绽。”
“那我们该怎么办?”
“将计就计,但要保持机动。通知各部:从即日起,所有部队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但保持机动能力。我们要像水一样,能够迅速流向任何受威胁的方向。”
第六章:佯攻的升级
3月6日,斯马茨决定给佯攻增加压力。
“让三路佯攻都升级,”他在塔韦塔指挥部下令,“但要把握好度,不能变成真正的强攻。”
命令传达到各个方向。
在坦噶,雷上校收到了新指令:“实施夜间骚扰作战,制造大军压境的假象。”
当晚,坦噶湾海滩上演了一出精心策划的戏剧。晚上8点整,英军突然发射数十枚照明弹,将德军阵地照得如同白昼。同时,十几艘小艇从海上向海岸驶来,每艘小艇上都插着火把,看起来像大规模登陆的前奏。
德军阵地顿时紧张起来。探照灯扫过海面,机枪向可疑目标射击。但实际上,小艇上只有两三名士兵,其余都是穿着军服的稻草人。
“开火!但不要暴露所有火力点!”雷上校命令。
英军从海滩上向德军阵地射击,枪声密集,但瞄准的是天空或无人的区域。这场“战斗”持续了半小时,然后突然停止,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穆勒少校在掩体里困惑不已:“他们想干什么?试探我们的夜间防御?还是为真正的登陆做准备?”
在西部边境,凯尔索中校采取了不同的策略。他派小股部队深入德军控制区,袭击落单的巡逻队和补给车队,然后迅速消失。
“要像蚊子一样,”他对士兵们说,“叮一口就跑,让他们烦躁不安,但不要让他们抓住。”
这种游击战术非常有效。德军不得不增加巡逻兵力,加强护送,分散了本已有限的资源。
南部边境,坦普尔少校的非洲部队展现了惊人的丛林作战能力。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设下精巧的陷阱,伏击德军巡逻队,每次都造成伤亡后迅速撤离。
“德国人开始害怕进入丛林了。”坦普尔兴奋地向斯马茨报告,“他们现在只敢在大路上行动,这给了我们更多活动空间。”
三路佯攻的升级果然引起了莱托的注意。3月7日,他收到了三份求援报告。
“坦噶:英军夜间袭扰频繁,士兵疲惫,请求增援或允许有限撤退。”
“西部:英军游击战术造成持续伤亡,巡逻队士气低落。”
“南部:丛林作战不利,已损失两个巡逻队共18人。”
莱托面临艰难选择:如果分散增援,主力将进一步分散;如果不增援,任何一路都可能被突破。
“斯马茨在逼我做出错误决定。”莱托对参谋们说,“但我偏不按他的剧本走。”
他做出了一个大胆决定:“命令各部:收缩防线,放弃外围据点,集中兵力防守关键节点。让出一些土地,换取兵力集中。”
“上校,这意味着我们将失去部分领土。”普林斯提醒道。
“领土不重要,消灭敌军有生力量才重要。”莱托回答,“斯马茨想要我们分散,我们偏要集中。等他真正的主攻开始,我们再用集中的兵力迎击。”
这是一个高风险的策略,需要精准的判断和坚强的神经。但莱托相信,这是打破斯马茨计划的最佳方式。
第七章:最后的试探
3月10日,斯马茨意识到佯攻已经达到了预期效果。
“莱托没有大规模调动部队,”他在指挥部分析情报,“这说明他识破了我们的部分意图,或者他在等待更大的诱饵。”
“那我们需要增加赌注吗?”范德韦特问。
斯马茨思考片刻:“是的,但要有分寸。命令坦噶方向:明天发动一次‘总攻’,动用所有火炮,步兵推进到德军第二道防线前,然后‘溃败’撤退。”
“溃败?”范德韦特惊讶。
“是的,要演得像真的一样。让莱托相信,我们在坦噶已经投入了最大努力,但被他击退了。这样他可能会认为坦噶威胁已经解除,从而抽调那里的部队增援其他方向。”
这是一个精巧的心理游戏。斯马茨不仅要让莱托困惑,还要引导他做出特定的错误判断。
3月11日,坦噶湾上演了开战以来最激烈的战斗。
上午6时,英军所有火炮——包括舰炮、野战炮、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击持续了一个小时。德军阵地被炸得面目全非,多处防线被毁。
7时整,英军三个营同时发起进攻。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推进。士兵们穿过被炸毁的铁丝网,跨越战壕,向德军纵深阵地前进。
雷上校在指挥所里紧张地观察。按照计划,他的部队要推进到第二道防线,然后“溃败”。但他必须确保这种溃败看起来真实,而不是演戏。
战斗异常激烈。德军顽强抵抗,英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到上午9时,英军已经占领了第一道防线的大部分,正向第二道防线推进。
“上校,a营伤亡超过三分之一!”副官报告。
雷上校咬牙:“继续进攻,但让b营做好准备,接到撤退命令后要演得像真的一样。”
上午10时,英军终于接近第二道防线。就在这时,雷上校下令:“撤退!全线撤退!”
信号弹升空,英军突然开始后撤。但德军抓住机会发起反击,撤退很快演变成溃败。士兵们丢弃装备,争先恐后地向海滩逃跑,完全失去了组织。
雷上校心中痛苦,但他知道这是必要的代价。只有真实的溃败,才能让德军相信这是真正的主攻失败。
穆勒少校在德军阵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真的溃败了?”
“看起来是的,少校。我们要追击吗?”
穆勒犹豫了。这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真正的机会。最终,他下令:“有限追击,到海滩边缘为止。不要离开炮兵掩护范围。”
德军谨慎地追击,缴获了大量英军丢弃的武器装备。到中午时分,坦噶海滩再次被英军控制,但他们损失惨重:伤亡超过400人,是佯攻开始以来最大的一次损失。
消息传到莫罗戈罗,莱托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第八章:决策时刻
3月12日,莫罗戈罗德军指挥部。
莱托面前摆着坦噶战役的详细报告。照片显示英军丢弃的武器装备,战报记录了缴获的物资清单,俘虏的审讯报告提供了更多细节。
“俘虏说他们被告知这是决定性的进攻,要一举拿下坦噶。”情报官汇报,“但有些俘虏显得困惑,因为他们没有看到预期中的后续部队。”
“后续部队?”莱托敏锐地抓住这个细节。
“是的,按照俘虏的说法,他们原本被告知会有第二波登陆部队。但直到他们溃败,第二波部队都没有出现。”
莱托站起身,在指挥部里踱步。所有的线索在他脑海中逐渐拼接起来。
三路佯攻——都是试探和牵制。
坦噶的“总攻”——精心策划的表演,目的是让他相信主攻在沿海。
塔韦塔方向的异常活动——故意留下的痕迹,可能是为了强化内陆主攻的假象。
但斯马茨真正的主攻在哪里?
莱托突然停下脚步,走向地图,手指点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地方:“这里,乌桑巴拉山区。”
所有人都愣住了。乌桑巴拉山区位于德属东非东北部,地形险峻,道路稀少,被认为不适合大规模军事行动。
“为什么是那里?”普林斯问。
“因为最不可能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莱托分析,“斯马茨知道我会研究他的布尔战争经历。在布尔战争中,他最喜欢的就是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动进攻。”
他详细解释了自己的推理:“三路佯攻太明显,是故意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塔韦塔方向的假象也太刻意,是想引导我们向内陆集中兵力。但斯马茨真正的主攻,会选择一个我们完全没想到的方向——乌桑巴拉山区。从那里可以突然出现在我们的侧后方,切断我们与坦噶的联系。”
这个推理合情合理,但有一个问题:乌桑巴拉山区地形复杂,大部队难以通过,补给更是困难。
“这正是斯马茨会选择那里的原因。”莱托说,“他认为我们不会在那里部署重兵。命令第2、第4营立即向乌桑巴拉山区移动,建立防御。同时,通知坦噶守军,可以适当抽调兵力支援其他方向——既然英军在坦噶已经溃败,短期内不会再次进攻。”
这是一个关键的决定。如果莱托的判断正确,他将挫败斯马茨的计划;如果判断错误,他将把宝贵的兵力调往错误的方向。
而在塔韦塔,斯马茨通过情报网得知了德军的调动。
“莱托上钩了。”他对参谋们说,“他把部队调往乌桑巴拉山区,认为我们的主攻在那里。”
“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真正的主攻?”范德韦特问。
斯马茨看了看日历:3月12日。按照原计划,主攻应该在3月15日开始。
“提前一天,”他决定,“3月14日凌晨,第1、第2机动纵队越过边境,向莫希全速前进。打莱托一个措手不及。”
佯攻的任务已经完成。它们成功地将德军的注意力引向了错误的方向,消耗了德军的精力,为主攻创造了条件。
尾声:迷雾散去
3月13日,坦噶湾海滩。
“上校,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一名年轻中尉问。
“直到主攻开始,然后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雷上校回答,“到时候,我们可以告诉所有人,我们的牺牲不是徒劳的。”
在西部边境,凯尔索中校收到了停止进攻、转入防御的命令。他的部队伤亡较轻,但成功地牵制了德军两个连的兵力,并获得了宝贵的地形情报。
南部边境,坦普尔少校的非洲部队表现出色,不仅完成了牵制任务,还建立了当地人的支持网络,为后续行动奠定了基础。
三路佯攻,三支不同的部队,用各自的方式完成了使命。他们不知道主攻的具体细节,但他们知道自己的角色至关重要。
斯马茨在塔韦塔指挥部做最后准备。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红色的箭头从塔韦塔指向莫希,然后分叉指向达累斯萨拉姆和莫罗戈罗。
“先生们,”他对集结的军官们说,“过去两周的佯攻为我们赢得了宝贵的优势。莱托-福尔贝克现在相信我们的主攻在乌桑巴拉山区,他将主力调往了错误的方向。明天凌晨,我们将从塔韦塔突破,直插德属东非的心脏。”
军官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紧张。三个月的重组,两周的佯攻,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这一刻。
“记住我们的优势:出其不意,机动灵活,后勤充足。但也要记住,莱托是个优秀的指挥官,他可能会很快识破我们的计划。速度是关键——我们必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占领莫希,切断德军的东西联系。”
会议持续到深夜。每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行军序列、通讯保障、应急预案、医疗支持、补给安排。
散会后,斯马茨独自留在指挥部。他走到窗前,望着边境方向的黑暗。那里,四千名士兵正在做最后准备,等待进攻的命令。
他想起了伦敦战争办公室的那次会议,基奇纳勋爵的期望,还有自己对胜利的承诺。佯攻已经完成了使命,现在轮到真正的进攻了。
“莱托,”他低声自语,“我们棋盘上见了。”
窗外,东非的星空格外明亮,千万颗星星见证了这场精心策划的欺骗游戏。现在,欺骗即将结束,真正的较量就要开始。
坦噶的耻辱需要洗刷,但不是通过复仇,而是通过智慧。斯马茨相信,他设计的这个多层次、虚实结合的计划,将打破东非战场的僵局,为英军赢得主动权。
凌晨3时,最后的命令下达。士兵们悄悄起身,检查装备,沉默地走向边境线。在他们身后,佯攻部队仍然保持着压力,继续着他们的表演。
当第一缕晨光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主攻部队已经越过边境,进入了德属东非的丛林。佯攻的试探阶段正式结束,真正的反击开始了。
这场持续两周的佯攻行动,以英军伤亡约800人、德军伤亡约300人的代价,成功制造了战略迷雾,为主攻创造了决定性的优势。现在,检验斯马茨重组成果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