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连哭喊都做不到。
王象是没看到他的痛苦一般，将折断的手臂凑到嘴边，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动作优雅得仿佛只是在享用一顿再简单不过的餐食。
韩旭宁的瞳孔骤然放大，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蚕食。
自己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无边的痛苦与恐惧中，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
地牢外的走廊里，季明远和覃放已经走了出来。
覃放神色冷冽，眉峰微蹙，不解道，“首领，王最近吞噬的高阶异能者越来越多。”
“他的实力也在增长，只怕这地牢迟早会困不住他。”
季明远听到这话，头看向覃放，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声音低哑疯狂。
“这不是还有他脖子上的那个东西吗，王的实力越强，能号令的丧尸就越多。”
“等他彻底成长起来，这末世里的亿万丧尸，就都要供我们差遣。”
“到时候区区一个希望基地，又算得了什么？整个末世，都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覃放看着季明远丧心病狂的模样，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
他见季明远正沉浸在自己的野心蓝图里，兴致高昂，终究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不好出言反驳。
……
希望基地。
周肆一行人刚踏入基地的大门，宋时砚就迎了上来。
平日里从容的脸上难得染上几分焦急，脚步仓促。
周肆将怀里的合同递给他，神色淡淡，声音平静无波，“合同，后面是他们按约定送来的物资。开展合作的后续事宜就交给你了。”
宋时砚接过合同，快速扫了几眼，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沉声应下，“放心，我会处理妥当。”
不过他这次匆匆赶来，却不是为了合作的事。
宋时砚的神情变得有些尤豫，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低声开口。
“你还是先回周家老宅看看吧，周老爷子……好象不行了。”
周肆冷冽的面孔上，鲜少流露出其他情绪，听到这句话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半分迟疑，抬脚就朝着周家老宅的方向大步走去。
祈姩见状，连忙抬脚跟上，却被宋时砚伸手拦了下来。
宋时砚看着她，无奈出声，“姩姩，那是周肆的家事，我们外人不方便插手。”
祈姩轻轻推开他的手，摇了摇头，那双清凌凌的眼眸认真地看着他。
“我不是外人，我也是周肆的家人。我要陪着他。”
宋时砚看着她眼底的执拗，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追上周肆的脚步。
周家老宅的卧室里。
周兴德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邱丽华、周父和周斯都围在病床旁边。
三人的脸上的神情都很凝重，只是眼底深处的情绪各不相同。
周父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周肆的身影，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爆发出来。
他几步冲上前，指着周肆的鼻子，怒声呵斥，“你这个逆子过来干什么。”
“肯定是因为你没用，被青藤研究所抓了，老爷子才会一病不起。”
他话还没说完，周肆就伸出手将他推开。
周父跟跄着后退，撞在旁边的柜子上，疼得龇牙咧嘴。
周肆理都没理他，径直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老人。
记忆里那个精神斗擞的爷爷，此刻竟虚弱成了这副模样。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周父见自己被周肆无视，脸上挂不住面子，撸起袖子就又要冲上去发火。
周肆一记眼刀扫过去，眸里杀气弥漫，薄唇紧抿，“爷爷为什么会突然病倒，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邱丽华听到这话，抬手捂住了眼角，指尖沾着泪珠，声音哽咽，满脸心痛地控诉，“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
“爸他年纪本来就大了，常年累月的还要靠药物调理身体。”
“最近为了基地和研究所合作的事，更是操碎了心，日夜难安，这才熬不住累倒了啊。”
周父也凑到床边，狠狠瞪了周肆一眼，一脸不屑，言语间的偏袒很明显，“就是。”
“你邱阿姨天天守在老爷子床边端茶送水，照顾得无微不至，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这么编排她。”
周肆显然是半点都不信他们的说辞。
他坐在床边，握住周兴德那双布满皱纹的苍老手掌。
周肆喉间溢出冷笑，目光扫过面前三人，“爷爷需要休息，闲杂人等，都出去。”
周父被这话噎得脸色涨红，他指着周肆的鼻子，气得扯着嗓子嚷嚷。
“逆子，你敢说我是闲杂人等，那你身后那个丫头呢，她不是我们周家的人，你又有什么资格把我赶出去。”
站在周肆身后的祈姩没想到战火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
周肆眼皮都没抬一下，连看都没看周父一眼，只淡漠道，“她是我的妻子，自然可以留在这里。”
“你问我凭什么，就凭我是爷爷亲自任命的基地指挥使。爷爷现在昏迷不醒，我有权保护他的安全，护卫呢？”
他陡然拔高音量，门外的护卫应声而入。
“还不把他们带出去，别吵到了爷爷休息。”
周斯现在倒是一反常态地沉默，完全没了在青藤研究所门口的嚣张气焰。
他伸手扶住生气的周父，拍了拍他的手臂，低声安抚道。
“爸，我们先出去吧，爷爷他现在确实需要安静休息，别再吵到他了。”
周父这才借着台阶下了，狠狠瞪了周肆一眼，甩着袖子跟着护卫离开了房间。
邱丽华和周斯也紧随其后。
临走前，邱丽华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周兴德，眼神复杂。
房间里终于清静下来，周肆信不过那三个人，目光缓缓落在旁边一直默默站着的陈管家身上。
男人的面容稍稍柔和了些，语气也缓和了许多，“陈叔，爷爷他是怎么回事，我离开基地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病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