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的喧闹声,似乎都因为她的出现,安静了几分。
宋时砚原本低垂着的眼眸,不经意间抬了一下。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祈姩时,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酒杯攥紧了些。
厅内的一个喝醉了酒的高官,目光更是黏在了祈姩身上。
他猛地推开身边缠着他的舞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一边朝着祈姩走去,一边色眯眯地喊道。
“小美人,长得可真漂亮,过来陪我喝几杯。”
他的手伸得老长,眼看就要碰到祈姩的手臂。
宋时砚的眼神变得冰冷,几乎是下意识地闪身而出,挡在了祈姩身前。
他抬手,毫不留情地拍开了那个高官的手,面色清冷,“石副官,你喝醉酒了,还是下去休息吧。她是我的人。”
那个被点到名字的石副官,看清挡在面前的人是宋时砚后,酒意都醒了大半。
他吓得脸色惨白,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敬,连忙缩回手,退到旁边,唯唯诺诺地道,“是是是,宋指挥使说得是,我这就走。”
宋时砚没再理会他,只是转过身,虚揽着祈姩的肩膀,带着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还没等祈姩开口喊他,宋时砚就皱起了眉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青藤研究所吗。”
祈姩看着宋时砚的眼睛,听着他有些责怪的话语,眼框微红,一双浅茶色的眸亮亮的,氤氲着水汽,仿佛含了许多委屈。
祈姩觉得委屈极了,自己好不容易死而复生,费尽心思找到这里。
见到宋时砚后,还以为他会开心,没想到第一句话,竟然是质问自己。
宋时砚注意到了女孩情绪的不对劲。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框,心里涌起一个荒谬却又让他无比期待的猜测。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女孩的脸颊,指尖都在发颤。
祈姩觉得自己快要委屈死了,她伸出小手,软绵绵地去推他的胸膛,力道不大。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衣服,就被宋时砚一把攥住了。
男人嗓音低低,尾音有些颤,“姩姩,是你回来了吗。”
祈姩听到这话,只是委屈巴巴的,鼻音很重的嘀咕,“我回来了,我现在又要走了,你凶我。”
宋时砚看着她闹脾气的表情,和记忆中的那个娇俏任性的小姑娘重叠。
他倏而很轻的无声的笑了笑,冷硬肃穆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几乎能称为宠溺的神情。
宋时砚攥着她的小手,微微用力,将她拉进怀里,他低下头,低声哄着。
“对不起,姩姩,是我不好。是我太着急了,差点没有认出姩姩。姩姩不要生我的气,也不要走,好不好?”
祈姩自小就被家里人娇惯着长大,她和宋时砚以前的相处模式,也是这样。
她喜欢撒娇作闹,而宋时砚也乐意宠着她,惯着她。
女孩的眼睫湿哒哒的,黏成一团,笨拙地眨动了几秒,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宋时砚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含着哭腔,小声道,“可是你刚才凶我……”
宋时砚伸出冷白修长的手指,撩起她柔软顺滑的发丝,将一缕长发卷在指尖。
仿佛在通过这样的方式,确认她的存在,确认他的小姑娘,真的回来了。
“我刚才不是在凶姩姩,是在担心姩姩。”
“我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姩姩不哭了……”
陆枭和宋时砚坐的位置不算远,但宋时砚刻意压低了声音,他根本听不清两人在说些什么。
只是看着宋时砚低头哄人的画面,一时之间竟觉得有些稀奇。
毕竟,传闻中的宋时砚身边素来清净,别说女人了,就连个红颜知己都没有。
他对谁都是一副疏离淡漠的样子。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清贵冷峻的男人,会对着一个小姑娘流露出那种温柔缱绻的神色。
陆枭也是个识趣的人,见宋时砚心思全然不在宴会上,也没有再多做停留。
这场本就带着目的性的宴会很快就散了场,他特意吩咐下人,在府里收拾出一间雅致的客房出来。
毕竟宋时砚是千里迢迢赶来的贵客,总不能连个象样的住处都不安排。
宋时砚牵着祈姩的手朝着客房走去。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房门刚一关上,宋时砚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目光锁在祈姩身上。
“姩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你不是已经不在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方舟地下城?”
祈姩看着他眼底的焦灼后怕,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宋时砚坐在祈姩,心有馀悸,始终牵着她的手,害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了。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祈姩看着他眼底的徨恐,起身坐在宋时砚的腿上,像只爱娇的小猫,依偎进他的怀里,黏糊糊的凑了上去,红唇甜软。
“我好想时砚哥哥的,时砚哥哥有没有想我?”
宋时砚垂眸望去,看着小姑娘娇气又漂亮的小脸,他收紧手臂,一只手圈住她的腰。
另外一只手贴在她的腰上,把头埋在她脖子里,嗓音低沉,“想,没有一刻不想,姩姩,以后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祈姩今天刚回到这个世界,又折腾了大半天,早就累坏了。
她窝在宋时砚温暖的怀抱里,耳边是男人好听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宋时砚感受到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放到床榻上。
哪怕她已经睡着了,他也没有松开她的手,只是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他怕一不留神,她就会再次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伴随着卫澜压低的声音,他才恋恋不舍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门外的卫澜,脸上还带着见了鬼的错愕。
他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祈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