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
贾琏等人早已看得目定口呆。
众人脑海里只有四个字能形容这场战斗——摧枯拉朽。
贾蓉微微颤斗,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恐惧,看着前面宛若杀神的牙兵,看向他们的眼神不自觉带上几分畏惧。
贾琏喃喃自语,“这才是强兵该有的威风!”
钱宁的脸上嘴角微扬,在心中暗自嘀咕,赵大啊赵大,你终于打破了自己心中的牢笼……欢迎成为一名真正的牙兵。
众人再看向前方的贾宝玉,
他坐在马上,腰肢放松,好似前方的修罗场只是一群蝴蝶在扑腾,平平常常没有稀奇
“传令下去,跪地缴械,降者不杀。”贾宝玉淡淡道。
“得令!”亲卫队队长陈升领命。
第一盏茶,四个什队击溃敌人;
第二盏茶,两路队伍合围包剿,彻底击败敌人。
第三盏茶开始,四队牙兵以什队为小组,舍马进山,一路追到敌人老巢。
事实证明,
二十一人形制的牙兵编制,能够最大程度发挥精锐牙兵的强势。
他们精通两种兵器,长矛和横刀;擅长骑战、步战、投射、角抵……
他们擅长多种阵型,有按什队为小组的阵型,也有整个牙兵队伍的阵型。
单打独斗,他们是多面手,是无当锐士。
团队作战,他们是有进无退的‘魏博牙兵’。
半个时辰过后,
战斗彻底落下帷幕。
劫匪死伤无数,降服者六百馀人,在劫匪山寨里缴获了不少金银珠宝,就是没有多少粮食。
果然是人无横财不富。
有了这批缴获,坪山庄金库越发充盈了。
他将投降的劫匪绑成一串,让第三什队将他们押送到最近的州府里,交给衙门处置。
其馀人休整一夜,次日正常上路。
第三什队,什长叫做李弘文。
他带着手下二十名牙兵,押着六百多名俘虏往最近的州府而去。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州府是天津卫。
二十一名骑马的牙兵押着超过六百名俘虏,
这一景象很快引起轩然大波。
沿途的行人、商队,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头系黄巾…这不是牛头山的那伙儿山贼吗?”
“上个月官府派了上千人都没有将他们剿灭,反而被埋伏,损兵折将灰溜溜逃回来。”
“黄巾山贼被剿灭了?”
“那些骑马的强人是谁?”
官路上,一辆马车挡住了押俘虏的队伍。
一名牙兵纵马上前,呵斥道:
“速速将路让开。”
赶马的是个青年人,鄙夷的朝牙兵吐了口口水,“无知莽夫,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的座驾!”
若是以前的牙兵,被人轻贱惯了,此时早就灰溜溜跑了。
但今时今日的牙兵早已脱胎换骨,
用贾琏的话来形容就是,
他们皮下藏着虎骨,
凶神恶煞、暴躁骄横的猛虎。
牙兵骤然催马上前,马鞭“啪”一声抽到青年人身上。
“不管这车里是谁,现在立刻,把路让开!”
他恶狠狠的目光盯着青年人,
青年人痛苦嚎叫,下意识要咒骂,突然看见牙兵的动作,牙兵左手挽缰绳,右手已经握住横刀的刀柄。
牙兵居高临下,用一双如刀的眼睛盯着他。
此情此情,牙兵只想说一句,勿动,动则人头落地。
这一眼,看得青年人心肝俱颤。
“老、老爷……”
马车车帘掀开,
一个长须中年人从里面出来。
他穿着华贵的儒衫,腰间悬一枚玉佩。
“你是谁的部下,可知我是谁。”中年人面沉如水,质问道。
牙兵皱眉:“你是谁!”
听到他毫无尊敬的话,中年人一腔怒火早已冲上嗓子眼。
“我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沉仲霖。”
他沉声道:“让你家将军来跟我说话。”
左副都御史?
这是什么官?
牙兵不知道对方官职,但隐隐觉得对方是个大人物,不敢擅作主张,立刻禀报给李弘文。
“不知是副都御史大人车驾,手下如有冲撞,还请海函。”
李弘文抱拳拱手道:“同路相逢,还请沉大人先行,吾等随后。”
“老大?”牙兵气哼哼的,李弘文瞪了他一眼。
尽管李弘文让步让路,
沉仲霖却没有打算放下,
他眯眼打量李弘文等人的造型,再看看一长串的俘虏,
“你们是哪支部队的,将腰牌给我看看。”
“我们是神京荣国府的家丁。”李弘文道。
“家丁?”
青年人惊呼。
官路上的路人也不可置信。
沉仲霖表情猛然阴沉,
“既然是荣国府的家丁,怎会出现在这里,还敢纵武行凶!”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李弘文也没了耐心,他的任务是尽快将俘虏交给官府,然后还要赶快和大部队汇合。
他不耐烦道:“请沉大人先走。”
沉仲霖气极,“好好好,我倒要看看谁给你们的胆子!”
而后,他不仅没让青年人加快速度,反而拉着马匹,一步三挪,慢如蜗牛。
摆明了要给李弘文等人一个脸色看。
“老大……”牙兵纷纷气愤不已。
“安静!”李弘文压下声音,咬牙道,“他是朝廷三品官员,忍一忍,不要给二爷招惹麻烦。”
或许是见他们无动于衷,
青年人竟然开始嘲讽起来。
胸口的鞭子伤痕火辣辣刺痛,
让他看李弘文的眼神越发阴狠,
“我家大人奉旨巡漕,就算是天津卫的知府见了老爷也要问好行礼,更别提你们一群蛮子。”他恶狠狠盯着抽他鞭子的牙兵,“等进了天津卫,看你怎么活!”
牙兵喘着粗气,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青年人继续道:
“不管你们背后是谁,光天化日之下纵马行凶,还敢用鞭子抽我,你们死定了!”
听到这话,李弘文面色一沉。
“小子,注意你的语气。”
他可以容许别人侮辱他自己,也不允许别人侮辱贾宝玉。
青年人阴阴一笑:“我呸!”
李弘文猛然握紧拳头,
他敲响马车车顶,
“沉大人,管教一下你的下人。”
沉仲霖悠悠道:“你是什么身份,也有资格和我说话,让你的主子来。”
“我倒要问问他,什么时候荣国府的人也敢在外面耀武扬威来。”
“莫非前几年还没被忠顺王爷打怕不成。”
静!
此话一出,牙兵全部无言。
李弘文气极反笑,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