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没有结束。”
孙皓的一句话，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一般，在墨辉的耳边响起。
一瞬间，墨辉只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瞬间竖了起来，虽然身体已经很是疲惫，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刀。
墨辉死死地盯着约束之律者的尸体，没有结束……是说约束之律者还没有死亡吗？
可是……墨辉看着地上已经尸首分离，金色的血液浸染地面，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生气的约束之律者，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突然活过来的样子。
甚至还不放心，准备下一步……直接从约束之律者的胸口中取出律者核心。
也就在墨辉的手力量伸向约束之律者的胸口时，孙皓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了墨辉的耳旁，不过这一次的语气，比之前的……着急了不少：
“在上面！！！你背后！！！”
听到孙皓这一道声音，墨辉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身体还没有来及得转过去，他便看到……在他的背后，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在这黑暗的夜里，金色的光芒是那样的明显，墨辉记得很清楚……这样的光芒，与约束之律者刚刚头顶上方的金色纹路，一模一样。
墨辉急忙转身看去，也就是这一眼，差点让墨辉……惊呼出声。
只见……约束之律者，正散发着金色的光芒，那金色的法阵纹路，再一次……映照在了黑幕之上。
可是……约束之律者的尸体就在她的身后，翅膀被斩下，头颅被割下，心脏被被刺穿，墨辉都清清楚楚的记得，可是……为什么？？天空之上还有一个约束之律者？？
“因为……约束之律者有着不只一项权能。”
孙皓的解释在墨辉的耳边响起，不过他不解释还好，他这一解释……让墨辉更加疑惑。
“她不止有一项权能，侵蚀吗？”说着，墨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忍不住地上扬起来，脸上都露出了些许的轻松：
“识之律者，你去把小蚀给我叫出来，她可是已经答应过我的，帮我处理侵蚀之律者的。”
“……”
“……”
“……”
“嗯？”沉默几秒过后，墨辉见孙皓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便主动问了出来，“怎么了？小蚀那家伙……不会是想要食言吧。”
“不是……”孙皓终于回复了墨辉的话，不过听起来……好像有些不对劲？？有些低落。
墨辉当然是听出来了孙皓的不对劲，不过他并没有直说，而是就这样静静地听孙皓说下去。
“唉……她拥有的权能并不是侵蚀，是意识，是我的权能。”
“哈？？”孙皓短短的几句话，墨辉已经不知道被震惊疑惑了多少次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而孙皓并没有因为墨辉的疑惑而停下，而是继续为墨辉解释道：
“还记得吗，我很久之前就说过，我诞生时只是一缕意识，从终焉之茧中获得的权能并不算完整，有不少的权能都被留在了终焉之茧当中，这也是岩之律者为什么会拥有意识权能的原因。
不过我本以为，那一份权能应该已经被岩之律者瓜分干净了，没想到……约束之律者也会拥有意识的权能。
现在你浑身上下已经挤不出一点的虚数能量了，如果不是我这会用羽渡尘护着你的意识，现在的你可能……已经成为一个植物人了。”
“嗯？？等等…爱莉！！”
听着孙皓的描述，墨辉逐渐知道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突然他便想到了……爱莉现在，还在办公楼中，如果约束之律者的意识权能影响到那里，爱莉的处境……就变的很是危险。
“放心吧……”孙皓无奈地开口说道：
“现在她意识的权能刚刚觉醒，对意识的约束还并不完全，不能展开领域，爱莉希雅的处境很安全，而且你有关心她的心思，还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你现在的处境……可是很危险的。”
“爱莉没事就好……”
墨辉好像，并没有听到孙皓的后半段话，这也让孙皓很是无奈，不过也没有办法……这家伙就是这样。
而这时候，墨辉在确定爱莉没事之后，也是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空中的约束之律者身上。
“既然这样，现在只需要将约束之律者杀死就可以了吧。”
“嗯，没错。”孙皓说道：
“现在的约束之律者的本体已经彻底死亡了，现在飘在空中的，只是由她的意识体凝聚而成的，所以说……常规的攻击并不能对他造成任何的方法。”
听着孙皓的描述，墨辉也是若有所思起来，随后对孙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也就是说……想要彻底杀死约束之律者，需要针对意识的攻击，我确实可以做到，不过……”
“不过你现在并没有足够的虚数能量动用权能。”孙皓将墨辉没有说出的后半句话补全，随后继续说道：
“所以说你现在甚至不可以对她造成有效的伤害，而如果等你恢复到可以足够击杀约束之律者的虚数能量，那个时候约束之律者也就完全回复了。”
“到了那时候……刚刚的一切，都白费了……”听着孙皓的话，墨辉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不少。
“对啊……现在的你，并不能杀死约束之律者。”
孙皓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墨辉如果能够看到孙皓的脸的话，孙皓脸上的表情，应该很落寞吧。
“而且约束之律者的约束权能依旧还在，我这样并不完全的权能，同样不能杀死约束之律者。”
“他妈的……这畜生，就给我好好的下地狱啊，真他妈恶心……”听到这里，墨辉终于忍不住爆出了粗口，刚刚才落下的怒火，再次从他的心中燃起。
不过就在墨辉正苦恼于怎么样杀死约束之律者的时候，孙皓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一个人不可以，我一个人也不可以，但是我们两个人……可以杀死约束之律者。”
孙皓的话音刚刚落下，墨辉脸上便直接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几乎只是下一秒，墨辉便急忙开口询问：
“嗯？？！！什么方法？！告诉我，这次就对不能再让约束之律者逃掉，这……可并不是只为了我自己。”
当墨辉的话落下之后，孙皓那边简单的沉默了数秒，不过……墨辉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而是继续期待着孙皓接下来的话。
“唉……”一道无奈地叹气声传来，随后便是孙皓继续的声音，“还记得吗？羽渡尘的第一额定功率，燃烧记忆，发动太虚剑神。”
“第一额定功率？”
听到这个词之后，墨辉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燃烧记忆的方法听起来后果确实严重，不过现在……好像是唯一的方法了。
“嗯，我知道了，燃烧记忆的话……可能会忘记许多和爱莉之间的小事啊，有些可惜……”
说着，墨辉的脸上也是露出了无奈地笑容，不过就在墨辉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孙皓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不够的……为了一击必杀约束之律者，需要燃烧的记忆也是一个庞大的数量……”
孙皓的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泼到了墨辉的头上。
“庞大的记忆……我会忘记很多东西吧，甚至……会忘记不少事情和人吧，说不定……许多关于爱莉的事情和感情都会忘记……这样……”
墨辉说着，脸上一瞬间露出了犹豫的表情，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想什么呢……如果不杀死约束之律者，就没有以后了啊，我不能执着于过去，得……为未来考虑啊，而且就算忘记了关于爱莉的事情，爱莉也会……”
“不，你不需要忘记爱莉希雅。”孙皓的声音传了过来，同样也就是这一句话，让墨辉的眼前一亮，急忙追问：
“嗯？那怎么办？”
而些时候孙皓再次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着什么，随后才慢慢开口说道：
“燃烧我的记忆吧，燃烧关于我的一切，那样……就足够杀死约束之律者了。”
“！！！”
孙皓的话如同一道惊雷一般，将墨辉轰的，呆愣在了原地。
“不行……这样的话你就……”
“我就会消失了，而你……也会忘记关于那个世界的一切，不论是爸妈，还是虞虔那小子。”孙皓缓缓说道。
“等等……我的方法也可行的，你不用消失的，只需要两世的记忆各挑出一些，就……”
“不用这么说了，”墨辉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孙皓的话音打断了，“如果你失去记忆的话，会对你之后的计划有很大的影响吧，所以说……现在的选择就只有一个。”
“这……”墨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事实正如孙皓所说的那样。
而这时候，孙皓也不是只在墨辉的耳边说话了，而是直接在墨辉的面前，露出了身形，在他的手中……正拖着一只燃烧着火焰的羽渡尘。
“唉……不要犹豫了。”看着墨辉脸上犹豫的表情，孙皓忍不住开口说道：
“别忘记了，你不只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因为你而死的人，他们死亡时的意识，也都注意到了，他们都在害怕……无一例外。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害怕……还要去送死，他们的眼神我永远忘不掉，那样的意识……让我都感到震惊，而现在……为了不辜负他们，牺牲的人轮到我们了，我牺牲我的一切，而你……牺牲记忆。”
孙皓说着，将手中托着的羽渡尘，递到了墨辉的面前。
“为了这个世界，为了这个文明，为了那些在这场战斗中而死的人，为了你，为了我，也为了未来……墨辉，对她使用太虚剑神吧。”
“……”
墨辉从未感觉到自己如此复杂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怎么样的情绪，怎样的表情。
应该难过吗？应该不舍吗？还是……应该犹豫，应该纠结，在或者是应该愤怒，还是应该低落……
墨辉不知道，最后，他只能伸出了那只抓向羽渡尘的手，对面前的孙皓说道：
“对不起……”
当墨辉将羽渡尘握在手中，那燃烧着的火焰，一瞬间便说着墨辉的手臂，蔓延到了全身。
“你不应该和我说对不起，你应该和那边的爸妈说，还有……虞虔那小子……”
孙皓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虚幻，墨辉逐渐地听不到孙皓的声音，直到……彻底远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墨辉一次又一次地念叨着“对不起”，一次又一次，这时候……他不能流泪，在他的眼角……正燃烧着意识的火焰。
火焰不断地燃烧着，而燃料并不是其他，正是墨辉的记忆……
那张在不久之前，刚从模糊变作清晰，那张被称之为妈妈的面孔，被意识的火焰无情地吞没，墨辉无可奈何。
那个自己信任的兄弟，那个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那份……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回忆，一点一点……一片一片，被那熊熊地火焰，无情地燃烧。
墨辉的嘴里不断地念叨着对不起，甚至……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要对谁说对不起，可是……他觉得自己不能停下，因为愧疚……因为不舍……
“羽渡尘……第一额定功率……”
一缕缕火焰将墨辉包裹，原本漆黑的头发，也在一瞬间变的花白，那一双漆黑眸子，也变的火红耀眼。
墨辉右手掐诀，竖在自己的身前，用那沙哑，颤抖的声音吼出：
“太虚剑神……”
“神韵！！！”
顿时间，天地为之变色，漆黑的天空亮如白昼，约束之律者那金色的法阵纹路被一瞬间吞没，一把燃烧着火焰与记忆的巨剑，刮破天穹，剑指……约束。
“魂灭！！！”
这是直击意识的一击，不可逆，且不可阻挡。
仿佛要燃烧一切的剑，吞没了约束之律者的身形。
在那一刻，约束之律者彻底死亡。
同样……在那一刻……
世上再无孙皓，只剩下……墨辉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