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赵令颐没有出宫,每日就在崇宁殿等着江衍来诊平安脉。
她本想寻唐岑算账,但邹子言说一切交给他来处理。
而由于老皇帝盯着,邹子言不便到崇宁殿,他时不时会带一些首饰和吃食进宫,却见不到赵令颐,只得请人送去崇宁殿,每回都能收到赵令颐的一封黏黏糊糊的亲笔信。
虽然字还是写得那么丑,可在如今的邹子言看来,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却格外可爱。
他全都收在了书房匣子里,连带着那张写着自己名讳的纸张一块。
而赵令颐在老皇帝的撮合下,和苏延叙见了两次,她才得知苏延叙升任太常少卿兼学士,如今官居四品。
连升两品的官员大有人在,可如他这般刚中举便得重用的却少。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中秋,宫中设宴,凡四品以上官员皆可携家眷入宫赴宴。
往年并没有让官员携家眷入宫赴宴,众人猜测,二皇子妃前年病逝,如今未有正妃,四皇子和六皇子又尚未娶妻,老皇帝这是要替几位皇子选皇子妃啊!
这消息席卷京城,各家贵女得了消息,都悄悄准备着,想在中秋宴上一鸣惊人。
赵令颐爱看戏,早早便到了,在一旁的偏殿歇息。
她懒懒斜倚在软榻一侧,目光落在旁边本该忙于中秋宴的苏延叙身上,他如今四品,一身绯色官服,玉带束腰,衬得他尤其俊美,像极了当日赏花宴初见。
赵令颐唇角噙着笑,“还是这颜色衬你,好看。”
闻言,苏延叙抬眸看她一眼,唇角微微弯着,修长的手指不疾不徐地剥着手中金黄的橘子,“殿下若喜欢,微臣便做几身绯色的袍子。”
他说着话,指尖撕去橘瓣上的白色经络,这才将橘子送到赵令颐面前,“这橘子是南边新进贡的,说是比往年更甜些。”
赵令颐却没有伸手接过,只是微微倾身向前,目光落在他指间那瓣晶莹的橘肉上,示意他喂自己。
苏延叙愣了一下,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手腕往前送了送,将橘子喂到她嘴边。
赵令颐这时反倒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拈着橘瓣的指尖,“苏大人如今官居四品,怎么还这般伺候人,若是让旁人瞧见,就不怕被笑话?”
【堂堂太常少卿,不去外头干正事,跑来这里给我剥橘子?】
她的指尖微凉,触在苏延叙温热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颤栗。
苏延叙指尖微微一蜷,橘瓣险些掉落,他唇边笑意浅浅,目光深邃,“能为殿下剥橘子,是臣之幸。”
他声音说着,又压低了些,目光凝在赵令颐脸上,“何况此处并无旁人。”
赵令颐轻笑一声,这才微微张口,就着他的手,将那瓣橘子含入口中。
没有白络的橘子口感甚好,咬破的瞬间,橘子清甜的汁水炸开,很是解渴。
她不由眯起了眼,张嘴又咬了一瓣橘子,唇瓣不可避免地触到苏延叙的指尖。
温软的触感一掠而过,苏延叙指尖僵了僵,却没有收回,反而在她退开时,似有若无地沿着她下唇轮廓轻轻擦过。
“橘子甜吗?”他问,声音比方才更哑了些。
赵令颐慢条斯理地咀嚼,心想:不愧是进贡的,果然很甜。
她咽下后,才悠悠回应苏延叙的话:“甜不甜,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这话带着戏谑,苏延叙听懂了。
两人之间距离不过尺余,殿内烛火摇曳,将赵令颐含笑的唇瓣映得水光潋滟,上面还沾着一点橘子汁。
苏延叙喉结重重一滚,他没有去拿新的橘子,而是在赵令颐戏谑的目光中向前倾身,一手撑在她身侧的软榻边缘,另一只手抬起,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她的下颌。
“臣当真能尝尝?”
苏延叙的动作很轻,只为让赵令颐微微仰起了脸。
赵令颐没有躲,眸中笑意更深,“想尝就尝。”
“那臣便尝尝。”
话音落,苏延叙欺身而上,低哑的嗓音几乎是擦着赵令颐的唇瓣溢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低头精准地吻住了赵令颐,去尝她唇间的橘子味。
苏延叙嗜酸,偏偏在此刻对甜味上了瘾。
他放在赵令颐脸颊的手微微收紧,拇指无意识地在她颧骨下方轻轻抚动,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贪恋,唇上的动作也渐渐脱离了最初的克制。
赵令颐轻轻哼了一声,没有抗拒。
这声音像一把小钩子,瞬间勾住了苏延叙。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撑在榻边的手背上青筋隐现,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温柔的描摹,而是带着攻城略地般的强势,混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求,贪婪地汲取对方所有的气息。
这种感觉,让他沉溺其中,不可自拔,将外头中秋宴的诸多繁琐之事忘了个干净。
什么太常少卿,什么中秋宴,他此刻只想不管不顾地在此处和心上人厮混。
赵令颐起初还有些被动,但很快便回应起来,她的手攀上了苏延叙的脖颈。
这个细微的动作犹如鼓励。
苏延叙瞬间将赵令颐整个人圈进怀里,手臂环过她的腰背,将她更紧密地压向自己。
两人之间原本就不远的距离彻底消失,隔着层层衣料,感受着彼此骤然升高的体温和失控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赵令颐快要喘不上气时,苏延叙才终于稍稍退开些许。
唇瓣分离时,牵出一缕丝。
苏延叙依旧保持着极近的距离,额头轻抵着赵令颐的,鼻尖相触,呼吸间都是对方的味道。
他眼眸深邃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的情潮还未平息,紧紧锁住赵令颐的唇瓣。
那张小嘴被他吻得红肿,颜色比饱满的花瓣还娇艳。
这时,赵令颐微微张唇,问,“甜吗?”
苏延叙的拇指抚过她微肿的下唇,动作轻柔,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耳边:“……很甜。”
他目光片刻不离赵令颐,眸色深深,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