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钧当即起身离席,行至殿中,朗声道:“父皇,儿臣确有心仪之人。”
老皇帝闻言,好奇地问,“哦?谁家姑娘?”
赵钧这才看了一眼楼心月:“回禀父皇,儿臣心仪楼家姑娘已久,楼姑娘温婉贤淑,才貌双全,儿臣今日斗胆,恳请父皇为儿臣与楼姑娘赐婚。”
他话音清晰,眼中是对楼家这门亲事的志在必得。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朝臣看向楼大人,女眷则纷纷看向楼心月。
楼心月脸颊飞红,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得意,在老皇帝问楼家女何在时,她强作镇定地起身,行至殿中,微微垂首,一副娇羞不胜的模样。
“臣女楼心月。”
老皇帝目光在赵钧与楼心月之间转了转,沉吟片刻,并未立刻应允,而是问了一句:“你可愿意嫁给朕的四皇子?”
楼心月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她盈盈下拜,声音清脆悦耳:“回陛下,能得四殿下青眼,是臣女之幸,臣女愿意的。”
她这话说得漂亮,既应承了婚事,又抬举了赵钧。
老皇帝眼神暗了几分,半晌,脸上露出些许笑意,点了点头:“既然你二人情投意合,今日朕就赐婚于你们二人,也算一桩美事。”
“儿臣谢父皇隆恩。”
“臣女谢陛下隆恩。”
赵钧与楼心月同时叩首谢恩。
赵钧本来以为这桩婚事要费上一番口舌,毕竟以楼家的权势,父皇未必肯同意这桩婚事。
这会儿顺顺利利,他心中的大石也跟着落地。
楼心月脸上露出遮掩不住的喜色。
赵令颐好笑地看着这些人的反应,一个个都气得快咬牙切齿了,脸上还一副恭喜的样子。
赵清容在一旁小声道,“楼心月那性子,哪里比得上高惜照了,赵钧真是眼瞎。”
赵令颐点头,很是认同。
她记得原剧情里,老皇帝为了制衡,在把高惜照赐婚给赵钧过后,就将楼心月赐婚给了赵呈。
而现在,楼心月和赵钧凑成了一对,那被赐婚给赵呈的人,岂不是会变成高惜照?
此时,老皇帝的目光转向了二儿子赵呈。
“老二。”老皇帝唤道,语气比方才问赵钧时多了几分探究,“老四的婚事已定,你心中若是有属意的女子,今日不妨也说出来,朕一并为你做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赵呈身上。
好些贵女悄悄低下头,生怕自己被赵呈看上。
当不成四皇子妃没关系,但要是嫁给了二皇子,那以后的日子可真是不好过。
赵呈放下酒杯,慢吞吞站起身。
他心里清楚,今日那些进宫的贵女,大部分都是冲着赵钧来的。
“回父皇,儿臣没什么心仪的女子,婚姻大事全凭父皇做主。”
他这话说得直白又实在,赵清容扶额,显然对兄长的“不上道”很是无奈。
老皇帝看着赵呈那副随便的样子,心稍安。
他目光扫过殿下众人,似在斟酌,最后,想到了方才因断弦失仪的高家女。
“高家女何在?”
高惜照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了父亲高太师一眼,这才离席走到殿中,“臣女在。”
老皇帝看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可愿嫁与二皇子?”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就连赵呈也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跪在前面的高惜照,又看向御座上的老皇帝,脸上写满了错愕。
高太师想把女儿嫁给赵钧的想法,那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啊!
况且,高惜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京中赫赫有名的才女,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一个粗人啊,父皇这不是乱来吗?!
赵令颐脸上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
高贵妃脸色骤变。
高贵妃没想到老皇帝会把高惜照指给赵呈,在她的设想里,侄女就算不嫁赵钧,也不该嫁给赵呈!
以赵钧的性子,将来若是登基,一定会对赵呈赶尽杀绝,若是侄女嫁给了赵呈,高家定会因此受到连累。
高太师则是心中重重一沉,在方才老皇帝给楼家赐婚时,他其实就已经有预感了。
好些女眷看高惜照的目光都变得同情。
其实她们心里都清楚,要是方才琴弦没断,估计被赐婚给四皇子的人就是高惜照了。
眼小,高惜照不仅当不成四皇子妃,还要嫁给空有一身武艺,却处处不如四皇子的赵呈,倒真是倒霉。
楼心月脸上写着四个字:幸灾乐祸。
她看高惜照不爽很久了,不过就是琴技好一点,会作几首诗,居然就被夸赞成什么京城第一才女。
啧,才女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得嫁给一个莽夫。
等四皇子登基,她楼心月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届时,谁还管什么才女。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高惜照身上,都在等她开口回答。
高惜照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她能感觉到四周的视线,半晌,她攥紧袖角,缓缓行礼,“臣女愿意。”
“”赵呈傻眼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即便他不喜欢老四,却也觉得高惜照嫁给自己,属实是吃亏了。
老皇帝很是满意:“好啊!今日双喜临门,朕心甚悦,众卿共饮此杯!”
赵清容乐得嘴角高高扬起,她是真没想到,自己那个傻哥哥居然能娶到高惜照。
真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丝竹声再度响起,比之前更加欢快喜庆。
宫人们穿梭斟酒,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这时,赵令颐酒意上头,觉得殿中有些闷,想着到外头吹吹风,带着豆蔻悄然离席。
而留意到她离席的萧崇,悄悄起身跟了出去
邹子言看着空了的位置,他也想出去透口气,可老皇帝不放人,总与他搭话。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崇跟在赵令颐后头出去,半晌,他端起酒杯,将杯中酒液一饮而下。
夜色下的宫道静谧,赵令颐刚走到一处回廊拐角,便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挡在了面前,正是萧崇。
“萧将军有事?”
萧崇目光灼灼,语气含着一股憋闷,“殿下近来都不来寻末将可是把末将给忘了?”
夜风拂过微醺的脸颊,赵令颐抬眼看向萧崇,玩心顿起,唇角缓缓上扬,“是忘了,毕竟我身边的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