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不是一个抽象的词,而是一种可触摸的、流动的灰白色雾气。
它从塔顶镜面装置的裂口中涌出,如慢动作的瀑布般倾泻而下,所经之处,规则结晶的地面失去光泽,控制台的残骸化为齑粉,连空气中微弱的光线都被吸收。这雾气没有气味,没有温度,但它经过时,阿莱克西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开始变得……稀薄。
不是被抹除,而是被稀释。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不断加水的杯子,颜色还在,但越来越淡,越来越难以辨认。他努力回想苏锦在窗边微笑的那个瞬间——那个他寄存为锚点的珍贵记忆——却发现画面的细节正在模糊:窗框的形状、星光的亮度、她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在变得不确定。
“不要试图回忆!”苏锦的声音穿透雾气的侵蚀,尖锐如刀,“它会从你最珍视的记忆开始吞噬!用你的规则根基对抗,而不是记忆本身!”
她站在队伍最前方,直面涌来的灰白雾气。银灰色的眼眸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反射或分析的光,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迸发的、坚决的抵抗之光。她的身体在颤抖,显然对抗的负荷巨大,但她没有后退一步。
雾气接触到苏锦身前的无形屏障时,发出了诡异的嘶嘶声——不是声音,而是规则层面的摩擦。雾气试图绕过屏障,寻找缝隙,但苏锦的银灰色光芒如织网般展开,覆盖了整个小队前方。
“她在消耗自己的存在根基来保护我们。”林晚看着监测仪器上的数据,脸色苍白,“心镜之力本身也是一种规则记忆——对世界规则结构的‘记忆’。她正在用这种记忆对抗遗忘概念,但每对抗一秒,她对自己心镜之力的‘记忆’就在削弱。如果消耗过度,她可能会……忘记如何使用这份力量。”
阿莱克西想要上前帮忙,但体内的五钥树突然传来剧痛。不是生理疼痛,而是存在层面的撕裂感。他低头看向自己,发现五钥树的部分根系已经开始变得透明——遗忘概念在直接攻击他的规则根基。那棵由五种颜色交织而成的树,代表“共存之基”的棕褐色根系受损最为严重,因为它们承载着他所有的记忆锚点。
与此同时,塔顶镜面装置中,那个模糊的影子正在凝聚成形。它逐渐呈现出一个人形的轮廓,但没有任何面部特征,身体表面不断流动着灰白色的漩涡。它缓缓“看”向苏锦——虽然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到那是一种注视。
然后,它说话了。不是通过声音,而是直接在意识中回响:
“拥抱遗忘吧……记忆只会带来痛苦……你记得母亲的拥抱……但她也死了……记得只会让你更痛……”
苏锦的身体剧烈一震。她的银灰色屏障出现了一道裂缝。灰白雾气如毒蛇般钻入裂缝,直扑她意识中最核心的那个记忆——母亲抱着她说“这不是诅咒,是礼物”的那个瞬间。
阿莱克西能看到,在规则的视野中,苏锦意识深处那个温暖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记忆节点,正被灰白色的触须缠绕、污染。光芒在被一点点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灰色。
“不……”苏锦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呻吟。她的银灰色眼眸开始失去光彩,像蒙上了灰尘的镜子。
“苏锦!”阿莱克西冲向那道裂缝,但遗忘概念的影子挥手释放出更浓稠的雾气,将他重重击飞。他的后背撞在控制塔的残壁上,五钥树剧烈震颤,四种颜色都出现不同程度的黯淡。
“没用的……”影子继续低语,声音中带着一种扭曲的怜悯,“所有的存在终将被遗忘……所有的文明终将归于虚无……与其在漫长的消亡中痛苦挣扎……不如现在就接受安宁的遗忘……”
林晚试图用数据攻击干扰影子,但她发现自己的知识储备正在快速流失——那些复杂的公式、实验数据、理论模型,像沙堡般在意识的浪潮中崩塌。“视界”观察员站在原地,双色瞳快速记录着一切,但没有出手干预。他只是在观察,正如他的代号和使命。
就在苏锦记忆节点即将被完全污染的瞬间,她突然抬起头。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粹的灰色——不是银灰,而是遗忘雾气的那种死灰。但在这片灰色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银光在挣扎。
“你……说得对……”她开口,声音空洞得可怕,“记忆……确实会带来痛苦……”
遗忘概念的影子似乎满意了,雾气稍微缓和。
“但是……”苏锦继续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痛苦……也是存在的一部分……母亲拥抱我的温度……她说话时的呼吸……她眼中的信任……这些记忆确实会让我在失去她时更痛……”
她从地上缓缓站起,灰色的眼眸中,那点银光开始扩大。
“但如果没有这些记忆……我连为什么而痛都不知道……如果没有对温暖的记忆……我怎么知道现在面对的是寒冷?如果没有对信任的记忆……我怎么知道现在面对的是背叛?”
她的声音越来越有力:“遗忘或许能消除痛苦……但也消除了痛苦的意义!如果连自己为什么存在、为什么战斗都忘了……那和从来没存在过有什么区别?!”
那点银光炸开了。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净化。银灰色的光芒以苏锦为中心爆发,不是之前那种防御性的光芒,而是一种宣告——对“我存在过、我记得、我选择继续记忆”的宣告。光芒所到之处,灰白雾气如冰雪遇火般消融。遗忘概念的影子发出无声的尖叫,身体开始崩解,但不是消散,而是……被“记住”了。
在银光中,影子显露出了它原本的形态:不是一个纯粹的恶意概念,而是一个由无数细小记忆碎片组成的聚合体——那些都是被这座塔吞噬的操作员和其他实验体的最后记忆。他们害怕被遗忘,所以在规则污染中扭曲成了“强迫被遗忘”的怪物。
苏锦的银光没有摧毁这些记忆碎片,而是轻轻包裹它们,像母亲安抚做噩梦的孩子。碎片中的痛苦表情逐渐平静,然后一个个化作光点,向上飘升,消失在裂缝深处——这是它们迟来的、真正的安息。
影子完全消散了。塔顶镜面装置停止了运转,裂纹扩大,最终彻底碎裂,化作规则尘埃。
但危机没有结束。
在影子消散的同时,裂缝深处传来了“呼吸”声。
不是生物呼吸的声音,而是规则层面的脉动。整个裂缝空间开始同步震颤,那些垂挂的规则结晶如风铃般互相碰撞,发出清脆但令人心悸的声响。更深处,在裂缝的最底层,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阿莱克西体内的五钥树突然停止了所有活动——不是沉寂,而是极致的警惕。五种颜色紧紧收缩回树干内部,树形变得僵硬,像在寒风中凝固。他能感觉到,那个“眼睛”的注视穿透了层层规则结构,直接落在了他身上。
那不是敌意的注视,也不是善意的注视。那是一种……绝对的、非人的观察。就像人类看着显微镜下的细胞,或者看着沙盘上的蚂蚁。没有情感,没有价值判断,只有纯粹的“看见”。
“归墟之眼……”‘视界’观察员终于开口,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人工宇宙自我清理机制的感知器官。它醒了。”
“自我清理机制?”林晚勉强从记忆流失的眩晕中恢复,“你是说……归墟清理协议的执行者?”
“不只是执行者。”‘视界’转过身,那双异色瞳此刻都变成了纯粹的金色——那是议会最高权限激活的标志,“归墟之眼本身就是协议的一部分。它观察整个k-719人工宇宙,评估每个文明的‘熵增状态’,当某个文明的规则混乱度超过阈值,或者对人工宇宙整体稳定性构成威胁时……它会启动清理程序。”
阿莱克西感到五钥树在归墟之眼的注视下开始出现裂痕。不是因为攻击,而是因为两种根本理念的冲突:五钥代表的奠基者协调协议追求的是动态平衡下的共存与延续;而归墟之眼代表的清理协议,其核心理念是“万物终将回归虚无,混乱必须定期清除以维持整体结构稳定”。
一个是“生”的理念,一个是“死”的法则。两者在阿莱克西体内激烈碰撞,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不是物理裂痕,而是规则层面的撕裂。
“它……在评估我?”阿莱克西咬牙问道,每个字都带着剧痛。
“评估你们所有人,评估织机维度,评估人类文明。”‘视界’说,“裂缝的扩张和早期探测塔的苏醒,已经让归墟之眼注意到了这片区域。你们的出现,特别是你——五钥初步融合的持有者——让它开始正式评估。”
“评估的标准是什么?”苏锦问,她已经恢复了银灰色的眼眸,但脸色惨白如纸。对抗遗忘概念的消耗几乎让她虚脱。
“文明是否已进入不可逆的熵增阶段;文明理念是否与人工宇宙基础规则存在根本冲突;文明行为是否可能引发连锁性的规则崩塌……”‘视界’机械地列举着,“根据议会的历史记录,被归墟之眼评估过的文明,百分之九十一点七在三个标准周期内被清理。”
“那剩下的百分之八点三呢?”林晚抓住关键。
“要么通过技术手段暂时屏蔽了评估,要么……”‘视界’看向阿莱克西,“要么证明了自身存在符合某种更高级别的‘例外条款’。”
“什么例外条款?”
“议会最高机密,我无权知晓。”‘视界’说,“但根据我的观察员权限可以推断:如果某个文明能够证明自己不仅不会造成混乱,反而有助于维护或修复人工宇宙的整体平衡,那么它可能被允许继续存在,甚至获得更高权限。”
阿莱克西抬头看向裂缝深处。他能感觉到,归墟之眼的注视正在聚焦,某种“评估程序”正在运行。五钥树的裂痕越来越多,四种颜色开始互相污染——动态平衡染上了虚无的灰色,结构稳定混入了崩塌的黑色,信息流转渗入了混乱的杂色,冲突调解掺杂了终结的死寂。
只有基石密钥——那棕褐色的根基——还在苦苦支撑。因为它代表的“共存之基”,本质上是一种“接受不完美但依然选择共存”的理念,这与“万物终归虚无”虽然冲突,但并非完全对立。虚无也是一种共存形式——一切归于一体,再无分别。
但这不够。如果阿莱克西无法展现出比“虚无的共存”更积极的存在理念,评估结果很可能是不合格。
“我需要……和它对话。”阿莱克西说。
“不可能。”‘视界’立刻否定,“归墟之眼没有对话功能,只有评估和清理两种模式。它不会听你的辩解,只会根据客观数据进行判断。”
“那如果数据本身……就是对话呢?”阿莱克西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主动引导体内五钥树的规则流动。
他不试图修复裂痕,也不抵抗归墟之眼的评估扫描。相反,他将五钥树的所有结构完全开放,让评估程序能够直接读取他规则根基中的一切:他对平衡的理解,他在万念海中看到的概念之树,他在对抗复合势力时的选择,他对同伴的珍视,他对文明延续的信念……
还有最重要的——他在启动不完整协议时,明知道可能失败甚至自我毁灭,却依然选择冒险,不是为了征服或控制,而是为了保护。
这些不是逻辑论证,而是存在本身的数据。阿莱克西将自己变成了一本打开的书,任由归墟之眼阅读。
裂缝深处的脉动节奏开始改变。归墟之眼的注视不再是冰冷的扫描,而是一种……阅读。它在读取阿莱克西的“存在记录”。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阿莱克西感到五钥树的裂痕在扩大,四种颜色几乎要完全混浊,只有基石密钥的棕褐色根系还在死死抓住最后一点自我。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完全分解时,归墟之眼的注视突然收回了。
不是评估结束的收回,而是一种……困惑的收回。
裂缝深处传来了新的脉动,这次不是呼吸,而是类似“思考”的节奏。规则结晶的碰撞声变得柔和,整个空间的震颤也趋于平缓。
“它……停止了评估?”林晚难以置信地看着监测数据,“归墟之眼进入了某种待机状态。评估程序没有完成,也没有启动清理协议。这……这在议会记录中从未出现过。”
阿莱克西睁开眼睛。他体内的五钥树依旧伤痕累累,但裂痕没有继续扩大。四种颜色虽然混浊,但彼此之间开始缓慢地、艰难地重新分离,重新寻找各自的边界和位置。这是一个漫长的自我修复过程,但至少,没有崩溃。
“它无法评估你。”苏锦突然说,她的银灰色眼眸中倒映着裂缝深处的景象,“因为你的存在理念……超出了它的评估框架。你的平衡不是数学平衡,你的共存不是物理共存,你的选择……包含了太多无法量化的‘变量’。而归墟之眼的评估系统,是基于可量化数据的。”
‘视界’沉默了很久。他的双色瞳恢复正常,然后缓缓开口:“我必须承认,议会派我来,真正的任务不是观察裂缝或归墟之眼,而是观察你,阿莱克西·沃尔科夫。”
他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投影在空中。文件标题是:
“关于变量文明‘人类’及五钥持有者阿莱克西·沃尔科夫的特殊性评估——记录者议会最高机密”
“根据议会在调解者之庭遗迹中发现的最古老预言,”‘视界’念出文件内容,“‘当人工宇宙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归墟之眼完全苏醒之时,将有一个变量文明携五钥而来。他们不追求完美,不恐惧残缺,在混沌中寻找动态的和谐。他们将面对归墟之眼,而结果将决定k-719的命运:要么引发最终的清理,一切重归于无;要么……找到超越人工宇宙既有规则的新道路。’”
他关闭投影,看向阿莱克西:“议会一直在寻找这个预言中的变量文明。当我们发现人类文明,特别是你出现时,就开始了秘密监控。裂缝的扩张是预料之中的——归墟之眼正在全面苏醒,不仅因为复合势力的破坏,更因为k-719人工宇宙已经运行了太久,累积了太多规则债务,整个系统正在接近崩溃边缘。”
“所以我们是……”林晚理解了,“预言中的‘变量’?而阿莱克西是那个‘五钥持有者’?”
“是的。”‘视界’点头,“但议会不能直接干预。根据古老协议,任何对预言的干预都会导致结果无效。所以我们只能观察,记录,在必要时……提供有限的帮助。”
阿莱克西站起来,虽然身体还在颤抖,但五钥树已经开始自我修复。“那么现在呢?归墟之眼没有完成评估,也没有清理我们。预言的结果是什么?”
“预言没有给出明确结果。”‘视界’说,“它只描述了两种可能性。而现在,你们已经触发了预言,但结果……还悬而未决。”
裂缝深处,归墟之眼再次传来脉动。这次不是注视,而是一种……邀请。一道由纯净规则构成的光之阶梯,从裂缝底层缓缓升起,一直延伸到塔的平台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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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由旋转的规则几何体构成的结构——那可能就是归墟之眼的实体,或者至少是它的一个交互界面。
“它想让你过去。”苏锦抓住阿莱克西的手臂,“但这可能是个陷阱。一旦接近,评估可能重新开始,甚至直接清理……”
阿莱克西看着那道光之阶梯。五钥树在体内发出共鸣——不是恐惧,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平静的、准备迎接命运的共振。
“我必须去。”他说,“如果预言是真的,那么我的选择将决定一切。如果我不去,归墟之眼可能会重新评估,结果可能是清理。如果我去了……至少还有机会找到‘新道路’。”
他看向同伴们:“你们留在这里。如果我失败了,或者被清理了,至少你们还有机会撤离,把这一切告诉赵将军和议会。”
“不。”苏锦紧紧抓住他的手,“我跟你去。我的心镜之力也许能在关键时刻帮你理解归墟之眼传达的信息。”
“我也去。”林晚说,“如果归墟之眼是基于数据进行评估的,那么我的科学分析能力可能有用。”
秦枫的声音从登陆艇通讯器传来——他一直守在艇内,维持着与外部舰队的联系:“那我在这里建立通讯中继。如果情况失控,至少能把最后的数据传出去。”
阿莱克西看着他们,最终点了点头。
四人踏上光之阶梯。阶梯没有实体,踩上去像是走在凝固的光上,每一步都激起规则的涟漪。越往下走,周围的景象越诡异:裂缝内部的规则结构开始变得透明,能看见外面虚空的星光,但那些星光被扭曲成螺旋状,仿佛整个k-719人工宇宙正在从外部被观察。
下降了大约三百米后,他们抵达了阶梯尽头。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中央,悬浮着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几何结构。它像是一个不断自我重构的多面体,每个面都映照着不同的景象:有些是早已毁灭的文明遗迹,有些是规则乱流的漩涡,有些是纯粹抽象的数学结构。而在多面体中心,有一个“眼睛”——不是生物的眼睛,而是一个旋转的、由无数规则线条构成的焦点。
那就是归墟之眼。
它“看”着阿莱克西。这一次,注视中带有了一种明确的“意图”。
一个信息直接传入阿莱克西的意识,不是语言,而是一段规则编码。五钥树自动翻译了它:
“展示你的道路。”
没有询问,没有质疑,只是简单的、命令式的请求。
阿莱克西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按在平台地面上。不是物理接触,而是规则层面的连接。
他开始构建。
不是用语言,不是用逻辑论证,而是用五钥树的规则根系,在平台之上“生长”出一个微型的、动态的模型——那是以他对平衡和共存的理解,构建的一个“可能性宇宙”的投影。
在这个投影中,不同文明像不同颜色的光点,在规则海洋中自由流动,有时碰撞,有时分离,有时融合成新的颜色。没有永恒的统一,也没有永恒的分裂,只有不断的调整和适应。有些光点会暗淡消失(代表文明的终结),但他们的光会融入海洋,成为新光点诞生的养分。整体上,系统保持着一种动态的、不完美的、但持续存在的平衡。
这不是完美的解决方案,因为完美的平衡是死寂的平衡。这是一个接受混乱、接受错误、接受消亡,但依然选择创造、选择修复、选择延续的系统。
归墟之眼静静地“看”着这个投影。
多面体的旋转速度开始变化,各个面上映照的景象也开始重组。阿莱克西感觉到,它正在将这个投影与k-719人工宇宙的现状数据进行对比计算。
整个裂缝空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连规则结晶的碰撞声都停止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一个文明的命运。
等待一个人工宇宙的未来。
等待一个预言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