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核腔室的寂静被规则的细微嗡鸣打破。阿莱克西悬浮在锚点装置前,双手平伸,掌心朝向那个直径百米的银白色几何体。五钥力量化作五条纤细却坚韧的能量流,如手术医生的探针般缓缓刺入锚点表面的暗红色裂纹中。
“动态平衡开始中和污染区的规则畸变。”他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感知着能量流在锚点内部的每一个细微变化,“秦枫,准备规则粘合剂。苏锦,实时监测裂纹边缘的稳定性。”
“明白。”秦枫在通讯频道中回应。他操作着一台悬浮的规则工程设备,设备上六个不同颜色的储存罐分别装载着针对不同规则损伤的修复材料。“粘合剂a-7准备就绪,兼容性测试通过,随时可以注入。”
苏锦则站在稍远处,银灰色的眼眸完全变成了透明的晶体状,倒映着锚点内部的结构图。“裂纹c-13区边缘有轻微波动,那里的镜面污染浓度比预想的高出23。阿莱克西,先加强那一区的净化力度。”
阿莱克西调整能量流的分布。代表“动态平衡”的蓝色光流增强,涌入c-13区。在那里,细小的镜面粒子像顽固的细菌般附着在规则结构上,抵抗着清洗。蓝色光流没有强行冲刷,而是形成一种温和的共振频率,让那些粒子自身的振动与锚点的规则脉动逐渐同步,然后——在最精确的瞬间——用一次微弱的相位反转将它们从结构表面“弹”开。
被剥离的污染粒子被专门设置的规则滤网捕获、压缩、封存。整个过程精确得像在显微镜下进行细胞手术。
监督团队的星域工程师们记录着每一个步骤。他们的仪器显示,锚点的整体规则完整性正在以每分钟015的速度恢复。虽然缓慢,但稳定而安全。
“进展顺利。”γ-7特使的声音从监督穿梭机传来,三个眼睛在晶状身体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你们的操作精度超出预期。按照这个速度,预计在九小时四十二分钟后完成所有主要裂纹的初步修复。”
但阿莱克西心中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五钥树在地核环境中微微震颤,不是因为锚点的共鸣,而是某种……预警。那些被清洗下来的镜面粒子,它们的分布模式似乎过于规律了,不像随机污染,倒像是……某种图案的一部分。
“苏锦,”他通过私人频道询问,“检查所有已清洗区域,有没有发现污染粒子的排列规律?”
苏锦的晶体眼眸重新扫描锚点表面。几秒钟后,她倒抽一口冷气。
“有……有一个图案。非常隐蔽,需要将所有清洗区域的污染分布图叠加才能看出。”她的声音带着震惊,“是一个七边形的网格,每个节点恰好对应一条主要裂纹。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污染——这是故意布置的。”
秦枫立刻调出数据:“如果这是故意布置的,那么污染可能不仅是破坏,还是……触发器的一部分。就像在精密仪器里撒铁屑,铁屑本身不致命,但一旦仪器运转,铁屑就会被卷进关键部位,造成连锁破坏。”
“或者,污染被清除的过程本身,就是触发条件。”阿莱克西说出了最可怕的推测,“如果我们清洗掉所有污染,可能会解除某个安全锁,释放出真正致命的东西。”
修复工作暂停。团队紧急商议。
“我们需要知道这个图案的具体作用。”林晚的声音从科研船传来,“正在调取议会数据库中关于复合势力早期技术模式的记录。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可能不够。”苏锦突然说,她的晶体眼眸中闪过一丝预见的银光,“我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苏醒。不是锚点本身,而是埋在它更深层结构里的东西。我们的修复工作已经唤醒了它。”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锚点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规则脉动。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一种机械装置开始运转时的启动音。银白色的几何体表面,那些还未修复的裂纹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光芒沿着裂纹蔓延,在锚点表面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正是苏锦发现的七边形网格,但更加完整、更加精细。
“陷阱激活了!”秦枫喊道,“所有仪器检测到锚点内部有高浓度规则能量正在积聚!类型不明,但读数危险!”
γ-7特使的监督团队也检测到了异常。“人类代表,立即停止所有修复操作!锚点的规则波动已进入危险区间!”
但停止已经来不及了。锚点中心的几何结构开始旋转、重组,原本封闭的接口一一打开,露出内部复杂的镜面反射层。那些镜面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规则凝聚而成,每一面都倒映着不同的景象:织机维度的星图、人类文明的舰队、阿莱克西的五钥树、苏锦的心镜之眼……
然后,所有镜面同时转向阿莱克西。
“目标锁定。”一个冰冷的、机械的声音从锚点深处传出,“五钥融合数据采集协议启动。抵抗将导致目标永久性规则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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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复合势力常见的合成音,而是更古老、更基础的机械智能的声音。阿莱克西瞬间明白——这个陷阱不是最近设置的,而是五十年前那位叛变工程师留下的,一个埋藏了半个世纪、等待五钥持有者前来修复锚点时才会触发的精密捕网。
五条镜面锁链从锚点中射出,直扑阿莱克西。这不是物理锁链,而是规则层面的“概念捕捉”,一旦被缠住,他的五钥融合状态、他对平衡的理解、甚至他的自我意识,都会被强制读取、复制、上传。
阿莱克西调动五钥力量抵抗。五种颜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护盾,与镜面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规则摩擦声。但锁链的力量异常强大,它们像有生命般寻找护盾的弱点,每一次撞击都让阿莱克西感到五钥树的根系被剧烈拉扯。
“这些锁链的设计专门针对奠基者协议!”‘视界’观察员的声音突然插入频道,带着罕见的紧迫,“我需要锚点的最初设计蓝图!只有知道它的原始结构,才能找到安全解除陷阱的方法!”
“蓝图在议会数据库的绝密档案区!”林晚回应,“我的权限不够!‘视界’,你有办法吗?”
“视界”沉默了一秒——对于他这样的存在,这是漫长的犹豫。“我有议会最高观察员权限,可以临时访问绝密档案。但这样做会留下记录,可能违反观察者中立协议。”
“现在不是遵守协议的时候!”苏锦喊道,她正用心镜之力干扰锁链的瞄准,但负荷巨大,“阿莱克西撑不了太久!”
“视界”做出了决定。他的双色瞳同时变成纯粹的数据流金色,通过科研船的中继,直接连接记录者议会的核心数据库。三秒后,锚点的完整设计蓝图被下载、解密、共享到所有人的终端。
那是一份古老到难以想象的图纸,由调解者之庭的第一代工程师绘制。锚点不仅是规则稳定装置,还是一个多功能的“接口”,可以与k-719的其他六个锚点、甚至与归墟之眼进行数据交换。图纸上,有一个被标注为“紧急协议-7”的部分,用红色的古老文字注明:“仅在锚点被恶意控制且无法夺回时激活,将释放净化性能量波,摧毁锚点内部所有非授权规则结构,代价是锚点本身将休眠三个纪元。”
“就是它!”秦枫快速分析,“这个‘净化性能量波’可以摧毁镜面陷阱!但怎么激活?图纸上没有具体方法!”
苏锦的晶体眼眸紧盯着图纸上的符号体系。她的心镜之力正在与图纸产生共鸣——不是理解文字,而是直接“读取”绘制者留下的规则意图。
“需要……五个不同规则特征的能量同时注入锚点的五个核心节点。”她艰难地翻译着,“而且必须是‘善意、修复、平衡、共存、希望’这五种理念的具象化。这正好对应……”她看向阿莱克西,“……五钥。”
“但我们只有阿莱克西一个五钥持有者。”秦枫说,“他不可能同时输出五种不同理念的能量流,尤其是在抵抗锁链的情况下!”
阿莱克西却在抵抗中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想起在万念海中,五钥树曾经长出的那些透明的新枝条,那些枝条能够与其他规则结构融合、协作。也许……五钥的力量不一定只能由他一个人使用。
“苏锦,”他咬着牙抵抗着锁链的拉扯,“心镜之力能模拟规则特征吗?哪怕只有一点点相似度?”
“可以短期模拟,但精度不高,而且消耗巨大……”
“秦枫,你的规则工程设备能生成稳定的‘修复’理念能量场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校准……”
“林晚,从科研船发射‘希望’理念的数据包——用人类文明在流亡中保存下来的那些历史记录,那些在最黑暗时刻依然相信未来的故事!”
“明白,正在准备!”
“‘视界’,我需要你提供‘共存’理念——记录者议会观察无数文明共存的历史数据!”
“视界”再次犹豫,但这次时间更短:“数据包已准备。但阿莱克西,你确定要这样做?五种理念的能量如果协调不当,可能会在锚点内部引发规则爆炸,摧毁一切。”
“我们别无选择。”阿莱克西说,锁链已经撕开了他的第一层护盾,“而且……我相信协调。”
他不再全力抵抗锁链,而是将一部分五钥力量转向内部,引导着五钥树的根系深入自己的意识深处,提取出最纯净的“善意”理念——那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他在地球危机中选择留下帮助民众的记忆,在流亡中保护弱者的决定,在万念海中拯救概念之树的决心。
“善意,准备。”他说。
苏锦闭上眼睛,调动心镜之力全部潜力。她不是简单地模拟“平衡”,而是展现她所理解的那种动态的、不完美的但坚韧的平衡——在混沌裂隙中对抗遗忘概念时的那种坚持。
“平衡,准备。”她的声音虚弱但坚定。
秦枫的工程设备发出柔和的绿光,那是“修复”理念的具象化——不仅是技术修复,更是文明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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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准备。”
科研船方向,一道温暖的金色数据流穿透地核岩层,那是人类文明火种保存计划的完整记录,是绝望中依然歌唱的希望。
“希望,准备。”
最后,“视界”的数据包抵达,那是一段压缩的、无数文明共存共荣的历史剪影,没有声音,只有画面:不同种族的代表在星空下签署和平协议,贸易船队在星港交换货物,学者们在跨文明学院中交流知识……
“共存,准备。”
阿莱克西深吸一口气:“注入!”
五种能量流同时涌入锚点的五个核心节点。它们没有立即融合,而是像五种不同颜色的光,在锚点内部沿着预定的轨道流动、相遇、试探、调整……
镜面锁链感知到了威胁,它们放弃捕捉阿莱克西,转而扑向能量流,试图干扰注入过程。但已经晚了。
五种理念的能量在锚点中心汇聚。没有爆炸,而是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善意为基底,平衡为框架,修复为过程,希望为动力,共存为目标。它们融合成一种温暖的、银金色的光辉,光辉所到之处,镜面结构如冰雪般消融,陷阱的控制节点一个接一个失效。
冰冷的机械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协议……中断……数据采集……失败……启动自毁……”
“它在尝试自毁锚点!”γ-7特使惊呼。
“不会让它得逞。”阿莱克西将最后的力量注入银金光中。光流涌入陷阱的核心控制区,不是摧毁,而是……净化。就像用温暖的阳光融化冰封的河流,镜面结构的防御一层层瓦解,露出最深处那个小小的、五十年前植入的恶意程序。
程序试图做最后的抵抗,但银金光包裹了它,不是消灭,而是读取、理解、然后……转化。程序中的恶意逻辑被剥离,只剩下最初工程师留下的、被扭曲前的原始意图:那竟是一份对和谐星域过度保守政策的不满,一种想要“改进”系统的善意,但在复合势力的影响下,善意变成了恶意。
程序被净化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锚点的异常脉动停止了,裂纹处的暗红色光芒褪去,银白色几何体恢复了平静而稳定的旋转。
陷阱解除。
但危机远未结束。
几乎在陷阱解除的同时,苏锦的身体剧烈一震。她的晶体眼眸中,倒映出了来自未来的景象——不是预读规则演变,而是真切的预知画面。
“伏击……镜面舰队……已经进入星域边界!”她喘息着说,“他们不是来破坏锚点的……目标是阿莱克西!他们要在他最虚弱的时刻进行捕捉——就在修复完成、五钥力量消耗最大的时刻!”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地核腔室突然剧烈震颤。不是来自锚点,而是来自外部——巨大的规则冲击波穿透地核岩层,是轨道级别的武器在轰击共鸣星表面!
“警告!警告!”γ-7特使的监督穿梭机收到紧急通讯,“不明舰队突袭和谐星域!已突破边界防御!他们使用未知技术屏蔽了我们的规则感应网络,直冲共鸣星而来!”
全息投影展开,显示着星域战况:一支由十二艘镜面战舰组成的舰队,以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方式在引力通路间穿梭,避开所有防御系统,目标明确地朝着共鸣星俯冲。他们的战舰表面,镜面装甲反射着星域的光芒,却带着一种不祥的扭曲。
“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阿莱克西说,他的五钥力量因为解除陷阱而消耗巨大,五钥树的光芒黯淡了许多,“γ-7特使,我们需要星域的防御支援。”
“已经在调动。”γ-7回应,“但敌人的突袭太过突然,主力防御舰队被调虎离山引到了星域另一端。抵达这里至少需要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十二艘镜面战舰足以把共鸣星表面犁一遍。
“探索者号和守护者号准备迎战。”林晚在科研船指挥,“但敌我力量悬殊……”
“不止是力量悬殊。”‘视界’观察员调出敌人的详细扫描数据,“这些战舰的规格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复合势力单位都先进。看这里——他们的镜面装甲有动态适应特性,可以反射95以上的常规能量攻击。而且他们的规则引擎效率极高,机动性超出物理定律限制。”
秦枫检查着剩余的装备:“我们携带的是修复设备,不是作战装备。唯一的优势是地核环境本身——这里规则密度极高,会干扰他们的传感器,也许能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等星域防御舰队赶到,或者……等阿莱克西恢复力量。
但镜面舰队显然不打算给他们时间。第一波打击降临了——不是直接攻击地核,而是针对共鸣星表面的规则稳定场发生器。十二道镜面光束精确命中十二个关键节点,整个行星的规则防护罩开始出现裂痕。
如果防护罩完全崩溃,地核腔室将直接暴露在真空环境中,虽然他们穿着防护服,但锚点的修复工作将前功尽弃,整个和谐星域的规则稳定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他们在逼我们出去。”阿莱克西看穿了敌人的策略,“或者逼锚点暴露弱点。”
“我们不能让锚点受损。”γ-7特使坚定地说,“星域愿意提供一切必要支援,但锚点必须保护。”
一个艰难的选择摆在面前:留在地核保护锚点,但可能被敌人困死;或者出去迎战,但锚点可能失去保护。
阿莱克西做出了决定。他看向苏锦和秦枫:“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协助星域团队加固地核腔室的防御。‘视界’,我需要你连接议会数据库,寻找这些新型镜面战舰的弱点。林晚,指挥科研船和护卫舰,在近地轨道建立防线,拖延敌人。”
“那你呢?”苏锦抓住他的手臂。
“我需要一点时间。”阿莱克西闭上眼睛,五钥树在他意识深处缓缓旋转,开始吸收地核环境中浓郁的规则能量进行快速补充,“给我五分钟。五分钟后,无论恢复多少,我都会上去。”
“五分钟敌人可能已经突破防线了!”秦枫说。
“那就让他们不得不花更多时间。”阿莱克西看向γ-7特使,“星域有没有办法暂时增强共鸣星的规则密度?让敌人的传感器完全失效,迫使他们进行近距离作战?”
γ-7的三个眼睛同时闪烁:“有紧急协议‘规则迷雾’,但使用后,整个行星的规则通讯将中断六小时,包括我们自己的。”
“启动它。”阿莱克西说,“六小时足够我们决定胜负了。”
γ-7没有犹豫。通过监督穿梭机,他向星域理事会发送了紧急请求。十秒后,授权通过。
共鸣星深处,七个隐藏的规则增幅器同时激活。无形的规则波动如潮水般扩散,整个行星被笼罩在一层浓厚的“规则迷雾”中。在这片迷雾里,所有远程感应手段失效,规则通讯中断,只有视线范围内的直接观察和物理接触才有效。
镜面舰队的突进速度立刻骤降。他们像突然失去了眼睛的猎鹰,在迷雾中被迫减速、调整队形,试图用近距离扫描重新定位目标。
这给了林晚宝贵的准备时间。“探索者号”和“守护者号”在迷雾边缘布设规则干扰地雷,建立临时防线。星域方面,三艘就近的巡逻舰也赶到,虽然力量薄弱,但至少增加了防线厚度。
四分钟过去了。
就在他准备出发时,苏锦突然说:“等等……监督团队里,那个穿银色防护服的工程师,他的规则波动……不对劲。”
她指向星域监督团队中的一员。那个人类形态的工程师正在操作一台规则监测仪,看起来一切正常,但苏锦的心镜之力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他的规则特征中,混杂着一丝极其隐蔽的镜面污染,像是长期接触后留下的痕迹,而不是被临时感染。
内鬼。第二个叛徒,就在他们身边。
γ-7特使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的三个眼睛同时锁定那个工程师:“k-23号工程师,立即停止操作,接受规则扫描。”
工程师的动作停顿了。他没有试图逃跑或抵抗,而是缓缓转过身,摘下头盔。露出的是一张普通的中年男性面孔,但那双眼睛——完全是镜面。
不是被污染,而是被替换了。
“五十年前植入的种子之一。”“工程师”开口,声音是冰冷的合成音,“任务:潜伏,等待,在关键时刻提供内部支援。当前任务:阻止五钥持有者恢复,为捕捉行动创造机会。”
他按下了手中仪器的某个按钮。不是攻击按钮,而是信号发射器。
共鸣星轨道上,镜面舰队接收到了信号。迷雾中,三艘战舰突然改变航向,不是冲向科研船防线,而是朝着信号源——地核腔室的垂直通道入口——全速突进!
他们要用轨道轰炸直接炸穿通道,然后空降部队进入地核!
“阻止他们!”γ-7特使命令监督团队控制内鬼,但已经晚了。
三艘镜面战舰的主炮充能完毕,镜面光束在迷雾中划出三道刺眼的光轨,直击通道入口——
就在光束即将命中的瞬间,一道身影从通道中冲天而起。
是阿莱克西。
光束在漩涡中被拆解成基础规则粒子,然后被漩涡吸收,转化为能量补充给阿莱克西自身。树亮度增加,恢复进度跳到了55。
镜面舰队显然没料到这一手。他们的战舰在迷雾中调整姿态,准备第二波攻击。
但阿莱克西没有给他们机会。他化作一道五色流光,主动冲入迷雾,冲向最近的敌舰。
战斗,在规则迷雾的笼罩下,以最原始也最危险的方式——近距离接舷战——开始了。
而在下方,地核腔室中,苏锦和秦枫加固防御的工作也遭遇阻碍。那个内鬼虽然被控制,但他发射的信号已经引来了更麻烦的东西:从通道入口处,开始涌入细小的镜面无人机,每台只有手掌大小,但数量成百上千。
它们的目标不是破坏锚点,而是苏锦和秦枫——消灭五钥持有者的辅助团队,让他孤立无援。
“防御阵型!”秦枫启动工程设备的自卫模式,规则力场展开,将苏锦护在身后。
苏锦则闭上眼睛,不再用眼睛观察,而是完全依赖心镜之力。在这种近距离、高密度的战斗中,视觉反而会成为干扰。她“看到”每一台无人机的运动轨迹,每一个攻击间隙,然后通过规则共鸣将这些信息实时共享给秦枫。
两人背靠背,一守一攻,在镜面无人机的海洋中艰难支撑。
上方,在迷雾和虚空的交界处,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