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拂衣是谁的孩子
陆相国回到城里后,总觉心头不安。
可皇帝召他回城,的确是皇后做错在先,并无可疑之处。
将皇后的事处理好,他又回府处理了几桩要事,想想不放心,还是决定去温泉庄子看看。
才出家门不久,就看到城外发出的信号。
这是陆家死士特有的信号。
他顿时想到了陆天泽,当即拿出令牌开城门,并吩咐,“一队人即刻赶往汤泉庄子,另一队人自这城门一路搜往庄子,但凡活着喘气的都抓起来。”
蓝色信号代表外敌入侵,有大伤亡,他担心是孙儿出了事。
庄子那边留了不少人,若贼人外逃,他们必定追去,但也怕对方狡诈,反着往京城这头跑。
相国府地毯式搜索,谢绥和叶拂衣对视一眼,下一瞬,两人默契地调头。
两人现在是正常打扮,不好与他们正面对上,届时就算拂衣速度再快,也难免出纰漏。
陆相国不知两人又跑了,他急急赶往庄子,看见的就是孙子的尸体。
极力压下喉间的腥甜,他眼里满含杀意,“是谁?”
刚被徐神医解毒,侥幸活命的护卫头领忙将事情说了说,“属下该死,不知他们竟藏了如此歹心。”
护卫头领额上冷汗涔涔。
相国让他亲自盯着那两人,可现在不止未来家主死了,就是相国好不容易培养的高手都毒死了好些个。
若非徐神医及时解毒,那些中毒的怕是要全军覆没。
这样大的过失,他担心自己人头不保。
徐神医也忙道,“相国明察,老朽真不是要偷学,是他们要害陆公子,故意借老朽闹事。”
陆天泽一死,他吓得险些掉魂,忙替那些护卫解毒以作弥补。
解毒过程中,他反应过来,对方是故意找他茬,借他闹事。
但知道也无用,人已经跑掉了,只能将相国注意力转移,免得相国将一腔怒气发泄在他身上。
“他们那日出现,定是个局,一个谋害陆公子的局。
那日是叶拂衣的仁和堂开业,那么巧两人出现,吸引了您的注意。
说不得此事就是与她有关,若找不到那两人,不若好好查查叶拂衣。”
他已经问过护卫头领了,那两人自诩江湖人,根本不知他们具体身份。
现在去向不明,又找不到人,就得扯个能找得到的人分担后果。
陆相国看出他推卸责任的心思,但如今他孙子死了,所有可能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来人,暂时封锁天泽遇害一事,着人去永昌侯府请叶拂衣。”
是或不是,一个小妮子吓一吓就知道了。
叶拂衣还不知道,徐神医为推卸责任,胡扯扯出了事实。
她和谢绥避开相国府搜索的人后,停下了脚步。
“我们还是得回城,万一陆晟找不到人,疑心开业那日的事,说不得会去侯府找我。”
谢绥颔首,“确实要回城,但不能去永昌侯府。”
陆天泽是陆晟的逆鳞,此时他必定杀心四起,若真怀疑到拂衣与此事有关,指不定对她用什么卑劣手段。
而永昌侯怯懦,绝不会为了拂衣阻拦相国。
相国既已收到信号开展搜索,城门必定也会安排人,城门是走不了了。
他带拂衣回了小庵。
这次没有进去,而是绕到小庵的后山,行了一段路程后走进一个山洞,打开机关进了密道。
“此处可通往谢府。”
这是他的秘密。
叶拂衣保证,“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嗯。”
谢绥既带她来,便是信任,“入大理寺后,不少眼睛盯着,若无暗道出府,许多事不好做。”
叶拂衣还知道,谢府还有通向皇宫的密道,方便父子俩私下见面。
谢绥带她进密道,是信任,她却不能多问。
同时想到了师父,师父不让人知道她跟她学医,也让爹娘挖了地道,从叶家通往师父的家。
如今想来,处处透着诡谲,正常人教个徒弟何须挖地道?
密道出口在谢府的寝卧,出密道后,谢绥同拂衣道,“这两日你先在这里住下,永安会去与你的丫头通气。”
他们是新婚夫妻,一时兴起,他带妻子夜回谢府也是正常不过的事。
只要拂衣身边的丫头说法一致便可。
相国想从谢府带人,绝无可能。
说完这些,他着人准备热水,“夜里吹了凉风,你先去泡个热水澡。”
想起什么,他从衣柜翻出一套男子中衣,“家里没有女子用物,这是新的,你先将就穿着,稍后我会让永安给你带来。”
在他的净房,用他的浴桶,穿他的衣服,拂衣耳根有些发热,想说不必了。
但她今日奔波,在小庵也只是换了衣裳,不曾洗漱,而夜里,若他还和从前一样搂着她睡
最终,她接过中衣,“好。”
谢绥带她去盥洗室,谢府没婢女,安排了个婆子在外头守着。
他去了书房。
叮嘱永安一番后,又从书房密道去了皇宫。
得知他和拂衣杀了陆天泽,皇帝恨声道,“便宜他了。”
“陆晟若查不出什么,会疑到父皇身上,儿臣担心他狗急跳墙,报复父皇。”
谢绥提醒。
皇帝点头,“知道了,就算你不动手,朕也会杀了陆天泽,陆家猖狂这些年,不能再有出色的子嗣了。”
儿子做的,就是他做的,陆晟尽管来就是。
“那丫头胆子不小。”
皇帝又夸叶拂衣,“是个不错的,你好好待她。”
谢绥趁机问道,“国舅最近盯她盯的紧,态度瞧着和从前又有些不同。”
他直觉国舅这次不仅仅是将拂衣当厉斩霜的替身。
仁和堂开业那日,国舅府的人匿名买了许多名贵药材,有照顾生意之意。
国舅几时这般讨好过一个女人?
先前几家争相娶拂衣,也不见他有动作。可见他对拂衣并没那么执着。
“父皇,陆景行和厉将军有没有过情?”
陆景行,国舅的名字。
皇帝蹙了蹙眉,“你怀疑什么?斩霜怎会看上他。”
若看上他,就不会拉上他和皇后一起揍人了。
谢绥道,“此次大理寺的事,是他找我麻烦。”
先前他以为是情敌寻晦气,可那日在朝堂上陆景行反对他自罚禁足,这很反常,以往他是乐见他受罚放权的。
这次却巴不得他日日忙碌。
“他似乎不希望我与拂衣接触。”
看他的眼神,不是仇恨,更像是嫌弃。
他已和拂衣成婚,外人并不知他们还未圆房,陆景行就算再把拂衣当厉斩霜替身,也不敢明着抢人妻做续弦。
他思量几日,觉得陆景行如今对拂衣,有种诡异的讨好和占有,不像男人对女人,更像是长辈对晚辈。
再联想他对厉斩霜的执念,他怀疑他们是不是有过什么。
以至于陆景行以为拂衣是他的孩子,而他谢绥便是陆景行看不上眼的女婿。
故而才频繁找茬,让他忙于公务无暇与拂衣相处。
可拂衣看国舅的眼神,不只是恐惧厌恶,还有仇恨,故而他没告诉拂衣自己的猜测,免她难受。
便先同父皇求证。
但父皇的答案不符合他的推测,他又问,“有没有可能父皇也不清楚?儿臣看他如今似是把拂衣当女儿。”
皇帝斩钉截铁,“不可能,拂衣怎会是那畜生的孩子。”
谢绥眯了眯眸,追问,“那拂衣是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