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侯夫人的下场
叶拂衣回到侯府时,爷奶还没登门。
族人倒是得知她回来,后脚就找了过来,他们已和崔家谈妥,叶拂衣一撤案,崔家立马给他们六万两。
银子就在前面吊着,他们比崔家还盼着拂衣早些去京兆府。
故而拂衣一回家,他们就巴巴来了。
“可我还未找到爷奶,不知他们进京后,是不是迷路了。”
叶拂衣作推迟状,“我很是担心。”
二叔公道,“你安心去,找人的事交给族里。”
永昌侯也有自己的打算,他帮着找人,显得侯府懂感恩,有益他的官声,也表示会帮忙找人。
拂衣这才不情不愿去京兆府。
担心她路上变卦,二叔公还派了两个族人跟着。
崔家父子也一直关注她的动向,得知叶拂衣出发,崔老大忙安排马车,紧跟其后去接人。
京兆府尹本就是崔家的人,撤案很顺利,叶拂衣就知狱卒还没发现崔老夫人的死。
也是,为了讨好崔家,他们给崔老夫人的单间离其余牢房远,以免崔老夫人被吵到。
很是周到,倒是方便她行事。
办完手续,拂衣当即离开,崔老大跟着狱卒去接人。
结果看到的却是崔老夫人挂在房梁上的尸体,以及墙上的认罪书。
认罪书上说她作恶不少,无颜苟活,又听闻叶凝雪一人在地府凄凉,便吊死自己去陪叶凝雪。
“不可能,我母亲不可能会自戕。”
崔老大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他们来京后,就派人给母亲递了信,说会救她出去,母亲还回信说等出去要活剐了叶拂衣。
还没报仇,母亲怎会想不开了结自己。
“这是谋杀。”
头一个怀疑的就是叶拂衣,他要京兆府尹查明真相。
叶拂衣走到半路,又被京兆府的衙差拦住去路。
“崔老夫人被害,谢夫人有嫌疑,还请跟我们走一趟。”
“死了?”
叶拂衣吃惊,旋即问道,“我都撤案了,还有何嫌疑?你们抓人总要有个证据。”
她拒绝跟他们走。
衙差想到她是谢绥的妻子,也不敢硬来。
崔家老大见衙差没带回人,怒道,“她定是心虚。”
可凡事要讲证据。
根据崔老夫人的尸体判断,她约莫一个时辰前去世,京兆府尹派人查了叶拂衣的行踪。
崔老夫人遇害的时间段,叶拂衣不是在城外找人,就是回了侯府,根本没有害人的时间。
“不一定需要她亲自动手。”
他话里指的是谢绥。
谢绥可不是好惹的,京兆府尹有些为难。
不说没有证据,就说人死在他的地盘,万一谢绥反过来参他治下不严,连个犯人都看不住。
最后倒霉的还是他。
毕竟他没谢绥好运,能得皇帝维护。
他极力劝说,崔老大悲愤之下根本听不进去,还是得了消息赶来的崔柏兴压住了儿子。
“先把你母亲带回去。”
崔老大听从父亲的话,可真将崔老夫人的尸体抱起,他又问,“带去哪里?”
他们在京城的宅子,先帝爷时就被收走了。
如今京城并无崔家的府邸。
总不能带去永昌侯府?
传出去不好听。
永昌侯和叶家族人是一起跟着崔柏兴来的,他也不想前岳母在自家办丧,便扭过了头。
叶家族人也挪了视线,侯府老夫人还在五台山清修呢,怎能让外人在侯府办丧,多晦气。
真这样,世人该说叶家没志气了,崔家女儿都让侯爷做了绿王八了,叶家没血性还巴巴给人办丧。
崔柏兴将众人神情看在眼里,他看了眼老妻的尸体,沉痛道,“先将你母亲安置在城外寺庙,为父在京城置办个宅子再办丧。”
或许,这也是崔家留在京城的契机。
崔老大顿时明白崔柏兴的心思,忙道,“杀害母亲的凶手没找到,母亲定不甘心回太原。”
永安将崔家安排告知谢绥后,笑道,“主子,夫人真是我们的福星。”
主子正在查太原呢,崔家留在京城,岂不是更方便他们行事。
谢绥颔首,问起别的,“叶家两老寻到没?”
他允诺她,替她好好护着她的家人。
结果长生弄丢了人,倒是他失言了。
不过,两个寻常老人又怎能避开长生等人的查找,而拂衣得知他们私自离开后,似乎也没那么着急,反而先去杀了崔老夫人
谢绥压了压眉心。
他素来是走一步,想十步的人,但在叶拂衣这里,他总克制自己深究。
“派人去奉思庵看看。”
这头,叶拂衣回到侯府,见人还没出现,略一思忖,也道,“去奉思庵。”
爷奶既是打听了她的事,想来会怨怪崔氏。
说不得要去找她的麻烦,尤其是阿奶,从不是吃亏的性子。
城外奉思庵。
崔氏艰难地背着一筐萝卜,后头有身穿灰色长袍的妇人拿了细长的竹条抽在她腿上。
“走快些,这般磨磨蹭蹭,事情几时能干完。”
“我实在走不动了。”
崔氏求饶,“可否让我先歇会。”
皇帝判决后,她便送来了这里,当日就被庵里安排下地。
第一日是拔草,做不完便没饭吃,才半日功夫,她一手的水泡,却只得了半碗稀饭。
因她没能完成任务。
第二日,便是锄地,她享了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连农具都没碰过,如何会锄地。
又是没完成任务,连半碗稀饭都没有,还因拖累同组的进度,被同组的人揍了一顿。
几日下来,她身心俱疲,可这不是叫她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庵里的人知道她放荡的过往,嘲笑她,甚至有几个对她动手动脚。
虽是庵堂,里头却没几个真正的尼姑,他们都是犯错行恶被罚过来的。
恶人受了苦,未必真会悔过,他们会在此处继续行恶。
甚至因为被关押太久,心生扭曲。
短短时日,她已被摁着伺候了好几个人。
做得不满意,便会换来虐打挨饿,甚至丢命。
她只得用从前男人伺候她的招数来伺候那些人,才换得一点吃食和活命的机会。
可白天黑夜的忙碌,让她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眉眼哀求地看着灰袍妇人。
满脸横肉的妇人,笑得意味深长,“想要歇也不是不可以,听闻你们贵人上了茅厕后不用纸,而是让下人舔 干 净?正好,我有屎要拉。”
崔氏脸色一白,“没有的事。”
“啪!”
一巴掌扇在崔氏脸上,“都放荡得全城皆知了,装什么装。”
妇人原是武将发妻,她追随男人一路从小卒成了能在京城扎根的将军,还没真正享过将军夫人的福。
男人就被京城贵女看中,为了攀高枝,男人与贵女合力陷害她,将她发落到奉思庵。
妇人恨极了身份高贵的京城女子,崔氏还不检点,尤其叫她厌恶。
崔氏被她拉去了草垛,没一会儿就听到崔氏的干呕,紧接着是拳打脚踢的声音。
不远处,两个灰白的脑袋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