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埋了崔老大
城东的一座荒宅内。
柴伯将肩上扛着的麻袋重重丢在地上,“脑满肥肠。”
他绝不承认是自己年纪大了,扛着崔老大有些吃力。
老爷子看破不说破,附和道,“硕鼠一只,哪有什么书香气,大殷望族一代不如一代,的确该灭。”
从前的书香世家,除了学识渊博,对身形亦有严格管理。
因为在他们看来,若连自己的身材,口腹之欲都不能控制,如何掌控人生。
可崔家早已变了味。
老太太急着想知道叶凌霄的事,蹲下身扒拉开麻袋,露出里头被敲晕的崔老大。
荒院能用的东西早被人搬空了,倒是有个满是污水的池塘。
柴伯和叶老爷子一人提着崔老大的一只脚,将他倒着丢进池子里。
崔老大被冻的一个激灵,于窒息中醒来,双手被捆在身后,只有脑袋胡乱扭着。
见他清醒,两个老人将他提了上来,丢在地上。
崔老大起初还以为是在做梦,但浑身的痛意告诉他不是,见面前站着三道人影。
他忙挣扎着后挪,“你们是谁?为何绑我来这里。”
他记得今日为母亲的事,忙碌奔波,父亲让他先小觑片刻。
但眼下这显然不是自己的床。
“为何要杀叶凌霄?”
老太太率先开口。
叶凌霄?
好久远的名字。
崔老大忙否认,“你们搞错了,我从未杀过什么叶凌霄。”
老爷子早知他不会轻易承认,从崔老大身上撕下一块布塞进他嘴里。
抽出靴中匕首,开始剥崔老大的手指甲。
十指连心,才剥了两个,崔老大就痛得满头大汗,险些晕死过去。
柴伯亦拿出把钳子,开始拔崔老大的脚指甲。
崔老大是文人,又养尊处优多年,哪里受过这疼,没一会儿就招了。
“叶凌霄出身武将之家,文采却压我一头,我气不过”
话没说完,被拿出的布再度塞回他嘴里。
老爷子慢悠悠道,“不是实话不必再开口,今晚你无活着的可能,端看你选择怎么死。”
说话间,他匕首一翻,直接将崔老大提笔写字的右手齐掌削了。
“呜呜呜”
崔老大崩溃。
没了手,就算父亲成事,身有残疾,他如何还能为官?
倒不如就这样死了。
可他高估了自己。
柴伯手中钳子辅于内力,直接敲碎了他的膝盖骨,“听闻崔家兄弟个个出色,也不知你死后,将来是谁接手崔家。”
崔家内部并非外面看起来的那般和睦,崔老大占了长子的身份,被崔柏兴委以重任。
但他的弟弟们都在想着法子博得父亲看重,崔老大顿时不想死了。
他发出呜咽声,表示愿意招供。
布团刚被拿出来,崔老大忙道,“留我一命,我告诉你们想要的。”
老太太当即点头,“老身答应你。”
“是陆相国想要他的命,找上我父亲,先帝亦知此事,默许了。”
崔老大道,“我不曾参与,你们饶过我。”
老爷子眸色一沉,拂丫头又猜对了。
既是相国先帝都参与其中,那叶凌霄就算当时还活着,只怕他也不敢露出任何端倪。
“你确定死的就是叶凌霄?”
崔老大看向他,眼里有诧异,“他没死吗?”
有夜色的遮掩,他看不清三人的容貌。
但对面三人都有身手,皆能看到他眼底的惊讶。
他果然不知。
老爷子看向老太太,“杀了吧?”
“嗯!”
老太太淡淡应道。
“你答应过我的。”
崔老大大惊,吓得又拼命往后挪。
老太太从后腰摸出弯月双刀,“崔家害死凌霄,死有余辜,老身何须同你讲信用。”
右手刀甩了出去,扎进崔老大的腹部。
眼见她左手的刀也要扎自己身上,崔老大忙道,“或许他当真没死。
当年我爹也如此怀疑过,故而一直派人盯着侯府老夫人。”
不远处的叶拂衣沉眸。
侯府老夫人最后将爵位给了叶庆,是儿子真的死了,侯府后继无人才不得不选叶庆。
还是为遮掩儿子的假死?
“崔氏嫁给永昌侯,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叶拂衣从暗处走出。
老太太瞪她一眼,还真跟来了。
老爷子无奈摇了摇头,柴伯眼里则流露惊异之色。
叶姑娘有身手?
否则他怎么没察觉有人跟踪?
崔老大听出叶拂衣的声音,心知自己当真无活路了。
叶拂衣声音未作丝毫掩饰,怎会留他活着回去。
他反问叶拂衣,“我母亲是不是你杀的?”
既然能半夜来此,说明她非寻常女子,他们都被她外表蒙蔽了。
纵然他是将死之人,叶拂衣也没答应告诉他答案。
继续说自己的,“是因为皇后长在崔家,对京城不熟,担心她孤立无援,需要崔氏的辅佐遮掩?
还是你们担心永昌侯府成为皇帝助力,让崔氏监控侯府?”
“你既都知道,何须还问我。”
拂衣在崔老大面前蹲下,一点点拔出他腹部的弯刀,“可侯府兵权被收回,有能耐的嫡子也已经没了,叶庆一个无能的墙头草,你们还忌惮什么呢?
还是说,侯府还有什么别的秘密,是你们想要的?”
这次崔老夫人过来,看得出她很疼爱崔氏。
寻常高门,女儿给家族丢人,家族通常都会及时处置女儿,好叫世人早些忘了那些丢人事。
但崔柏兴至今没派人去奉思庵,说明他没想过让女儿死,夫妇二人都是真心疼爱崔氏。
可却逼着崔氏嫁来永昌侯府,若说是为了永昌侯这个爵位,却任由崔氏养着叶知秋这个没有崔家血缘的孩子。
胡铭又得二皇子看重,就算叶知秋真承爵,也未必愿意亲近崔家,任由崔家摆布。
那么崔家何须搭上一个女儿?
何况,这次永昌侯又被崔家笼络,可见崔家又是给了他什么好处,能让永昌侯忍下屈辱,说明崔家的人脉,远胜侯府这个爵位。
前世没有她的阻拦,崔氏他们顺风顺水,许多事便遮掩在华丽锦袍下。
今生种种,拂衣不得不怀疑。
崔老大眼眸闪了下,“自然是为了爵位。”
“奶,动手吧。”
叶拂衣将弯刀还给老太太,又对柴伯道,“劳烦您挖个坑,想来崔家是寻不到此处的。
兄弟蒸蒸日上,他却在此做孤魂野鬼,无香火供奉,亦难有轮回,挺好。”
老太太是个急性子,见崔老大说话不干脆,觉得还是他苦头吃的不够,以为他们不敢真杀他。
双手一挥,两把弯刀同时割进崔老大的身体,又打着旋儿回到老太太手中。
随之落地的是崔老大胸前的两块肉,不等他叫喊,弯刀再至,“是宝藏和死士。
据说老侯爷的母族被灭门,老侯爷之母对皇家有了怨恨,利用娘家私藏的宝藏秘密培养了一批死士,交给了老侯爷。
传闻那些死士,可上天遁地,得其者可得天下。”
“荒唐!”
老太太眉眼皆是怒意,双刀再次掷出。
祖父不过一从三品文官,做的还是清水衙门,哪里来的宝藏?
姑母若培养了死士,又怎会求厉家人带她离京?
那么多年,连见她都不敢,只去信师父让他带着她不停换地方,唯恐被朝廷发现。
表哥和凌霄又怎会都出事?
叶拂衣也想到此处,心知崔家应是被人蛊惑了。
那蛊惑之人是相国,还是先帝?
几人没从崔老大口中问出多少有用想信息,老太太的弯刀直接割断了他的喉管。
崔老大被埋在了荒宅。